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镇南王府。
前厅跪倒一片。
紫袍太监刘公公展开明黄圣旨,尖细的声音响起:
“南王世子君傲,接旨——”
“……长公主怀安,温良敦厚,品貌出众,今特赐婚于南王世子君傲……着世子即日启程,赴武都完婚……”
君傲跪在地上,脑子“嗡”的一声。
武都完婚?
这是要他去做人质!
刘公公合上圣旨,笑眯眯递过来:“世子,接旨吧。车马已备好,即刻启程。”
君傲看着那卷明黄,手在发抖。
去了,是笼中鸟。
不去,是抗旨。
他咬牙伸手——
“他接不了。”
声音从厅外传来,清冷如雪。
所有人转头。
院子里站着个赤足白衣的女子,长发如瀑,只用一根梅枝挽着。
手里提着剑,未出鞘,整个院子的温度却降了几分。
梅映雪。
君傲的童养媳。
君傲心头滚烫——被护着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梅映雪走进来,青龙卫的刀同时出鞘一半。
十二把刀,曾斩过三位九境宗师。
她没看他们,走到刘公公面前,拔剑。
剑尖点在他喉间。
“公主要嫁君傲?”她开口,一字一顿,“让她来江南。”
刘公公脸色僵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圣旨——”
“听见了。”剑尖往前递了半分,“还有,她只能做小。”
她侧头看君傲一眼,又转回来:
“我为大。”
厅里死寂。
“大胆!”刘公公尖喝,“青龙卫!拿下!”
十二把刀如龙扑来。
梅映雪挥剑。
“轰——!!!”
王府深处,那座矗立七年的七层武阁,从顶到底,整整齐齐裂成两半。
裂口光滑如镜。
剑气冲天而起,带着梅花冷香。
十二把刀停在半空,虎口全部震裂。
刘公公瘫坐在地,裤子湿了一片。
梅映雪收起剑,转身拉起君傲。
“回去告诉武皇。”她看向刘公公,“婚事我们接,但人不去武都。”
“要么公主下嫁江南,做小。”
“要么——”她顿了顿,“这旨,你们自己留着。”
说完拉着君傲就走。
到门口时回头:
“对了,武阁修缮费,记得让宫里送钱来。”
“毕竟是你们的人,吓到我了。”
君傲:“……”
姐,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被吓到的样子。
后院梅林。
梅映雪松开手,君傲腿一软。
“怕了?”她问。
“怕死了……”君傲声音发颤,“那是圣旨!青龙卫!你还劈了武阁——”
“武阁是我建的。”她打断他,“七年前,我破九境那天,顺手建的。”
君傲噎住。
“那现在怎么办?”他苦着脸,“武皇不会罢休……”
“他当然不会。”梅映雪抚摸梅树,“但他也不敢轻易动南王府。”
“为什么?”
“因为我。”她转过头,“二十七岁的剑仙,够他掂量。”
阳光洒在她脸上。
君傲突然发现,这个从小打他到大、抢他糖葫芦的姐姐,其实很美。
而且,强得离谱。
“姐……”
“嗯?”
“你刚才说……公主做小,你为大……”
梅映雪手顿了一下,没回头:“怎么,不愿意?”
“不是!”君傲赶紧摆手,“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会愿意嫁我。”
梅映雪沉默许久。
“娘捡我回来那天,给我取了名字,给了我一个家。”
“你五岁被毒蛇咬,是我帮你吸出了蛇毒。”
“你十岁学剑,我手把手教了你这么多年。”
“你十五岁偷去青楼,我提着剑去找你,劈了万花楼。”
她转身看他:
“君傲,我护了你二十年。”
“不是姐姐护弟弟。”她眼睛清亮如泉,“是女人护自己男人。”
“懂了吗?”
君傲张着嘴,脑子空白。
梅映雪等了几秒,叹气:“算了,当你没懂。”
转身要走。
“等等!”君傲开口。
她停住。
“我需要点时间消化……”君傲脸微红,“但如果是你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梅映雪背对他,嘴角微扬,声音却冷:
“今晚开始,你睡我房间。”
“啊?”
她回头瞥他:“有意见?”
“没有没有!”
梅映雪走了。
君傲蹲下捂脸。
“我操……我姐要嫁我……还要娶公主……武皇要弄死我……”
夜风吹过梅林,花瓣簌簌落下,带着冷香。
远处武阁裂口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像一道宣告——
江南的天,要变了。
武都,深宫。
密报摆在武皇案头,只有一行字:
“江南有剑仙,年二十七。姓梅,名映雪。”
武皇看了很久,笑了:
“有意思,看来洛惊鸿的仙人渡给了这丫头!”
“传旨,让怀安去江南。这婚,朕准了。”
“至于大小——”他眼中闪过寒光,“让她自己争。”
“还有......让李寒衣同去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