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玲莹只觉得头皮发麻，百口莫辩。
她狠狠剜了谢凌寒一眼，对方却只是若无其事地坐直了身体，端起面前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个凑近耳语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个谢凌寒！
他绝对是故意的！
戚玲莹勉强对王老师挤出一个笑容：“王老师，您真的误会了。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
婚礼仪式很快就开始了。
穿着洁白婚纱的小叶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向舞台中央等待的新郎。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灿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泪光。
两个人的眼中满满的都是爱意。
交换誓言，交换戒指，深情拥吻……
戚玲莹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对新人，不知怎的，眼眶忽然就酸涩起来。
她想起小叶和自己分享过的恋爱中的甜蜜，想起她们一起度过的青春岁月，想起小叶曾经对婚姻的憧憬和忐忑……
如今，好友终于得偿所愿，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突然，一张纸递到了自己面前。
戚玲莹愣了一下，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看过去，是谢凌寒。
他目光依旧看着台上，侧脸线条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低声道：“谢谢。”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微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迅速收回手，用纸巾按了按眼角。
“你羡慕？”谢凌寒的声音响起。
他没有看她，语气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戚玲莹握着微微湿润的纸张，心头那点怅惘瞬间被这句话激起了小小的逆反。
她吸了吸鼻子：“那当然不是。我这是感动。好朋友结婚，感动一下不行吗？”
谢凌寒似乎轻笑了一声，很轻，几乎被音乐淹没。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亮：“别人结婚，你感动什么？”
这话问得有点不讲道理。
戚玲莹被他噎了一下，有些气恼地转过头，不再看他，闷声道：“你这种脑子里只有公式的学神，不懂的。”
谢凌寒闻言，没再说话，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然后，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似乎是在发消息。
戚玲莹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接近尾声
她吃完饭，主动去找小叶。
“小叶，恭喜恭喜！”她拉着小叶到一边，“那个，我晚上就不留在这里吃饭了，想先回家了。晚上回村子没有车了，奶奶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
“啊？这么早就走啊？”小叶有些失望，拉着她的手，“晚上还有活动呢？要不你就在县城找个酒店住一晚？我帮你订！”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戚玲莹连忙摆手。
“那行吧，你自己路上小心点，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小叶见她坚持，也不好勉强，只是叮嘱道。
“嗯，知道啦，你快去招呼其他客人吧。”戚玲莹笑着推了推她。
和小叶道别后，戚玲莹回到座位拿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她刚站起身，旁边的谢凌寒也放下了筷子，看向她：“要走了？”
“嗯，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了。”戚玲莹点头。
“我送你。”谢凌寒说得自然而然。
“不用不用！”戚玲莹赶紧拒绝，“我自己坐车就行，很方便的。不麻烦你了，你今天也累了吧，早点休息。”
她不想再和他单独待在车里，那会让她不自在，也怕再生出什么不必要的感情。
谢凌寒看着她这样子，眸光微深，但并没有坚持。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那好。路上小心。”
“嗯，再见，也多谢你送我来了。”戚玲莹朝他笑了笑。
回到村里时，已经是下午了。
唐清禾此时正在院子里躺着。
“奶奶，我回来了。”戚玲莹放轻声音。
唐清禾睁开眼，看到是孙女：“回来了？婚礼热闹吧？”
“嗯，很热闹，小叶特别开心。”戚玲莹走过去，将手里提着的打包袋放到桌上，“奶奶，我给你带了些菜回来，都是酒店里没怎么动的，干净着呢。您尝尝这个。”
“哎呀，你这孩子，还带什么菜回来，多麻烦。”唐清禾嘴上说着，眼里却满是笑意，起身走了过来。
戚玲莹将几个一次性饭盒打开，里面有清蒸鲈鱼，白灼虾，红烧排骨，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虽然有些凉了，但卖相依旧不错，香气也勾人食欲。
唐清禾凑近看了看，啧啧称奇：“这城里的东西，果然和咱乡下不一样，你看这摆盘，多好看。哎哟，还有虾呢！这虾个头真大，肯定贵。”
老人家用筷子夹起一只虾，仔细端详着。
戚玲莹看着奶奶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也酸酸的。
奶奶省吃俭用了一辈子，很少有机会去大酒店吃饭，更别说吃到这样的大虾了。
“奶奶，您快尝尝，喜欢的话，以后我经常给你带，趁还没完全凉透，快吃。”
唐清禾乐呵呵地尝了，不住点头：“嗯，鲜，真鲜！城里大厨的手艺就是好！”
不过唐清禾也吃过午餐了，现在不过是尝尝新鲜。
“莹莹啊，你看这菜这么多，咱们俩也吃不完，放明天就不新鲜了。”唐清禾看着还剩不少的菜，忽然说道，“要不，你去隔壁叫一下你肖姨和小燕晚上过来一起吃点儿？这虾啊鱼的，给小孩子尝尝鲜。”
戚玲莹想了想，点头：“行，那我去叫肖姨和小燕。这么多菜，咱们也吃不完，别浪费了。”
她擦了擦手，起身出了院子。
戚玲莹走到肖姨家院门口，正要抬手敲门，却隐隐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说话声，似乎是肖姨在打电话。
村子里就算是白天依然很安静。
“兰兰啊，妈知道你在外面辛苦，可是这都快要过年了，你就不打算回来看看妈？妈都多久没见着你了……”是肖姨的声音。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肖姨的声音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里全是恳求：“过年要赚钱妈也知道，妈不拦着你赚钱，可是，就回来几天也不行吗？妈想看看你，妈给你做好吃的。”
“我自己又想不上来。”肖姨的声音低了下去，“妈这身体，坐不得长途车，也怕给你添麻烦，而且你爸坟还在这边呢。”
“行吧，妈知道了，你在外面，好好的，多吃点，别亏待自己，钱够不够？妈这里还有点，给你打过去。不用？唉……”
“那你忙吧，妈不打扰你了。过年要是实在回不来，就算了。自己好好的啊……”
通话似乎结束了。
院子里陷入一片沉寂。
戚玲莹站在院门外，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