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界星河无数平行宇宙的夹缝里,藏着一片死寂到极致的星域。
这里没有星尘闪烁,没有法则流转,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黑色虚空。虚空之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星球残骸,残骸上凝结着永不消散的血色,那是一个文明覆灭的印记。而这片星域的唯一“生灵”,便是曾站在王座之上,身披黑甲、面戴血色面具的身影——孤寂宇宙的蛮爽。
这个宇宙的蛮爽,也曾接过星宇主宰的传承。
他也曾有过伙伴,有过想要守护的一切。
那年,他在星云之海的本源神殿苏醒,掌心握着同样的星宇主宰印与星宇守护印,身边站着的,也是灵汐与石猛。那时的他们,同样意气风发,同样立下誓言,要守护这片宇宙的生灵,要斩碎混沌与虚无的阴霾。
他们也曾踏入鸿蒙星海苦修,也曾与鸿蒙雷鹏搏杀,也曾在星云天宫里淬炼修为。只是,这个宇宙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轨道。
十万年之期降至时,混沌之主与虚无之主并未分先后降临,而是联手撕裂了封印。两股毁灭之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洪流,直接冲垮了星云之海的防御。
那场战斗,惨烈得超乎想象。
石猛为了护住琉璃天晶,扛着焚天炎斧硬生生接下混沌之主的一记本源冲击。三色火纹在他周身疯狂燃烧,生命法则的光芒亮到极致,却依旧没能抵挡住混沌之力的侵蚀。他的身躯在洪流中寸寸崩解,最后一刻,他将焚天炎斧掷向蛮爽,咧嘴笑着,声音带着血沫:“爽哥……替我……守住这片天……”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了漫天火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灵汐的时空之力,在虚无之主的意念冲击下,脆弱得如同薄纸。她试图用时空囚笼困住虚无之主,却被那股能抹杀存在轨迹的力量直接洞穿了神魂。银金色的风罡黯淡的刹那,她回头望了蛮爽一眼,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遗憾。“蛮爽……对不起……我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
她的身影化作一缕银金色的流光,融入了时空长河,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七彩巨龙为了护住最后一批逃亡的生灵,燃烧了自己的本源龙丹。七彩的龙息照亮了整片虚空,却也耗尽了它所有的力量。它的身躯缓缓坠落,砸在破碎的星云天宫之上,龙眸望着蛮爽的方向,最后一声龙吟,带着无尽的不甘,消散在混沌雾气里。
蛮爽疯了。
他将两枚印章融合,催动了星宇主宰的全部力量,与混沌、虚无两大至强者血战了三千年。
三千年里,他踏遍了宇宙的每一寸土地,斩碎了无数混沌异兽与虚无残魂。他的星宇主宰剑,染满了暗紫色的混沌血与灰黑色的虚无雾;他的战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可他终究是败了。
没有共生之力的觉醒,没有万灵同心的支撑,仅凭一人之力,如何能对抗两股毁灭本源?
在宇宙的最后一刻,混沌之主的源核冲击洞穿了他的胸膛,虚无之主的意念抹杀了他的大半神魂。他看着最后一颗生命星球在混沌洪流中湮灭,看着整片宇宙化作一片死寂的虚无,心中的守护信念,一寸寸碎裂,化作了无边无际的绝望。
“为什么……”他跪在虚空之中,掌心的混沌印章黯淡无光,“为什么我的宇宙,连一丝生机都不留?”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邪异之力,从宇宙夹缝中渗透而来。
那是一种诞生于绝望与孤寂的力量,它没有形态,没有意识,却能吞噬一切负面情绪,化作最纯粹的毁灭之契。
它钻入了蛮爽破碎的神魂里,在他的耳边低语:“你不甘心,对吗?”
“你想让那些拥有生机的宇宙,也尝尝你的痛苦,对吗?”
“你想吞噬他们的共生之力,让所有宇宙,都陷入和你一样的死寂,对吗?”
蛮爽的眼中,燃起了幽绿色的火焰。
他的指甲变得尖锐,他的身躯被灰黑色的邪异之力包裹,化作了一身冰冷的黑甲。他的脸上,浮现出一张血色面具,遮住了所有的情绪,只留下无尽的疯狂与怨念。
“吾……要吞噬所有宇宙的共生之力……”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冰冷,如同金属摩擦。
邪异之力在他体内疯狂流转,修复了他破碎的神魂,强化了他的力量。他抬手撕裂了宇宙的壁垒,踏入了异界星河的夹缝之中。他能感觉到,无数平行宇宙里,有浓郁的共生之力在流淌,有万灵同心的信念在闪耀。
那些光芒,刺得他双目生疼。
凭什么?凭什么别的宇宙的蛮爽,能拥有伙伴,能拥有万灵的支撑,能拥有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他的怨念,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
他在异界星河的夹缝里游荡了千年,寻找着共生之力最浓郁的地方。直到共生神树的光芒穿透了宇宙壁垒,直到他感受到那股足以让他疯狂的力量波动。
他布下了黑影之阵,撕裂了异界星河的壁垒,想要斩碎那棵象征着生机的神树,想要吞噬那些欢声笑语的生灵,想要让这片星河,也变成他所在的宇宙那般,死寂一片。
可他终究还是败了。
败在了那个拥有万灵同心之力的自己手中。
败在了那道由无数生灵信念凝聚而成的金色光柱之下。
龙炎灼烧着他的身躯时,黑甲寸寸崩裂,血色面具脱落,露出了那张与蛮爽一模一样,却写满了绝望的脸庞。他看着异界星河中欢呼的生灵,看着那个站在神树之下,被灵汐与石猛簇拥着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随即被无尽的怨念淹没。
“为什么……你的宇宙……能如此温暖……”
这是他消散前,最后一句低语。
声音里,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孤寂。
当龙炎彻底净化了他的身躯时,一缕微弱的、带着守护信念的残魂,从灰烬中缓缓升起。那是他最初的模样,是那个还未被绝望吞噬,还怀揣着守护之心的蛮爽。
残魂望了一眼神树之下的身影,轻轻颔首,随即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共生神树的枝叶之中。
或许,在另一个宇宙里,他能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
或许,在那片万灵同心的星河里,他能找到,早已遗失的守护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