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如沸!波涛尽碎!
江面顿时升起一团化不开的白色雾气,笼罩了陆去疾和周存礼。
无人看得清楚雾中的情况,只望见两道模糊的黑影在雾中不断缠杀,时而又剑气飞出,时而又刀罡闪烁。
陆去疾刀罡与周存礼剑气碰撞的余威震得天上的云桥摇摇欲坠,桥上正在通行的不少大奉士卒纷纷跌落江面。
见此情形,后方刚刚踏上云桥的高承安忽然停步,扭头看向了身旁的中年人,道:
“陈老,我大哥和那个剑修碰撞的余威太过恐怖,你去维持一下云桥,顺带为我大哥掠一下阵,倘若我大哥输了,直接宰了那周存礼便是了。”
“属下这就去。”
中年人点了点头,脚尖轻触桥面,一个瞬身飞至江面中央。
抬头看了一眼即将崩溃的云桥,他大袖猛地一挥。
咻咻咻……
十几道符箓从鼓荡的袖间射出,化作十几道流光飞入了摇摇欲坠的云桥,有了这十几道符箓的加持,云桥渐渐稳定了下来。
有了前车之鉴,桥上的士卒不敢有丝毫耽搁,双腿跑出了残影,用出了吃奶的劲抓紧过桥。
呼~
中年人暗暗松了口气,而后低头看了眼弥漫在江面上的水雾,忍不住叹道:
“一般的阴神境前期修士,气出不过百丈高,大殿下一刀递出竟然有七百丈,这简直不可思议……”
说着,他话锋一转,有些担心道:
“只是虽然阵仗上不输分毫,但修为上还是略逊一筹,七百丈高的刀罡如何能与千丈剑气比拼?”
中年人死死地盯着下方的雾气,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若不是高承安有命令,他都想直接出手将那周存礼斩杀了。
……
距离江心五十丈的江面上,江水湍急,似咆哮的猛兽。
疯魔道人赵鹏、陈白衣、二戒等人屹立于水面,一脸凝重的注视着远处不断传出碰撞声的白色雾气。
“周院长号称九州一剑,当年一人一剑连挑了九州的剑道天才,修为已经臻至四境后期,怎么说都不会输吧?”
青城山疯魔道人赵鹏率先出声道。
“善了个哉的……”站在最后方的二戒翻了翻白眼,小声嘟囔道:“刚才不就输了吗,一刀就给砸昏了。”
此话一出,其余江湖修士嘴角皆是猛地一抽,青云书院的两个四境修士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陈白衣也感到尴尬无比,瞪了一眼二戒,这秃驴,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见二戒拆台,其中青云书院一尊四境修士站了出来,朗声辩解道:
“刚才只不过是陆去疾仗着那柄紫色巨刀的逞凶,周院长不过是一时大意罢了。”
“如今青竹剑在手,周院长自当同境无敌,拿下陆去疾自然不在话下。”
见这尊四境修士嘴没个把门的,同为青云书院的陈白衣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赶忙出声打断道:“前辈,话不可说满。”
“白衣,你怎么灭自家威风,长他人志气?”闻言,那尊青云书院的四境修士瞪了一眼陈白衣,有些不满道。
陈白衣并未理会这尊四境修士的眼神,只是凝视着弥漫的水雾,道:“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你……”那尊青云书院的四境修士想要反驳却找不到话讲,用力挥了挥袖子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时,陈白衣又小声补上一句:
“从我认识陆去疾开始,他都是同境无敌……”
听到这话,青云书院两个四境修士脸黑的离谱,各自白了一眼陈白衣。
别家修士拆台,尚可找补。
自家修士拆台,尤为丢脸。
……
距离陈白衣等人五十丈外的江面上。
岑花生,顾大有等一众大奉江湖修士一个个扯着脖子望着白色雾气。
“陆去疾和那周存礼谁会赢?”
忽然,剑冢的顾大有出声问道。
大明山一个大胡子四境修士奉承道:
“那还用说?肯定是陆去疾,他可是龙虎榜第一。”
长白门的四境修士出声道:“陆去疾虽然强悍,但周存礼也不弱,那柄紫色巨刀不出,他怕是很难取胜。”
一向言少的岑化生罕见合群,缓缓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陆去疾应该已经是双四境,他已经踏入体修四境血君子,如此,他便可立于不败之地,纵使刀罡稍逊一筹也断然不会输。”
“之所以不用拳头对敌,怕是要借周存礼的剑磨砺刀法。”
“双四境”三个字一出,所有人皆是一愣,心中不由的感慨道:“陆去疾,当真是惊才绝艳!”
“如此人物,不知是江湖之幸,还是江湖之不幸?”
有人心中唏嘘道:“若是陆去疾日后跻身五境,至少独占三百年风流,必定会压得后人喘不过气,到时候,不知多少天骄会望而生畏,终生郁郁不得志……”
“但有这样一尊人物坐镇我大奉江湖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有规矩,才能成方圆,陆字在天,哪个邪修敢抬头?”
就在众人感慨之时,一阵江风吹拂而过,吹散了江面的白色雾气,露出了陆去疾和周存礼的身影。
两人相对而立,陆去疾身披金色仙衣,不见颓势,周存礼手持青竹剑,胸口破了大洞,但身上的剑意依旧磅礴。
“若不是你身上这件金色仙衣,你背上当有一道狰狞剑伤。”
周存礼的话音有些郁闷。
刚刚他与陆去疾一共交手了三十三个回合,他的剑不是没有触碰到陆去疾过,但都被那件金色仙衣挡了下来。
换谁,谁不郁闷?
陆去疾摆手一笑,看着嘴硬的周存礼说道:“我已步入四境血君子,就算没了这件衣裳,你也伤不了我。”
周存礼面色一变,沉声道:“那可不一定,我的剑不是没有杀过四境体修,有本事你把这件衣裳脱了!”
陆去疾嗤笑道:“周存礼,你看我像是傻子吗?”
“你生气是因为你没有,我有为什么要脱?”
周存礼被怼得哑口无言,眉间郁结起一股怒气,骂骂咧咧道:“陆去疾,你倒真是牙尖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