一只手挡在了我们之间。
我的嘴唇亲在了她的手心上。
俞瑜挣扎着从我怀里爬起来,坐在床上,气呼呼地瞪着我:“顾嘉,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对我心怀不轨!
被我抓现行了吧?
看你还怎么耍无赖,还怎么狡辩!”
她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发烧烧的,还是气的。
嘴里说着狠话,手上却没半点要打我的意思。
这都什么事儿啊。
就差那么一点点。
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我坐起身,耸耸肩:“抓到就抓到呗,我跟你狡辩得着吗你?”说完,我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扒拉了一下。
俞瑜身子一歪,趴在了床上。
她立刻又坐起来,咬牙切齿地瞪着我,头发有点乱。
我下了床,越想越气,又在她头上扒拉了一下,顺势在她挺翘的屁股上轻轻扇了一巴掌。
“啪。”
“看什么看?”我转身往外走,“不睡就起床吃饭喝药!”
“顾嘉!”俞瑜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羞恼,“你个大无赖!”
……
晚上九点多。
俞瑜穿着睡衣,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喝着瘦肉粥。
我把两碟炒好的菜推到她面前。
“吃吧。”
俞瑜哼了一声,头扭到一边,用后脑勺对着我。
我也没在意,转身去厨房拿医药箱。
翻出退烧药,放在桌上,又倒了杯热水,放到她手边,“吃完饭把药吃了,多喝热水。”
说完,我转身回到洗碗池边,继续刷锅。
“哼。”
身后又传来一声冷哼。
我回过头。
俞瑜正拿着勺子,小口吃着粥,眼睛却气呼呼地瞪着我。
那眼神,像只被惹毛了却又不敢伸爪子的小猫。
我哭笑不得:“不就打了你屁股一下嘛,至于吗?实在不行,你打回来嘛。”
“我说的是打屁股的事吗?”
“哦,”我坏笑:“原来我打你屁股你不生气啊?来来来,让坏哥哥我再打一下。”
她的屁股又翘又软,打一下还会弹回来,手感是真不错。
是个很可爱的屁股。
“顾嘉!”
我没再逗她,转身拿过她的空碗,走到电饭煲前给她盛粥。
“行了行了,不就亲你一下嘛。”我把盛满粥的碗放回她面前,“再说了,亲到了你也不吃亏啊。
被我这样的大帅哥亲一口,可是无数少女的梦。”
俞瑜给了我一个大白眼:“顾嘉,你还是那么自恋。况且你亲……那也得我同意!
你刚才就是强吻!”
我抓住她话里的漏洞,凑过去,坏笑:“那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就能亲?”
我看着她眼睛,故意放慢语速:“那么我现在正式地问一次……”
“俞瑜。”
“让我亲一下呗。”
俞瑜偏过头,傲娇地“哼”了一声。
“想得美。”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
但看着她气呼呼扒拉饭菜的样子,我心里却莫名地……有点开心。
这个总是披着“大人”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姑娘,好像正在一点点卸下伪装。
现在她嘟着嘴巴,气呼呼瞪我,还拿饭菜撒气的模样……
不是小孩子,又是什么呢?
此时此刻,我才发现,那个冷静干练的俞瑜,底下藏着的,是这样鲜活又有点别扭的灵魂。
……
吃完饭,俞瑜又坐回书桌前,拿出那本厚厚的日记本写日记。
我靠在洗手池边,看着她写日记的侧影。
她在写什么?
会怎么写今天的事?
会不会跟她妈妈说……今天有个无赖想亲她,但没亲到?
会不会说……那个无赖虽然很讨厌,但揍她爸爸的时候,还挺帅的?
我正想得出神,俞瑜忽然转过头。
“看什么呢?”
我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看一个小姑娘,把所有心事都记在本子上。而我想看,又看不到,心痒难耐呗。”
“那你就继续心痒着吧。”
说完,她转回头,继续写。
日记本里,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那些她从不曾说出口的委屈,那些一个人扛下来的深夜,那些被我忽略的难过……
我不敢看。
我怕看得越多,心里那个窟窿就越大。
怕自己了解了她所有的痛苦之后,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伤痕,深埋在她心底,由她一个人,在无数个寂静的夜里,反反复复地咀嚼、消化、然后假装痊愈。
这种无力感,比被她拒绝,更让我难受。
……
收拾完厨房,俞瑜也写完了日记。
但今天,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打开电脑画图,只是握着笔,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发呆。
她就坐在那儿。
可我却感觉……她的魂不在这里。
我知道她的魂现在在哪儿。
在她的秘密基地,在她妈妈投入江水的,去往另一个世界的地方。
看来,得去把她的魂找回来了。
我在洗碗池边冲了冲手,甩了甩水珠,“别坐着了,穿衣服。”
“穿衣服干什么?”
“我小时候发烧,家里人就带我出门散散步,做做运动,出出汗。”我一边擦手一边说,“有时候都不用吃药,烧就退了。
反正你也不加班,不如出门转转。”
俞瑜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这都快十一点了。”
“少废话,赶紧的。”我把毛巾扔回架子上,“你明天要是还不退烧,我也得跟着你请假。”
“你请假干什么?”
“废话,当然是照顾你。”我没好气地说,“你一个大龄妇女生病了,我要是不在身边照顾着,死家里都没人知道。”
“你才大龄妇女!”
俞瑜气呼呼地反驳。
但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把日记本放回抽屉,然后乖乖起身,走进了卧室。
我走到茶几边,拿起黑兰州烟盒。
打开。
里面只剩最后一根。
我把烟叼在嘴里,随手把空烟盒扔进垃圾桶。
但想了想,我又弯腰把烟盒捡了回来,把嘴里那根烟拿出来,塞回烟盒里。
……
过了会儿,俞瑜换好衣服走出来。
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一件白色衬衣,外面套了件薄薄的黑色运动外套。
“走吧。”她说。
我走过去,翻了翻她的衣领。
“穿暖和了吗?”
“就出去小区散散步,活动活动,不用穿太厚。”
“去把风衣穿上,晚上江边风大。”我走到玄关,从挂钩上拿下坦克300的车钥匙。
俞瑜跟过来,疑惑地问:“要开车?”
“嗯。”我一边换鞋一边说,“你需要呼吸新鲜空气。所以……去江边走走吧。”
俞瑜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顾嘉,我可是病人哎,你就不能少折腾我一会儿?”
我假装不耐烦:“赶紧去穿衣服。”
俞瑜撇撇嘴,乖乖回卧室,套上了一件米色的长款风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