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浩彻底明白了。
诊断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脸上。
昨晚的失控,叠加【力量增强】的恐怖效果,对蒋婉儿造成了实实在在的、严重的伤害!
他以为只是一场荒唐的意外,却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
回想起昨夜自己体内那股澎湃的、几乎想要摧毁些什么的力量感,再看着眼前脸色惨白、虚弱愤怒的蒋婉儿,无边的愧疚和自责瞬间淹没了韩浩。
他想起自己获得力量后,在台球厅轻易踹飞人、掰弯钢管的意气风发,却从没想过,这种力量用在亲密接触中,会对一个毫无防备的女孩造成怎样的灾难。
“对……对不起……”韩浩的声音干涩无比,充满了真诚的懊悔,“我……我昨晚喝多了,我……我真的没控制住,我不是故意的……” 解释苍白无力,但这是他此刻唯一能说的话。
蒋婉儿别过脸去,不看他,只是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流泪。
过了一会儿,她才断断续续、带着难堪和委屈地讲述了经过。
原来,后半夜,在KTV包间里睡着后不久,她就被小腹一阵剧痛惊醒,随后发现不对劲,强忍着独自打车来了医院。
急诊检查后,医生看着报告,表情严肃地告诉她伤势不轻,需要住院观察止血和抗感染,并非常明确地告诫她。
同房生活一定要有节制,动作不能过于粗暴,让她务必转告男友,要注意分寸,关爱伴侣的身体。
“医生……医生看我的眼神……”蒋婉儿哽咽着,羞愤难当,“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韩浩,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韩浩听着,头越垂越低,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无法想象蒋婉儿独自承受剧痛、面对医生询问和异样眼光时的心情。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获得力量后的忘形和失控。
“那医生有没有说,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韩浩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里充满了担忧。这是他最害怕的问题。
蒋婉儿抹了把眼泪,瞪着他,眼神复杂,愤怒中夹杂着一丝后怕,“医生说,幸好来的及时,出血控制住了,感染风险也在监控。但撕裂和拉伤需要时间愈合,如果恢复不好,可能会……会影响以后。”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但韩浩听懂了。
可能会影响以后的夫妻生活,甚至生育。
这个认知让韩浩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因为自己的一次失控,给蒋婉儿留下永久性的伤害?
他不敢想下去。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重复着,除了道歉,不知还能做什么,“医药费,所有费用,我来承担。你需要什么,只管说。我,我一定会负责。” 最后“负责”两个字,他说得很重,不仅仅是指经济上的。
蒋婉儿看着他满脸的愧疚和紧张,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委屈和身体的疼痛依旧清晰。
她扭过头,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医生让住两天院观察,还要复查。本小姐要是真落下什么病根。韩浩,你就准备负责一辈子吧!”
这话听起来像是气话,又像是一种带着哭腔的控诉和某种模糊的确认。
韩浩重重地点头,“好。”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护士站的细微声响。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身上,却驱不散此刻凝重的气氛。
力量的代价,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了。
蒋婉儿的诊断书和住院原因,成了两人之间一个难言的秘密。
无论是出于蒋婉儿的强烈羞愤与自尊,还是韩浩无尽的愧疚与后怕,他们都默契地对这件事保持了绝对的缄默。
对外,蒋婉儿只称是急性肠胃炎住院观察几天。
韩浩对其他人的询问,无论是张红抱怨他几天不见人影,唐小兰例行的工作汇报,还是李莉试探性的关心,他都统一以在外面处理点急事搪塞过去,语气平淡却不容多问。
于是,在市妇幼保健医院302病房里,便出现了这样一幕。
往日神采飞扬、怼天怼地的大小姐蒋婉儿,苍白着脸,恹恹地靠在病床上,时不时因为挪动身体而疼得蹙眉吸气。
而近来在商圈和街头都渐显锋芒的韩浩,则收敛了所有气势,像个做错事的学生,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忙前忙后。
打饭、倒水、按铃叫护士、陪着去做检查,甚至笨拙地试图讲些并不好笑的笑话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他处理商业事务时的果断利落,此刻全化作了细致入微的、近乎笨拙的照顾。
病房的窗户朝南,下午的阳光暖洋洋地洒进来。
蒋婉儿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看着韩浩削苹果,动作不算熟练,但异常认真,苹果皮长长的一圈都没断。
“喂,”她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刚才有人给我发消息,说你把皇朝拿下了?真加了两百万?”
韩浩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点点头,“嗯,签了。钱也付了。” 他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放到蒋婉儿手边的柜子上。
蒋婉儿用牙签戳起一块苹果,慢慢嚼着,眼神里透出不解,“你到底图什么?那条街虽然热闹,但一下子砸几千万搞三家店。就算你钱多,也不带这么烧的吧?酒楼和台球厅还能理解,KTV你懂怎么经营吗?”
韩浩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组织语言。
“酒楼、台球厅,现在加上KTV,都在同一条街上,距离很近。” 他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商业计划,“集中在一起,管理起来方便,资源也好调配。以后也许能做成一个小的娱乐餐饮综合体,互相引流。”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也是他对赵老板和许太太说过的理由。
但蒋婉儿何其聪明,她看着韩浩的侧脸,那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别的考量。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变,嘴里嚼苹果的动作也慢了。
“管理方便……”她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然后盯着韩浩,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和了然,“韩浩,你该不会是打算把这家新到手的KTV,交给林晓月去管吧?”
韩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沉默蔓延开来。
这沉默,对蒋婉儿而言,就是默认。
她轻轻哼了一声,将剩下的苹果块放回盘子,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带着点自嘲的笑意,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地钻进韩浩的耳朵,“呵。看来某些人是打算,把我们母女俩,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