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松手!”崔霜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身为母亲,教训不肖女,天经地义。你竟还敢动手?”
“够了!”顾良钦声音沉沉的响了起来。
顾新月面色沉了下来。
她进了侯府之后,还没来得及跟这位兄长说过话。
顾知晚跟顾良钦到底是有16年的兄妹感情,比她可深厚多了。
她四岁走失,可四岁之前的记忆没剩多少,只有些模糊的片段。
对这位兄长的记忆更是一点儿都没有了。
顾良钦会护着顾知晚,她不奇怪。
但从今往后,她定要顾良钦眼中只有她这一个妹妹。
看见顾新月的神色,顾知晚知道顾新月肯定是以为顾良钦是要护着自己。
顾知晚自嘲的撇了下唇,可惜顾新月猜错了。
顾良钦的态度,她应该会很高兴的。
紧跟着,顾良钦扬手便朝顾知晚扇去。
顾良钦的动作快,电光火石之间。
裴轻遇站在顾知晚身旁,正要去阻拦,可动作仍旧慢了两秒。
就在顾良钦掌心要落在顾知晚脸上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一只细白的手攥住。
顾知晚拇指的指尖扣住了顾良钦手腕内侧的穴道。
顾家武将出身,顾云怀是延阳侯,也是掌兵的将军。
顾知晚自幼习武,从来不是柔弱的女子。
只是在京中没有需要她动武的地方,又才华满京城。
包括顾良钦在内,都忘了她一身武艺不输男子。
被顾知晚攥着手腕,力道僵持,顾良钦发现自己的手竟是半分都落不下去。
顾良钦脸色难看,不知是因为顾知晚胆敢对他动手,还是因为他竟不是顾知晚一个女子的对手。
此刻看着顾知晚的目光,愤怒中竟还带着些许难堪似的眼色。
顾知晚冷脸甩开顾良钦的手,自己却故意往后退了两步,仿佛是被顾良钦推的。
拂春赶紧扶住顾知晚,才没让她跌倒。
顾良钦脸色一变,愤怒道:“顾知晚,你装什么装!我根本没用力!”
顾知晚惨然一笑,柔弱道:“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没站稳,险些摔倒的。”
“这顾良钦怎会如此?对顾大小姐也太过分了。”
“顾大小姐为了侯府名声,忍辱负重,还要承认是自己没站稳。”
“你……”
顾良钦还要再说,顾知晚却打断,转而对顾新月苦口婆心劝道:“新月,你还是跟裴夫人和裴公子道歉吧。”
“他们收养你,对你有恩,你却冤枉人家。若真被你冤枉到了,裴公子连科举都不能参加。”顾知晚叹口气,“你怎能如此伤害恩人?”
“我……”顾新月嘤嘤的哭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在场宾客都是人精,早在刚才顾新月不肯去衙门对峙,便知道顾新月说了谎。
一个个都摇头,这位刚找回来的顾家二小姐,看来人品实在堪忧。
顾新月躲在崔霜华的怀里,小声说:“娘,我没有……我只是委屈……”
“我懂。”崔霜华轻拍顾新月的背。
她自小走失,顾知晚在侯府享受的时候,她的新月却在农家吃苦。
顾新月怎么可能不委屈?
崔霜华怨恨的看向顾知晚,“顾知晚,你能不能不要闹了!”
“知晚。”宋泽秋过来,握住顾知晚的手,“今日是你母亲的生辰宴,不要闹下去了。”
宋泽秋低下声音,带着警告说:“别毁了好好的生辰宴。”
顾知晚只觉得被宋泽秋握住的手好似有虫子在爬一样恶心。
看着宋泽秋的脸,她止不住的想到前世那场大火,宋泽秋抱着顾新月弃她而去的画面。
顾知晚已经掩饰不住脸上的嫌恶,把手抽回来,皱着眉退后两步。
宋泽秋因她的反应愣住,看见顾知晚脸上的嫌恶,他不敢相信的白了脸,“知晚,你……你嫌弃我?”
“宋泽秋,男女授受不亲。”顾知晚冷声说道。
【宋泽秋虐心值+10】
系统:“???”
顾知晚现在可顾不上这个傻白系统。
“我为举人。”裴轻遇在这时候忽然出声,“顾新月虽是侯府千金,可无封赏诰命在身,只一介白身,污蔑举人也当受三十大板。”
“要么,我们去衙门分辨一番,看究竟是我们虐待你,还是你污蔑我们。”裴轻遇说道,“要么你跟我们道歉。”
顾新月抖了一下,想跟裴轻遇求情。
可看过去,却见裴轻遇表情冰冷。
顾新月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哥哥,你过去不是最疼我了么?”顾新月哭着说道,“你为什么这么逼我?”
眼瞧着宋泽秋等人都露出了心疼的表情,顾知晚嗤笑一声,“妹妹方才不是还说,裴家虐待你?”
轰!
顾新月一下子闭了嘴。
她没想到自己着急之下,竟说错了话。
她下意识的转头去看在场的宾客,看着她的目光都带上了鄙夷与嘲讽。
她才刚回来,刚刚拿回侯府千金的身份,竟然就丢了这么大的脸!
【顾新月虐心值+10】
顾知晚的目的已经达到,顾新月道不道歉已经没有所谓。
今后没人会再怀疑裴家虐待顾新月,裴轻遇的科举之路不会断绝。
顾新月在各府的名声,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
顾知晚转头执起李玉蓉的手,“今日也是裴夫人的生辰。顾新月抛下养母生辰,一声不响的跑回来,是她的过错。”
“但我作为侯府嫡长女,却不能忘恩负义。”顾知晚拉着李玉蓉去上座,“夫人今晚,便一起在这里过生辰吧。咱们热热闹闹的。”
“不……这怎么行……”李玉蓉如坐针毡。
她只是个普通村妇,跟这么多贵人坐在一起,实在是不知所措。
“这有什么不行的?夫人大义,将裴公子教养的如此出众,还将我妹妹养的这么好。我瞧她面色红润,就知道在家中定没有吃过苦的。”顾知晚柔声道,“我们当好好感谢夫人才对。”
顾知晚又让下人给裴轻遇也安排了坐席,正跟顾良钦坐在一起。
顾良钦见状,脸色更加难看,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喷了一声气。
崔霜华咬着牙,不满自己生辰还要跟一个村妇一起过。
可今晚她丢了好几次名声,实在不能再落下忘恩负义之名了。
只好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顾新月来到崔霜华面前,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
布料普通,并不名贵,绣工也不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