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劫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连衣角都没飘一下。他甚至还对墨辰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微笑:
“墨辰老狗,你的‘势’,好像对我没用。”
“你!”墨辰对苏劫对他的称呼很是愤怒,但是心中却是翻起惊涛骇浪。
这种诡异的能力……此子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就在墨辰心中惊怒交加犹豫是否要动用更激烈手段时,一道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阁楼内响起。
“墨辰,你好大的官威啊。”
紧接着,阁楼内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道身着万象天宗标志性星纹法袍、俊美近乎妖异的身影,便那么随意地倚靠在了门框上。
他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正是花无期。
墨辰瞳孔骤然收缩,周身黑雾猛地一凝:“花无期?!”
“哟,墨辰老兄,记性不错嘛,还记得我。”
花无期笑嘻嘻地站直身体,仿佛没看到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慢悠悠地踱步进来,
先是朝文渊执事随意地点点头,然后便堂而皇之地挡在了苏劫身前,将墨辰那冰冷的视线完全隔断。
“花师弟,此乃监察院巡天司公务,你要插手?”墨辰语气森寒,心中却是一沉。
花无期实力不俗,更关键的是他背后站着离尘道尊和整个万象天宗,是块极难啃的骨头。
“公务?什么公务?”花无期掏了掏耳朵,一脸“我没听清”的表情。
“我怎么只看到,某个老不要脸的,仗着主宰修为和巡天司的名头,在这儿欺负我家刚入门、手无寸铁、天真善良的小师弟啊?”
“你!”墨辰气结,手无寸铁?天真善良?这和那人族小子有什么关系吗?!
“我什么我?”花无期笑容不变,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墨辰殿主,我来之前呢,离尘师伯正好跟我传了句话。他老人家说,”
花无期故意拉长了调子,盯着墨辰的眼睛道:“无期你替我去看看,是哪个长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把巡天司的爪子伸到我离尘弟子的头上。
对方既然敢不把我放在眼里,那你便替师伯砍他一剑,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够不够格动我万象天宗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阁楼内的温度仿佛骤降!
花无期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剑、冰寒刺骨的锋芒!
他整个人仿佛从一把收在鞘中的软剑,瞬间变成了一柄出鞘即要饮血的凶兵!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但那无形的压力,却让同为主宰境的文渊执事瞬间窒息,连退数步,面色苍白。
墨辰更是神魂剧震,一股寒意自脊背直冲天灵!
他太清楚离尘道尊是个什么性格了,那位的“砍一剑”绝不是说说而已!
更麻烦的是,花无期这个疯子,是真的敢动手,而且有实力动手!
“花无期!你敢!我乃监察院巡天司下属主宰,奉命行事!你对我出手,便是挑衅监察院,挑衅道族律法!”
墨辰色厉内荏地喝道,周身黑雾翻滚,一件漆黑如墨、表面有无数痛苦面孔隐现的铠甲虚影在他体表浮现,那是他的主宰级护身神通,万怨渊甲!
“奉命?奉谁的命?‘巡天一脉’那几个老鬼的私令吧?”花无期嗤笑一声,右手随意地抬起,并指如剑。
“监察院?律法?少拿这些唬人!今日我花无期,只奉我离尘师伯之命,斩你这伸过界的爪子!”
“斩”字出口的刹那,花无期动了。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将周围光线都吞噬进去的灰蒙蒙剑气,自他指尖迸发!
那剑气仿佛超越了空间的限制,甫一出现,便已到了墨辰身前!
更恐怖的是,剑气所过之处,阁楼内被多重阵法加固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悄无声息地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痕!
墨辰怪叫一声,万怨渊甲黑光大盛,无数痛苦的面孔嘶吼着涌出,化作层层叠叠的黑色盾墙,同时他身形急退,想要融入虚空躲避。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道灰蒙蒙的剑气,如同热刀切黄油,轻易便撕裂了层层怨灵盾墙。
怨灵发出的凄厉哀嚎在触及剑气的瞬间便戛然而止,仿佛被更恐怖的存在所抹杀。
“不!”墨辰眼中终于露出惊骇,他疯狂催动神力,甚至不惜燃烧精血,想要硬抗。
嗤!
轻响过后,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花无期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出手,只是轻轻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墨辰则僵立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肩。
那里,空空如也。
他的一条右臂,连同半片肩膀,已然齐根消失!
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鲜血喷洒,因为伤口处的血肉乃至法则,都被那股灰蒙蒙的剑气中蕴含的“轮回”剑意彻底湮灭!
甚至连断臂重生的可能都被彻底斩断!
主宰之躯,堪称不朽,但在这一剑之下,竟显得如此脆弱!
“啊!!!”迟来的剧痛和本源受创的虚弱感终于涌上,墨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剩下的左手指着花无期,浑身都在颤抖,“花无期!你竟敢……你竟敢……”
“吵死了。”花无期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挥挥手。
“离尘师伯说让你滚回去告诉那几个老鬼,想玩阴的,我万象天宗奉陪到底。
但再敢把主意打到他弟子头上,他可要亲自出山了,那下次掉的,可就不是一条胳膊这么简单了。”
墨辰怨毒地瞪了花无期和苏劫一眼,尤其是苏劫,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但他深知此刻再留下去,花无期这个疯子真可能下杀手。
当下不敢再放狠话,用仅剩的左臂撕开一道空间裂缝,狼狈不堪地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阁楼内恢复了安静。
文渊执事早已目瞪口呆,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知道万象天宗护短,知道离尘道尊强势,但万万没想到,竟强势霸道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