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曼彤早上便身穿一身正装,秦语秋也兴奋的穿好衣服,她的衣服挑了好久,才挑了一件藏蓝色的列宁装,下半身原来她挑的是件长裙,深色的,但是后来考虑到方便,才换成一件裤子。
看到她俩穿得这么严肃,秦墨白看了看自己,突然觉得自己的这身衣服,是不是也该换了,他推出三轮车,朱曼彤坐了上去,她笑着邀请秦语秋跟她一起坐,坐到另一边。
秦语秋看了看那辆看起来显得有点奇怪的三轮车,她又看了看秦墨白,秦墨白正在前面坐着,等人上来。
朱曼彤看她没行动,笑了一把抓过她,按在座位上,笑道:“走吧,今天先带着你,看看你二哥的江山。”
秦墨白看到她俩坐好了,笑道:“走,咱们先送朱团长去上班,然后再去基地看看。”
秦语秋一时无语,只好默默坐了上去,车辆在路上开着,耳边只听见二哥和二嫂的聊天声音,很温馨,也很普通。
“曼彤,你到了之后,要小心那个政委,又要交很多事情给你干,一定要谨慎。”秦墨白边走边道。
朱曼彤笑道:“你就安好吧,我都说了,回来就接陆部长的活,以后你就是我的手下了,你要小心我给你穿小鞋,哈哈哈。”
“我倒是不怕你给我穿小鞋,我是怕你被政委卖了,还不知道,还有范老师,那个家伙也是坏的,嗯,陆部长,反正他们都坏透了,你要小心。”秦墨白给她打预防针道。
“好了,我知道!”朱曼彤笑道。
秦语秋听着二哥二嫂的聊天,她也是不知道政委是谁?还有那个范老师、陆部长是谁?怎么听二哥话里的意思,那几个人都是恶意满满的。
“二嫂,你还是注意些,就听一下二哥的话吧。”秦语秋看着朱曼彤,好心劝道。
“哈哈哈,小妹,你的好意,二嫂心领了,不过你放心,刚才你二哥说的政委、范老师和陆部长那几个人,都是你二哥的领导,他们都是好人。”朱曼彤笑着安慰道。
秦墨白也是笑了,没想到自己的小妹竟如此可爱。
秦墨白回头对着秦语秋说道:“小妹,你可别像我,见到了政委他们,你要尊重点,否则你二嫂要打你的屁股了。”
秦语秋才知道这个二哥说的话,就是反话,她看向一旁的营区,像一块被风沙磨砺得棱角分明的青灰色岩石,矗立在戈壁滩的边缘。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凛冽气息,土坯房、白杨树、高耸的哨塔和震天的口号声,构成了那个年代最硬核的青春画卷。
营区的大门是用两根刷了白漆的木杆搭成的,门楣上用红漆写着“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进门是一条笔直的砂石主路,路两边的排水沟也是笔直的,沟边长着几排挺拔的白杨树,树干刷着半人高的白石灰,像列队的士兵。
所有的建筑都是土坯房,屋顶铺着灰瓦,墙皮被风沙打得斑驳,却贴满了醒目的红纸标语:“备战备荒为人民”、“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
营区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杂物,脸盆、鞋子、被子,一切都必须摆成“直线加方块”。哪怕是晾衣绳上挂的军装,也必须间距相等,袖口朝同一个方向。
秦墨白正骑着车,见了她沉默,以为她有什么,回头一看,却见她看着营区里正在训练的士兵。
训练场满是尘土、汗水与嘶吼,这是军营最沸腾的地方。早上的训练还没结束,四百米障碍场上的尘土还没落定。
器械区,单双杠被战士们的手掌磨得锃亮,杠下是深褐色的沙坑,里面插着几根用来压腿的木杆。
战术场满是乱石和骆驼刺的坡地上,战士们穿着洗得发白的绿军装,肘部和膝盖处打着补丁,正练习低姿匍匐。衣服上沾满了黄土,背上被汗水浸出一片片白碱。
喊杀声响遍操场,班长正在纠正投弹姿势,战士们嘶吼着“杀!杀!杀!”,声音粗犷得像戈壁的风,震得白杨树叶哗哗作响。
秦墨白心里一紧,心里暗自想到:这小妞不会就这样,被迷上了吧!
而此时的秦语秋,却是暗道:这就是军营?爸爸当年可是连我都没给看,二哥在这里,不会被比下去了吧。
朱曼彤看着眼前的两人,心里却笑道:这兄妹两人,都没有见过此番场景吗?不应该啊,按照道理,他们应该见过的,回头要好好问问秦墨白这家伙。
早饭的号声响过,战士们端着饭碗蹲在房檐下吃,这叫“饭场”。他们吃的主食是玉米面发糕和大白馒头,装在镀锌的大铁盘里。
菜肴是一大盆白菜炖土豆,上面飘着几星油花,偶尔能看到几块红烧肉,那是近来才有的待遇,还得感谢秦墨白的手笔呢。
饭前饭后要唱歌,几十个嗓子吼着《打靶归来》或《我是一个兵》,歌声粗犷嘹亮,能把屋顶的麻雀震飞。
连队的宿舍是大通铺,十几张床拼在一起。每张床上都叠着“豆腐块”,那是棱角分明的绿军被,床头放着解放鞋,鞋脸朝外,成一条直线。
墙上的“学习园地”贴着战士们的决心书和家信,窗户玻璃用旧报纸糊着,窗台上摆着几个豁口的搪瓷缸,缸身上印着“赠给最可爱的人”。
学习室是给大家晚上用的,大家坐小马扎,在昏黄的煤油灯下读《毛泽东选集》。屋子里安静得只有翻书的声音,偶尔有战士因为太累,头一点一点地撞在桌面上。
此时,秦墨白也骑到了营区办公楼那里,他停好车,回头一看,朱曼彤和秦语秋都下了车,他对朱曼彤说道:“曼彤,你先过去报到,看看他们究竟安排啥工作给你,如果有不对的地方,你再跟我说,我现在先带着小妹去一趟后勤部,可能等下中午,我来不及接你了。”
朱曼彤笑笑,“好,中午没关系,我自己回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