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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宣传队  巡演小川担重任

    白刃战  改革贺雷立新功

    豫东的五月,阳光明媚,生机盎然,花香扑鼻,蜂飞蝶舞,正是花到正开蜂蝶闹的艳阳天。满地的油菜花儿,在阳光下泛着金黄,格外灿烂夺目。麦子正拔节孕穗之际,碧绿无垠的麦浪,如浩瀚的大海,微风拂过泛起层层碧波。树枝上,绿叶间,莺啼鸟啭,歌唱美丽的春天。荷塘边,碧水中,光腚孩儿,头顶荷叶在摸鱼儿,戏水玩耍,尽享春天的乐趣。碧玉般的荷叶,映托着亭亭玉立的花蕾,鱼儿在莲间畅游。果园里,桃花、梨花、杏花开败后,经暖风吹,春雨洗,晨露润,撷日月之精华,夕日花儿处已孕育出小青果儿。小青果儿如杏核般大小,藏在青枝嫩叶间怯怯地闪动着眉眼。有诗专道这夏日景致:

    桃花芳尽榴花红,芰荷叶茂举莲蓬;

    谁家檐下呢喃语?原是紫燕初长成。

    还有诗专道那荷塘玉莲:

    亭亭玉立粉红妆,云天映水潋滟光;

    但待月盈秋风起,满陂月光满池香。

    昨夜一场小雨,晨起,雨过天晴。晨风里飘来雨水洗滤过的清新空气,空气里夹带着淡淡的花香味儿。油绿的禾苗上,挂满雨珠儿,阳光下晶莹剔透,如同水晶一般。喜鹊飞来,落在村头社屋旁大槐树上,喳…喳…喳地叫个不停,像是在歌唱这明媚的阳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一幅幅美丽的画卷,装点得大自然更加旖旎美丽。

    白小川站在育种试验田边,仔细察看她精心选育的小麦和油菜品种,见小麦和油菜长势喜人,心里高兴,顺手摘几朵花儿,插在鬓间,霎间秀发间溢出一缕清香随风儿飘去。

    白小川独自走在去学校的田间小道上,心情舒畅,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放开歌喉唱道:我家的表叔数不清/没有大事儿不登门/虽说是亲眷又不相认/可他们比亲眷还要亲/爹爹和奶奶/齐声唤亲人/这里的奥妙我也能猜出几分/他们和爹爹都一样/都有一颗红亮的心……

    这些日子,白小川顺心的事接踵而至:育种小组选育的品种大田实验表现良好;学校每次考试她各门功课成绩名列全班第一;班干部改选,她又被选为班干部;宣传队她成为社员爱戴的名演员;她被定为共青团团员发展对象,这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她想,一个家庭出身不好的孩子,能在教室里安稳学习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敢再奢望什么!她觉得她全家来到贺村,好像走进世外桃源。在这里不受歧视,全家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享受人人平等的政治待遇,这一切的一切,使她特别开心舒畅。

    宣传队的任务是宣传国家号召,为贫下中农演出革命样板戏,演唱革命歌曲及自编的当地风土人情的节目。“宣传队”利用星期天或下午放学后排练,从不占用正课时间。节目排练好,“宣传队”深入大队、生产队、田间地头演出,有时也应邀去其它公社或县城演出。

    “宣传队”队员都是经过认真挑选的政治思想好,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子弟。白小川能成为宣传队中的一员,是校领导从她超人的音乐特长考虑的。小川认为自己成为宣传队里的一员,是对她从政治上给予肯定,说明无产阶级阵营已接纳她为同志,这使她感到无上光荣。

    公社、机关、学校、厂矿等,有条件的都成立了宣传队,这是个政治气候,代表着单位领导的立场、政治觉悟。县里和地区有关部门经常组织“宣传队”汇演,为争名次“宣传队”之间竞争激烈。

    岗谭镇完中的宣传队除参加汇报演出外,还在农闲时搭台为农民演出,更多的演出在学校内或公社开大会之前唱几段戏曲或革命歌曲。队员演技唱艺水平高,也很认真,从伴奏到演唱,有板有眼,不亚于县里的专业演员的水平。

    白小川自幼跳舞唱歌很有天赋。她明伶俐,悟性高,嗓音好,三岁上跟着广播喇叭学会不少歌曲和戏曲唱段,五岁上被一单位“宣传队”导演挑中,当一名小演员,多次参加地区的文艺汇演,每次都拿了好名次。后来,被地区剧团导演选中,小川在剧中饰一个可爱活泼,爱唱歌跳舞的小姑娘。剧中她演得认真,活灵活现,歌唱优美动听,字正腔圆,有板有眼,深受广大观众喜爱。演出结束,小川被评为优秀小演员,地区领导为她颁发二等奖,并和她合影留念。这对她今后在文艺方面发展鼓舞很大,坚定了她继续演好戏唱好歌的信心。

    白小川家庭出身不好,学校里的一切活动和组织她都无资格参加。可是,小川爱音乐已达痴迷,她利用这机会苦练基本功,没师傅教就跟着大喇叭里名家学唱歌曲和样板戏。一次,她正在做午饭,突然听到广播里传出《红灯记》里铁梅的唱段,她用饭勺敲着锅沿边唱边模仿动作,忘记在烧饭。当母亲催饭时方才醒悟,急忙把面条儿下进锅里,却忘记放盐巴。她听见歌儿,戏儿,忘记手里的活儿是常事儿,因此,没少误事儿,没少挨母亲的批评。由于她恋歌爱戏曲近乎痴迷,同学们戏称她“小戏曲家”。

    白小川会唱的歌儿和戏曲真不少,“运动”前后流行的歌曲、戏曲和电影插曲,她几乎全会唱。她唱得最熟的是样板戏《红灯记》,从头至尾她全能唱下来。她演唱电影〈上甘岭〉中的插曲,一条大河波浪宽……如同郭兰英原声。不少人,包括县文艺界的专业人士听过她演唱都说她有天赋,是个文艺天才,好好培养培养将来准成大腕,也说不定能成为第二个郭兰英或刘长瑜!

    白小川凭着扎实的功底,被选进宣传队。在“宣传队”里挑起大梁,成为举足轻重的演员。她有个让师生刮目相看的本领识简谱、识五线谱,连完中的音乐老师向她商讨开新歌儿,这大大提高了她在同学中的威望。加之,她文化课学习成绩又好,所以在选班干部时,她被同学们推选为班干部,团员培养对象。

    白小川是宣传队里的核心力量,是公认的台柱子,如果演出她没到场,队员心里没有主心骨,对演好节目信心不足。校领导,特别是老校长最清楚她的长处,当初已考虑到她爸爸的问题,用她,校领导意见不一致。可是,老校长是本地人,他对白帆的事迹了解甚多,对白小川又偏爱,他力排异议拍板说:

    “白小川出身不好这谁也不否认。可你们没想想,她还是个孩子,学习成绩优秀,又有特长,又要求进步,用她,是对她的安慰和鼓励,对其他同学也是个榜样教育。再说,父辈过去那点事儿,真假不说,怎能扯到下一代人身上呢!用她如有什么错,我一人承担。”

    老校长语重心长的一番话儿,使一些持不同意见的人转变了观念。

    入夏以来,皖西山区的太阳要比豫东的“毒”得多,紫外线把贺雷弄得又黑又瘦,皮肤像被烤煳了似的。烈日下,军事训练强度不减。俗话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何连长死死抓住三伏天这个苦练出精兵的大好时机不松手,安排部队高强度的强化训练,旨在让每个战士掌握过硬的杀敌本领。何连长在练兵场上常说的一句话,“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超强度的训练使贺雷的身体难以支撑,食无味,夜难寐,日渐消瘦。朱连山见贺雷的身体虚弱,领他去团卫生队瞧医生。医生开些药,嘱咐他要多注意休息,避免长时间暴晒。王海涛也为贺雷捏把汗,担心他真的会被高强度的军训整趴下。每当贺雷筋疲力尽时,他耳边就响起何连长那“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话语,瞬间,他疲惫的脸上又爬上自信的微笑。他深层次领会到何连长所讲的道理,懂得艰苦的环境里最能磨练人,考验人,也最能出成绩。所以,他对自己严格要求不放松,带病坚持训练,争取练出好成绩,练出真功夫。

    王海涛是个热心肠的人。他见贺雷在训练场上玩命,就劝导他:

    “功夫不是一蹴而就练成的,你得悠着劲来,万一累垮身体就前功尽弃。不常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真的吃不消,千万别硬撑着。”

    班长的关心,贺雷报以微笑。

    “请班长放心,我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我这是不利夏,是和天气炎热有关,吃药打针作用不大,随天气渐渐变凉爽,症状会逐渐消失。”

    困难面前,王海涛很佩服贺雷不服输的韧劲和不屈的犟劲。他心里暗赞贺雷是棵好苗子,是块好钢。

    曾冬华恢复工作后,领导关心,同志关爱,心情很舒畅。她心里十分清楚,她和爸爸能重新出来工作,多亏解放军同志主持公道,才使她和爸爸摆脱噩运又过上与常人一样的日子。她很珍惜这次重新工作的机会,工作积极主动,不遗余力。她大公无私,人品好,又乐于助人,团结同志,在工人中很有威望。黄耀祖得到处理,这使不见经传的曾冬华也提高不少知名度,人们都晓得她和爸爸的不幸是遭到黄耀祖打击报复所造成的,更晓得是解放军同志解放了她和爸爸。解放军同志为知识分子,为革命老干部伸张正义主持公道,使那些被冤枉的人,受迫害的人又看到希望。近来,主动来找军代表反映问题,谈思想,谈工作,谈看法,谈建议的人越来越多。有群众来访,贺雷都热情接待认真记录,详细汇报。贺雷觉得能为保护革命老干部做些事情心里很欣慰。触景生情,这使他又想起老家的白帆大爷。听贺村老辈人讲,白帆大爷也是老革命,是人民的功臣,如今却被打成“走资派”全家下放劳动改造。贺雷心里在为不能帮白帆大爷改变不公平待遇而怏怏不快……思想上的郁闷不悦,身体的虚弱,加之长期拉肚子,使贺雷日渐消瘦,险些被压垮。

    曾冬华和几个姐妹常来军营搞拥军活动,耳濡目染贺雷的状况,冬华心里对贺雷十分担忧,日夜牵挂他,默默祝愿他早早恢复健康。起先,她还以为贺雷患了病,就变着法体贴他,关心他,时常来军营看望他。后来,她得知贺雷没什么大病,才略略放下心来。她不懂医学,不完全晓得“不利夏”的含义,心想是身体抵抗力低呗!她在心里琢磨要在生活上给贺雷增加营养,增强免疫力。她时常买些吃食给贺雷送去,在休班时约贺雷来家改善生活,为他滋补调理身体。面对冬华所做的一切,贺雷深知部队的纪律,况且又是地方上的大姑娘相邀,他婉言谢绝。实在推辞不掉,他向指导员汇报请示,获批准后和战友同去。

    曾冬华很欢迎贺雷和他的战友们来家做客。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心里清楚贺雷不单独来她家的原因。她理解他,同情他,心里更加喜欢他。她愿意和这些善良正直的人交朋友,更乐意和充满青春活力的解放军战士打交道。她把他们当作小弟弟,体贴着,爱护着,关怀着。

    贺雷曾下决心辞过冬华的邀请,甚至想和她谈明实情。可当他望见曽冬华那诚实,略带几分期求的目光时,他不忍心再伤害这位命运多舛的好姑娘。

    解放军报刊登文章,要“支左”部队与地方搞好关系,发扬军爱民,民拥军,军民团结一家亲的光荣传统。部队将士常去地方单位参加劳动促生产;地方单位也时常派出人员搞拥军活动,军民互动,演出节目,演绎鱼水之情。刚开始拥军活动由单位组织,到后来演变为群众自发的热爱子弟兵的行动。曾冬华也借此机会约上姐妹们来部队帮战士们补衣缝被,拆洗被褥,时间不长,她便与战士们都混熟悉了;战士们见冬华既热情大方又美丽漂亮,也都喜欢和这位大姐姐在一起。记得她第一次来部队时,她怯生生地在营房大门口徘徊不敢往里走。当她再三鼓足勇气往里闯时却被哨兵拦下,问她要找谁?她涨红脸说:

    “我找贺雷同志!”

    哨兵见一个漂亮的大姑娘要找贺雷,心里有意想多和她说话,故意盘问她。

    “你找贺雷有什么事儿,你和他啥关系?”

    曾冬华心里怦怦直跳,脸红得像朵石榴花儿。

    “我…我和他认识……”

    “光凭认识我不能放行,因部队有规定,战士不准与地方上漂亮姑娘接触,你请回吧!”

    曾冬华不懂部队的纪律,见哨兵刁难,心里急了,脱口嚷道:

    “我是他姐姐!我来看弟弟,你咋不让!”

    哨兵见她急了,笑笑说,别急,给你闹着玩哩。哨兵领她去找贺雷。从此,战友们都知道贺雷在当地有个漂亮的姐姐。

    曾冬华确实像大姐姐似的关心贺雷。她清楚贺雷家中的情况,也晓得他没能继续上学的原因。她在心里为他惋惜的同时也羡慕白小川有福气,默默祝福他们,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炎热夏季,贺雷的身体能承受住高强度的军事训练,这要感谢曾冬华对他的关心、照顾和鼓励,他在心里非常感激她。

    在岗谭镇完中,伦人品,论长相,还是论学习,白小川都属出类拔萃。小川出类拔萃不当紧,却引出一个人物。一天,从县城的学校转来名学生叫赵洪恩,他是随来岗潭镇当公社革委主任的老子赵国壁来完中读书的。

    赵国壁原是县机械厂里的一名普通工人,后来随史运来一路走来,当上了领导。他是属小人得志,无权时盼有权,有权又滥用职权,根本没把党和人民的利益放在心里。他追随史运来无恶不作,为虎作伥,人们编有顺口溜来讽刺二人:

    史大虫,赵二蟒,小人得志黑五脏。

    朋友办事请酒席,面生必须上银两。

    你签字,他报销,无礼白手是空想。

    公仆意思全忘无,贪官形象标榜样。”

    赵国壁在岗谭镇的所作所为,“刁民”又专为他编诗赞道:

    鼓舌弄是非,小人甚猖狂。

    造谣扰乡里!正气不显彰。

    欲旺旺,吃拿卡要。

    人心不足蛇吞象,公款上万吞肚囊。

    醉梦梦,生活奢靡。

    四宫八院情蜜,胜过旧时帝王。

    色迷迷,淫人妻女!

    恶盈盈,伤尽天良。

    民声怨,恶贯满。

    遭报应,终将性命家产赔光!

    赵洪恩长相似他爹,白白胖胖的脸,一双死鱼眼睛,两眼间的距离很宽,像造物主量差尺码,安错方位似的,人望之,顿生孤独感。相书上说他这卦像属愚相也。他的学习成绩随他的长相,平常带稀松。他仗当公社头儿的老子,在学校吆五喝六,惹事生非,肆意胡来。老师和校长怕招惹事非,不敢管他,也不愿管他,随他信马由缰。

    白小川是师生公认的大美人儿,赵洪恩见到小川像是高衙内遇见林冲娘子,一见钟情。他整日里想入非非,寻机会接近小川,向她表白他对她的爱慕之心。

    白小川在班干部里负责学习的工作,学习上帮助同学是她的职责。这样,赵洪恩堂而皇之,频频向她请教问题。几经接触,他开始大胆进攻,写信向白小川求爱。白小川找他谈话,讲明校规,要他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洪恩被拒绝,心里怏怏不快,仍不罢休,频频给小川写信纠缠。白小川对洪恩很恼火,态度严肃地对他说:“不要妄想,好好学习是你的本分。”可是,洪恩生就的贱骨头,白小川越是对他语言严厉,他越是爱得痴迷。同学也发现他的端倪,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脸皮厚,可不管大家如何评价他,仍我行我素,整天似着了魔围着小川转悠。赵洪恩纨绔子弟味足,认为老爸是公社的正头儿,发威跺下脚,方圆几十里要闹地震。他仗势目空一切,狐假虎威,蛮横无理,谁也管不了他,人送绰号赵衙内。他常说,“在岗潭镇,我想干什么,没有干不成的;想要什么,没有不到手的。”他笼络麾下几个痞子,为他摇旗呐喊,听候他的调遣,鞍前马后地伺候他;这些人是为花他的钱,喝他的酒,是地道的一帮酒肉朋友。有权有势他们依偎着各得其所,一旦权势失去,没了好处,顷刻树倒猢狲散,没有一个能风雨同舟的。

    老校长人耿直,抱着对赵国壁负责的态度,把赵洪恩在学校里的所作所为告诉赵国壁,想让他管管儿子。可赵国壁也是浑人,爱护犊子,不但不说儿子的不是,而且还骂老师不会教书育人。赵国壁对老校长说:

    “我儿子交给学校,他出了什么事儿,我就拿你试问。”

    老校长望了望满脸霸气,又夹带几分愚气的赵国壁,摇了摇头,叹声气说:

    “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啊!有其父必有其子!”

    赵国壁教子无方,又不尊孔孟之道,老师们谁也不想找骂,对赵洪恩睁只眼闭只眼,由他闹去,只要闹不出大事儿,不影响别人学习,没人再说他。至于他的学习成绩,好也罢歹也罢,就看他老赵家祖宗的阴德了。

    赵洪恩慢慢地感到自己不是宣传队员,排练节目,出外演出…许多时间都见不到白小川,心里很不痛快。本来他属五音不全,嗓音沙哑,浑身上下没个音乐细胞,可非闹着进宣传队不可。校领导不满足他的要求,他跑到他老子那告状,搬权势来压校领导。赵国壁把老校长叫到公社说:

    “洪恩想去宣传队,这是好事嘛,你们为啥不同意他参加!”

    老校长望一眼赵国壁因发怒有些抑郁的脸,思索片刻说:

    “赵主任,参加宣传队的条件,是经你同意后我们按您定的条件严格选拔队员,你说进宣传队必须有长处,得会唱会舞或会演奏某种乐器,可洪恩会啥?他能上台演出吗?”

    老校长的话,问得赵国壁瞠目结舌,脸像盏变色灯似的。俗话说“知子莫如父”,儿子能喝几碗稀饭,他当爹的心里最清楚不过。但是,他不容别人说儿子的不是,认为说儿子的不是,是让他没面子。赵国壁见老校长一脸不惧的表情,底气不足地说:

    “你说这话有些不对,条件归条件,不会可以学嘛!谁能一生下来就会呢!再说了,孩子愿意做宣传演出,这是革命行动,咱们应该支持才对,哪能拨冷水呢!”

    “那也得有个基本的音乐基础嘛!上音乐课,洪恩把叨唻米法少啦西,说是一二三四五六七…你听听,这怎不叫人笑掉大牙!再说洪恩那破锣嗓子,说句不中听的话儿,比打磨锅驴叫唤还难听!”老校长不管赵国壁此刻的脸色已气得像死猪肝似的,只管继续说道:“我看洪恩没这基础……”

    “基础!基础!你知道什么是基础!根正苗红就是基础……对了,听说你们还把出身不好的孩子也弄进宣传队里,难道洪恩还不如他们吗!你们的屁股坐哪一边了?这弄不好要犯政治错误的。”赵国壁不等老校长把话说完吼道。

    老校长面对赵国壁无理的呵斥气得脸色苍白,在心里思忖道:我已经这把年纪,还能干几天呢,决不受这份窝囊气。今儿个,我硬着头皮顶顶他,看他奈我何。老校长想到此,他乜斜赵国壁一眼说:

    “你指的是老八路白帆的孩子吧?洪恩怎能和她相比呢!她是大家公认的台柱子,革命群众广大社员就爱听她演唱。再说,她什么歌、戏不会呀!学习成绩又好,在师生中又有威信,这些都是大家公认的事实。你说说,洪恩哪条可跟人家比!”

    赵国壁听老校长拿白帆家的女子来贬低他的儿子,大大刺痛他的自尊心,顿时火冒三丈,直气得他血压升高手冰凉,鼻尖浸出汗珠子。他恨透眼前这个不识相的老学究。心想,我决不能输给这个老匹夫。想到此,他又使出惯用的老子天下第一的霸道伎俩说:

    “你甭说了。我不管你怎样办,让洪恩去‘宣传队’,否则我撤你职!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就这样决定了,你回去就向大家宣布。”

    老校长见赵国壁面红耳赤地大发淫威,他一声不响地站起来欲走。赵国壁又喊住他。

    “那个白帆家的孩子不能在‘宣传队’,让她接受再教育去,我们一定要保证宣传队伍政治上的纯洁性。”

    “那总不成吧!她可是台柱子,没她,宣传队恐怕玩不转,演的节目吸引不了人……你这么决定师生不会服气。”老校长听赵国壁要清出白小川,他不肯接受。

    “噢,反了!谁有意见叫他来找我说,这事儿还得我说了算,你就按我的意见去办吧。”

    老校长对赵洪恩进“宣传队”还可勉强接受,要白小川出宣传队,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如果“宣传队”里没白小川,恐怕就要散伙。他琢磨想法留住白小川。突然,他想到赵洪恩闹着要进宣传队的真正目的,就说道:

    “赵主任,先别急,我想你这样定好是好,可还得先问问洪恩同意不同意?”

    赵国壁闻听此言,沉默不语。他在寻思老校长话中的意思,难道这里面有啥瓜葛?

    老校长起身头也不回,甩上门走了。

    老校长知道赵洪恩这段正害单相思。他之所以闹着要进“宣传队”,十有八九因那里有白小川。如果按赵国壁的意见,把白小川调出“宣传队”,让赵洪恩加入“宣传队”,这么弄,首先竭力反对的就应是赵洪恩。

    老校长心事重重地回到学校。他在回学校的路上就盘算好,要借赵洪恩的力量使白小川留下来。必要时,可在赵洪恩去“宣传队”的事儿上,做些让步。老校长让人把赵洪恩找来,对他说:

    “洪恩,从现在起你就是‘宣传队’里的成员了。不过你进来,白小川得调出‘宣传队’。你好好练练,以后由你顶替白小川的角色。回头我和白小川谈,把她的用具都交给你。”

    赵洪恩似乎没大明白老校长的话,愣了片刻不解地问:

    “你说什么?我…我去‘宣传队’为啥让白小川出来?”

    老校长望一眼发呆的赵洪恩,有些诡秘地说:

    “我也不想让她出来,可这是你爹的意见,我怎能不执行。”

    果不其然,事情完全像老校长预料的那样,赵洪恩不同意他爹的意见。洪恩琢磨,我是冲白小川要去‘宣传队’。倘若,她不在‘宣传队’了,那我还去弄啥!

    “如果白小川不在‘宣传队’,那我也不去了。”

    “这可不行!你爹让这么做的,我们不能违抗你爹的指示!”

    不知赵洪恩此刻是急的,还是激动的,一张胖脸油光光地涨得通红。他从嘴角里哼了一声,对老校长说:

    “白小川不能出‘宣传队’,否则我坚决不去。”

    老校长显出一脸无奈地说:

    “你爹是公社头儿,他的指示我不敢违抗!”

    “我爹那您甭管,由我去说。求您先别和白小川谈。”赵洪恩说着起身要去找他老子。

    老校长要的就是赵洪恩这句话。他望着赵洪恩的背影,心里暗自高兴。

    “洪恩,不用急,放学后再去也不迟。”

    赵洪恩好不易熬到打放学铃。他风风火火急头瓜脑地跑到家,老爸还没回来,妈在做饭,他把书包一扔,转身向公社大院奔去。他一口气跑到老爸的办公室门口,见老爸正和几位副主任说事儿,他躲在里间不耐烦地等着。大约过去半个钟头,几位副主任才起身走了。洪恩从里间冲出来,脚未立稳劈头盖脑地质问他老子:

    “爹,你为啥不让白小川参加宣传队?”

    赵国壁见宝贝儿子脑门上映着汗水,心疼地说:

    “别急,儿子,有话慢慢说。是不是校长给你说啥了?”

    “他说让白小川调出宣传队,让我进宣传队是你的意见。”

    “是啊!我是这样说的。不是你要去宣传队吗?”赵国壁不解地说。

    “白小川出来,我也不去了。”赵洪恩给他老子摊牌。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呢!闹着要去的是你,现在我和校长死急白脸地说妥,可你又不去了,怎么说啥是啥呢!那好,等我见了校长再说吧。”

    “那不行!你现在就得答应,我和白小川都去宣传队。”

    赵国壁向来溺爱孩子。虽说他为达到儿子的要求,刚和老校长弄得不愉快,但是,此刻溺爱心理又占据上风,他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按儿子的要求处理此事儿。如果不同意儿子的要求,又怕儿子做出傻事儿来。记得去年儿子在县城三中读书时,学校放暑假,儿子的功课门门不及格,他一气之下,批评儿子几句,没想到儿子竟然赌气离家出走。急得他满城乱找,亲戚邻居找个遍,也没见儿子的影儿。月余,儿子被公安人员送回。原来儿子偷拿几十圆钱,一路去了省城。在省城,儿子花光钱和一帮小流氓混在一起,被公安机关捉住遣送回来。儿子回来后,他见儿子和公安局打上交道,吃惊不小,下狠劲“修理”儿子一顿。可是,儿子走到这一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是一顿打就能扳过来。洪恩受到皮肉之苦,仍不思悔改,不久再次出走。后来,他吃尽千辛万苦,把儿子从省城找回。从此,儿子算是降伏住老子,老子再不敢管教儿子。赵国壁对儿子百依百顺,什么事儿也不敢拗儿子的性儿。

    赵国壁对儿子溺爱,这更助长儿子任性、骄横和不论理。这次,面对儿子的要求,他别无选择,只能让儿子满意。可是,他刚对老校长发号施令,马上改口成朝令夕改笑柄,显得很没面子。他想拖一拖再说,可儿子怄着不依不饶,这使他有些为难。他思忖片刻,想出个他自认为比较妥当的办法。只见他铺纸掂笔写道:

    岗潭镇完中:

    经调查,白小川同学确实有音乐特长。为了更好地发挥其特长,更好地宣传演出,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公社领导研究同意你们的意见,批准白小川同学参加宣传队。

    赵国壁

    xxxx年x月x日

    赵国壁写好信,用公函信封装了,封好,然后派人送给老校长。

    赵洪恩逼他爹办妥事儿,撇下他爹一蹦三跳地跑出公社大门,见操场上几个孩子在打球,他和人拼班打起球来。

    老校长从公社办公室王主任手里接过信函,略略看一遍,嘴角挂着笑容对王主任说:

    “我们一定按照赵主任的意见办…… 我们一定……”

    送走王主任,老校长手里捏着信函,心里琢磨,没想到我顶撞了公社的大领导没有倒霉,反而使白小川的事儿有了依据。好,好!有这把“尚方宝剑”也好堵堵学校里那些持不同意见人的嘴…老校长想着,抑制不住心里喜悦,不由得唱道:我正在城楼观山景,忽闻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张军庆结束锻炼从农场回到六连。他去农场时间不长,却变化不小,太阳的紫外线把他的脸蛋弄得黢黑;高强度的劳作,使他消瘦许多。但是,从他身体整体素质,精神状况看,显然比先前走时好多了。通过这段劳动,他最大的收获是悟出许多哲理。他显得老成持重,有些不爱多说话。

    何连长安排张军庆和贺雷同排操练。首长之所以这样安排,是想让贺雷帮助张军庆共同进步,另外也好让张军庆好好向贺雷学习,以榜样促进步。很快贺雷和张军庆成为互帮互学的对子。休息日,经常在训练场上见到俩人苦练军事技术的身影。张军庆在贺雷的帮助和感召下,进步很快,在全连军事技术考核时,各项科目都取得了好成绩。连首长在大会上表扬他,让他做经验介绍。

    张军庆进步了,这使他忧郁阴沉的脸上又露出久违的笑容。

    那年代,狠抓军事训练要担风险,弄不好会被扣上顶单纯军事观点的帽子。何连长避免犯错误,号召全连将士政治、军事两手抓。政治上,他树立积极分子陈革命为典型,军事上,他抓住贺雷这个典型教育大家,要求同志们政治、军事都过硬。不过,说实话,何连长思想上是有些偏重军事。他十分清楚作为一名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如果没有过硬的杀敌本领,没有打赢未来战争的能力,谈何保家卫国!抓军事同时,他很注重政治学习,注重用毛爷爷的军事思想批判单纯军事观点。战士们在连首长的正确领导下,大家的思想很端正,正确理解摆正政治与军事的关系,明确训练目的,并制定出训练计划,把它落实到实处。连首长针对训练情况,决定成立训练督导组和指挥部,来指导全连的军事训练。何连长多次勘察地形,看上矿区里一片闲地,带领战士整理出来作为练兵场。战士们在那里练投弹,练刺杀,练射击,练拳脚功夫……整天摸爬滚打,雨天一身泥,晴天一身汗,磨破衣服,磕烂皮肉,甚至弄伤筋骨,使将士磨练了意志,改造了思想,掌握了过硬的杀敌本领。

    贺雷的身体虽然“不利夏”,但是,他在训练时特别能吃苦。他还有一个特点,悟性高,爱动脑子琢磨问题,再难的事儿,也难不住他。在训练中,老兵教个动作,他先用最短的时间掌握好要领,然后再去研究动作的优缺点。像刺杀这项军事科目,从预备用枪到防左右突刺,防上下突刺,前进中突刺,后退中突刺……这一套刺杀动作,从防御到反攻,从进攻到防御,一环扣一环,环环紧扣,已经很严紧。可是,贺雷在此基础上又琢磨出新招数。他想,如果从实战出发,白刃战有几种情况:短兵相接,无法射击;冲锋陷阵;弹尽……在以上某种情况下,为增加取胜的系数,贺雷琢磨出在预备用枪时,手背滑动枪栓把子弹推上膛,这样就可在白刃战时寻机射杀敌人。贺雷琢磨好每个动作,又绘制出动作分解图,然后抽空秘密地反复练习,通过实践总结改进完善。过些日子,他把整套动作完全掌握练熟。这样,他比其他战士多套自创的杀敌本领。

    贺雷自创的新动作,在预备用枪时,小臂、手腕、手掌,在向前抛枪时沿枪身向后滑动,同时用力摩擦枪栓,使枪栓向后滑动后复位时把弹槽里的子弹推上膛。完成这个动作,要求在滑动枪栓时动作要猛,要有力度,要连贯,不能拖泥带水。动作要求:熟练掌握要领;手臂要有力;与枪栓摩擦的部位有一定的承受力,皮肉能承受住与铁家伙的撞击摩擦。

    训练中,贺雷发现老一套刺杀动作存在着机动性差的缺点,他研究加以改进,增添了新动作。根据老刺杀动作,以“静”制“动”的动作多的特点,贺雷加进机动性、灵活性、突然性很强的,在运动中突然发起攻击的动作。他把新老刺杀动作揉为一体,大大提高了防御与进攻的能力。

    老刺杀动作中的防左右突刺,防上下突刺的动作,是站在原地完成的,移动范围小。贺雷改进后,把原地移动变成运动中完成防御和进攻。至于运动的方向,可左可右,可前可后的自由灵活移动。运动的范围大小,根据敌我情况而灵活运用。完成这套动作,要求步伐灵活,防御动作到位,进攻突刺要隐蔽,突然,凶猛。运动,还要根据战时的情况灵活运用,敌强我弱时要多运动,在运动中寻机消灭敌人,这叫打智慧战;敌弱我强时,可少运动,这叫以“静”制“动”以逸待劳消灭敌人。

    老的刺杀动作中前进突刺,后退突刺,是属进攻型的动作。贺雷琢磨,进攻要突出威猛凶狠的特点,用吞日月,贯山河的气魄一举压倒敌人。也是说进攻要猛,突刺要狠,要突出突然性,趁敌不备突然来个威猛地袭击,达到出奇制胜。贺雷反复琢磨总结,又在原来的一套刺杀动作中,加进新创绝招跳跃突刺动作。这一动作是他改进的精华,也是他的“撒手锏”,使进攻更加凶猛无比。突然的跳跃突刺,给敌人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战胜敌人。

    新的套路,经贺雷反复实践,反复修正后,最后确定下来。

    练习自己新创的路数,贺雷只能悄悄地练,他怕还没成功被声张出去弄得满城风雨的不好。他利用假日,反复练习,磕破皮肤,磨出血泡,伤迹累累。他的皮肤破了,长好,又磕破;手臂练肿了,消肿,又练肿…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把新动作练熟,练精,一气呵成。他听着预备用枪时那清脆的声响,心里特别惬意……

    贺雷把整套刺杀动作绘制成图,配上文字说明,成为图文并茂,通俗易懂易学易练的,不管文化高低一看就懂的刺杀新套路。新套路的好坏,那只是贺雷自己总结的,并没有经过专家评估,甚至连双人和多人的刺杀体验也没有过。它究竟效果如何,到底还存在着哪些不足需改进,他心里没底,亟待在实战或演习中检验。如何检验?他想到好友张军庆。贺雷找到张军庆,向他述说刺杀新套路的事儿。

    张军庆听贺雷把话说完,仔细研究一番图解,他心里无比激动,暗暗佩服贺雷具有超人的才智。他瞟贺雷一眼,心想,这些事儿怎么偏偏他能想得出来,我怎么连做梦也没梦到过呢。再说,看那图、还有那说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工夫能搞得出来。别说做梦让我想到了,就是现在贺雷搞出来让我比葫芦画瓢,我也画不上来啊!既然我整不出来,一定全力配合他一起演练,虚心向他请教,先掌握好新创的杀敌本领。

    “我看这图是不赖,说明也易懂,不知实战中效果怎样?”

    “这是我反复琢磨、总结、试练后的成果。我觉得这套新路数要比老路数有优势,能有效地杀伤敌人,提高取胜的系数。”

    张军庆不经意发现贺雷右手臂上一块块老茧和累累伤疤,不由自主地看一眼自己那略带一点老皮的手臂,倍感惭愧。心想,自己付出不够,哪会有好成绩回报!

    “好!你尽快教会我,要不然咱无法配合。尽快练成功,也让我做出些成绩,好摘掉俺一贯落后的帽子。”

    “只要你不怕苦,不怕累,肯努力,没有做不出成绩之说。你先看看图解,做到心中有数,然后我抽时间再教你。等你学熟练,咱再戴上护具对练实战,你看行吗?”

    “很好!”张军庆表示赞同。

    经过农场劳动使张军庆对人生,对事业有新的认识。张军庆想,“青春须早为,岂能长少年”,人生短暂,可人没第二个青春,我何不在精力充沛之时干出一番事业。俗话说:人活一世,草木一春;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我来参军,走的是条光荣的报国之路。我不能再彷徨不前,不能再虚度青春年华,要像贺雷那样严格要求自己,努力干好事业,争取立功,让老家的爹娘也光荣。当耄耋之年,我回首往事儿,心里无遗憾。陶渊明先生说:“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吾辈当勉之!

    张军庆决心要和贺雷比高低,暗里和贺雷较着劲儿干。不多日,他便把刺杀新套路全部记熟练会。

    一天晚上,连里晚点名后,贺雷和张军庆走出营房,沿着铁路慢慢地走着,谈着。路基上长满茅草,像铺上层绿地毯,在常走人的一边,被踩出尺把宽的道儿。贺雷走在小道上,张军庆沿着铁轨走,身子一会儿歪在这边,一会儿又倒向那边。夜幕里,微风送来阵阵夏阳暴晒过的泥土芳香。远处的几盏灯火,一闪一闪的,像鬼火似的瘆人。附近的树丛中,草棵里,庄稼地里,不时传来声声虫儿鸣。七月流火,夏日的傍晚并不凉爽,白天晒透的大地,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贺雷和张军庆边走边交谈,不知不觉已走出三四里路。贺雷说道:

    “掌握好技术要领,关键把握好三个环节:一是练好灵活的步伐。步伐不但要快,而且要灵活,这样才能达到在运动中消灭敌人的目的;二是练习跳远,特别是没有助跑的原地拔跳,这样才能完成突然跳跃发起进攻。最关键要突出跳跃,跳得远,才能保证偷袭突刺成功;三是技术过硬。不但精通整套刺杀路数,而且还必须灵活运用。”

    “你说的我都赞同。关键咱如何练?我看只有利用星期天。可星期天,还要参加集体活动,像去菜地劳动,拉煤渣,打煤渣砖,打猪草等,虽然是自由参加,如果咱老不参加恐怕也不好看。除去这些时间没多少时间可利用。我看最好利用夜晚练,反正天热也睡不着。”

    “星期天集体活动必须参加。除此之外,有的是时间,关键看你抓住抓不住。利用夜晚练是个好法,每天晚上咱练个把小时没问题。目前,关键的问题是场地,得找个晚上既有灯光,又隐蔽的地方才好。”

    “我看有个地方比较合适,不知你相中相不中?”

    贺雷听说有合适的地方,催他快讲。

    张军庆停住脚步,面对着贺雷说:

    “生产区里训练场,旁边电线杆子上装盏水银灯,不知晚上灯亮不亮?咱在那练再合适不过了。”

    “那可是个上好的去处,又在生产区,离营房又远,也僻静,大白天很少有人光顾那里,很利于保密,也不会打扰别人休息。”

    “要不咱先去看看去?不然我会睡不着觉。”张军庆的急性子又来了。

    “你没看看现在几点了?办事儿还是那么猴急。”

    “不是说要抓紧嘛!再说今晚看好场地,明天咱就开练。”

    “那好,去看吧,免得今晚你做不了好梦怨我。”

    贺雷和张军庆转身向生产区走去……

    贺雷和张军庆除参加日常活动外,抓紧时间按计划演练新套路。两个人边练边总结,为谁正确,争论不休,互不相让。经过月余共同努力,二人已练得步伐灵活,战术运用自如,已熟练地掌握全套刺杀要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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