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旁边的秦云脸色铁青,终于忍不住要开口。
“秦云!”秦战天一声低喝,制止了秦云。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心高气傲的孙女身上,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没有劝。
有些坎,必须自己迈。有些头,必须自己低。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婉清身上。
李紫嫣和苏清雪紧张地攥着小手,大气都不敢喘。她们觉得林先生这次玩得有点太大了,万一把这位天之骄女逼急了,一拍两散,那可就麻烦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对秦婉清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跟周爷爷的性命比起来,这点屈辱根本不算什么。
可情感上,让她对着这个三番两次羞辱自己,还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的男人,叫出那个代表着彻底臣服的称呼,比杀了她还难受。
“算了,看来是谈不拢了。”林辰似乎失去了耐心,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拎起旁边装着养魂木的水晶罩,作势就要离开。
“我叫!”
就在林辰的脚即将迈出第一步的瞬间,秦婉清那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客厅。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凤目死死地盯着林辰,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轮廓。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主……人。”
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
却又很重,重得仿佛压垮了她所有的骄傲。
当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秦婉清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彻底崩塌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身体微微晃动,脸色苍白如纸。
“大声点,没吃饭吗?”林辰转过身,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你!”秦婉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
这个混蛋!这个恶魔!
“婉清!”秦战天再次低喝,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秦婉清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再睁开时,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麻木。
她看着林辰,缓缓地,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主——人。”
“嗯,这才像话嘛。”林辰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在沙发上坐下,那姿态,仿佛一个刚刚调教好不听话的宠物的主人。
他翘起二郎腿,对着秦婉清勾了勾手指。
“过来。”
秦婉清的身体僵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药童的第一天,就要违抗主人的命令?”林辰的语气平淡,却让秦婉清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林辰的面前。
“茶凉了。”林辰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茶杯,“去,重新给我泡一杯来。”
“要山泉水,水温八十九度,不能多一度,也不能少一度。”
“茶叶,要雨前龙井的第三片嫩芽。”
“茶具,要景德镇的官窑青花。”
他一口气说出了一连串无比苛刻的要求,每一个要求都透着刁难。
秦婉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朝着茶水间走去。
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瑟,有些落寞,像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百合。
李紫嫣和苏清雪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们觉得林先生这么做,实在是有些过分。
但另一方面,看到那个之前一直高高在上,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秦家大小姐,此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被呼来喝去,她们心里又隐隐觉得……有点解气。
尤其是李紫嫣,她可是听父亲说过,秦婉清在纪家是怎么讥讽林辰的。
“哼,活该!”她在心里偷偷地想。
秦战天看着自己孙女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但他并没有阻止。
玉不琢,不成器。
婉清这孩子,从小到大都太顺了,让她受点挫折,磨一磨性子,对她未来的路,有好处。
更何况,能跟在林辰这样的神人身边,哪怕只是当个端茶倒水的丫鬟,传出去,也是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机缘。
“林先生,”秦战天将话题拉了回来,神情凝重,“既然条件已经谈妥,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为我那位老战友治疗?”
“不急。”林辰摆了摆手,“动这么大的手术,我不得先填饱肚子?”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晚饭还没吃呢,饿了。”
秦战天一愣,随即失笑,连忙对秦云吩咐道:“快!让后厨准备,用最高规格!”
“不用那么麻烦。”林辰摆了摆手,“我这人,不挑食。”
他想了想,开口道:“就来一碗阳春面吧,多放葱花,卧两个鸡蛋。”
秦战天:“……”
秦云:“……”
在场的所有人:“……”
让国宴级别的后厨,准备最高规格的夜宵,结果……就要一碗阳春面?
这位爷的脑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
很快,秦婉清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走了回来。
她将茶杯小心翼翼地放在林辰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林辰端起茶杯,闻了闻,又抿了一口。
“嗯,水温刚好,茶叶也对。”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秦婉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秦婉清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辰。
这个混蛋!他是在消遣自己!
“我……我叫秦婉清!”她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哦,秦婉清啊。”林辰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名字太绕口了,不好记。”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
“以后,我就叫你小秦吧。”
“方便,顺口。”
“你……!”秦婉清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就在这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被端了上来。
林辰拿起筷子,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吸面的声音“呼噜呼噜”,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碗面下肚,林辰擦了擦嘴,站起身。
“吃饱了,干活。”
他看了一眼秦战天,“病人在哪?带路。”
秦战天精神一振,连忙站起身:“就在后院的疗养中心,林先生,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