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顾知晚上前一步,攥住崔霜华指着她的手腕。
崔霜华错愕一晌,随即更加愤怒,“顾知晚,你干什么?”
紧跟着,崔霜华好似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眼神中露出得意,露出恶意满满的冷笑,“你现在知道害怕自己忤逆不孝的名声传出去了?晚了!”
崔霜华觉得自己终于在顾知晚这儿找回场子了,得意的抬高了下巴,“你现在给我跪下!我还能考虑,是不是原谅你。”
顾知晚直勾勾的看着崔霜华,漠然道:“母亲,我实在是很奇怪。你待我为何要像仇人那样?毁了你长女的名声,难道顾新月的名声就会好吗?”
“世家大族,向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点道理,你不知道么?”顾知晚不解的摇头,“从小你便对我不喜,我从外祖家回来,你对我的态度更差。”
顾知晚看着她,“只是因为幼时顾新月同我出去玩时走丢了?”
“可她又不是我丢下的。”顾知晚冷声说道。
这个问题,她前世没有问过。
前世她太傻,家里人说什么她便应什么。
傻傻的自责,傻傻的让出了自己的一切。
可崔霜华的表现实在是太让她奇怪了。
崔霜华咬牙不语。
顾知晚垂眸,便不再问了。
对于不喜欢自己的人,自己不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认可。
既然这样,她便不努力了。
顾知晚甩开崔霜华的手,嫌脏似的拿帕子细细的擦自己的掌心和手指,一边擦一边说:“母亲,你若是想让人在外散播我忤逆不孝的罪名,尽管去好了。”
“什么?”崔霜华愣住。
她不信,顾知晚竟然不怕?
崔霜华冷笑一声,“嘴硬!”
顾知晚却微笑着摇头,柔声说道:“母亲,你不会因为在今晚的生辰宴上,大家看到我是如何端庄大气、知恩图报后,还会信你说的话吧?”
“忤逆不孝?”顾知晚轻笑一声,“母亲忘了?这四个字,你早在生辰宴上就已经说过了。若要传,宾客们就会替你传出去,不用等你专门吩咐下人帮忙传了。”
“母亲不妨等一等,会不会有我忤逆不孝的名声流传。”反正顾知晚的语气听来是一点儿不担心。
没想到,根本没有威胁到顾知晚。
崔霜华气的指着门口,“滚!你滚!”
从前若得崔霜华这样的对待,顾知晚心中痛苦万分。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只是凉凉的笑了一下,表情不变的说:“母亲好好休息。”
顾知晚离开,顾新月忙坐在床边扮演孝顺女儿,捋着崔霜华的胸口为她顺气,“娘,你别因为姐姐生气,气坏了自己。”
崔霜华深呼吸几次,才让自己慢慢平复下来。
她想到顾知晚刚才的问题。
只是因为她弄丢了顾新月吗?
当然不是。
她确实怨顾知晚弄丢了顾新月。
为什么当初顾知晚不能好好看紧了顾新月?
为什么不能牵紧了顾新月的手?
但崔霜华也会矛盾的想,那时候顾知晚年纪也小,她就算抓住顾新月,力气也不够她一直坚持。
每每这么想着,崔霜华便又会对顾知晚生出一些愧疚的心思。
所以顾新月走丢后,崔霜华对顾知晚的态度就很矛盾。
时而怪怨她,时而又觉得抱歉。
崔霜华觉得自己这样子实在是太难受了,便干脆不敢再见顾知晚。
直接把顾知晚打发到了她的娘家,清河崔氏家中去。
那些年,顾知晚便一直由她母亲,崔家的老夫人和哥哥嫂嫂照顾。
一直到顾知晚14岁的时候,因还有一年便要及笄,总不能及笄礼都在外祖家完成。
崔家才不得不把顾知晚送了回来。
但顾知晚回来后,可见在崔家过得很好。
长得亭亭玉立,如同内敛又华贵的美玉一般。
举手投足,都有这崔氏的影子。
有着崔家老夫人和顾知晚舅母那仪态高贵,行事妥帖的样子。
回京短短时间便有了京中第一贵女的美誉。
正是看到她这样子,崔霜华才更加不喜。
崔霜华在娘家时,好像做什么都不对。
崔老夫人总嫌她性子不讨喜,矫情又爱钻牛角尖,不够大气。
还总拿她那嫂嫂来比较。
让她事事都跟她嫂嫂学。
偏她最讨厌嫂嫂那装模作样的姿态,抬着高高的头颅,像只高傲的孔雀,偏行事又没有一点差错,像个完美的假人。
嫂嫂越完美,越显的她无用。
偏偏长到14岁回来的顾知晚,身上处处都是崔老夫人和她嫂嫂的影子。
崔霜华看顾知晚,便更加不顺眼。
顾知晚本就离开了八年,与她感情生分。
这些年崔霜华越发念叨着顾新月,新仇旧恨的,便看顾知晚十分不顺眼。
此刻看活泼直率的顾新月,虽未受过世家教育,可在她眼里却如璞玉。
崔霜华好似在顾新月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对顾新月更加怜爱。
“好了,你陪了我大半夜了。”崔霜华心疼道,“赶紧回去休息。你还没看过自己的院子吧?”
“今日让人加紧收拾出来的,若有什么缺的,或是不喜欢的,尽管跟我说。”
顾新月却依偎进崔霜华的怀中,“母亲,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
“好孩子。”崔霜华高兴,顾知晚就从不会跟她撒娇,“那便留下来吧。”
第二日一早,顾知晚起来,拂春正给她梳妆时,便听到拂夏进来说:“姑娘,管家来了。”
“让他稍等。”顾知晚说道。
等拂春给顾知晚梳妆好,顾知晚才来到厅中。
管家连忙起身,“大小姐。”
“管家这么早来,是什么事?”顾知晚问道。
“小人方才去夫人那边,夫人的精神还是不大好。”管家说道,“小人禀事的时候,夫人瞧着心不在焉的,没多会儿便扶着额要休息。”
“夫人这几日不舒服,没法掌家,小人只能来找大小姐禀报府中事宜,还请大小姐给小人个主意。”管家说道。
顾知晚点头,“母亲不舒服,我做女儿的自是要为她分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