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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放手管家

    一夜没睡。

    晨光钻过窗棂照亮了浮尘,谢怀瑾才缓缓的僵硬的转了下眼珠。

    他一个姿势躺了足足三个时辰。

    这期间,怀里那人的体温呼吸都那么清楚...还有那只没规矩的手,在他胸口跟腹部之间乱动。

    他是朝堂之上言出法随,能止小儿夜啼的人物。

    现在倒好,被一个睡死过去的女人逼得大气不敢喘。

    后半夜他试过的,想小心的把她那条搭在自己腰上的腿挪开。

    结果他刚一动,怀里的人就不满的哼唧起来,像只被抢了心爱果子的小松鼠,反倒抱他更紧,脑袋还在他胸前用力的蹭,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我的...我的抱枕...”

    谢怀瑾:......

    抱枕?

    他谢怀瑾头回知道自己还能当抱枕。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硬是把心头那股陌生的荒唐燥意给压了下去。

    算了,忍。

    这时候,怀里的人终于要醒了。

    长睫毛颤了颤,一双还迷糊的眼睛,慢慢睁开。

    四目相对。

    空气都凝固了。

    沈灵珂大脑空白了足有三秒。

    她看见了什么?

    一张近在眼前的俊脸,俊得人神共愤。

    一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此刻正清楚倒映着她自己的蠢样。

    还有...自己那只正大光明按在人家结实胸膛上的手,以及那条大喇喇横在人家腰腹上的腿。

    轰!!!

    所有记忆都回来了。

    昨晚的豪言壮语,同床共枕的尴尬,还有她信誓旦旦说的自己睡觉不老实...

    她哪里是不老实。

    她是真的,很不要脸啊!

    沈灵珂感觉血全冲上了头,脸红得能滴出血。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闪电般的收回手脚,嗖的滚到床边,拿被子蒙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完了完了,没脸见人了。

    她昨天才立起来的聪慧通透又敢豪赌的人设,结果睡一觉就崩了,成了一个轻浮的女流氓!

    这让她以后怎么在心思深沉的夫君面前保持高深莫测!

    床铺另一边,身上的热源突然没了,谢怀瑾心里莫名一空。

    他侧过头,看着那个在被子里装鸵鸟的,想起她刚才惊慌失措羞愤欲绝的表情,那双平日清凌凌的眸子瞪得溜圆,像受惊的小鹿。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他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声音还是一样平稳无波。

    “起身吧,今天还有事。”

    说完就走向屏风后,早等在外面的下人进来伺候他洗漱换衣服。

    被子里的沈灵珂听他声音里没半点波澜,才慢慢的试探的探出半个脑袋。

    他...不生气?

    也是,以他的城府,就算心里骂了自己一百遍,脸上也看不出来。

    沈灵珂长舒一口气,只要他不当场发作,这事...应该能糊弄过去。

    可她还是太天真了。

    谢怀瑾一身绛紫色朝服气势迫人,准备出门的时候,走到床边,高高在上的看着还赖在床上的沈灵珂,轻飘飘的丢下一句。

    “夫人的睡姿,确实...别具一格。”

    说完不等沈灵珂反应,转身大步走了,只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沈灵珂:......

    她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无声的哀嚎。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这一天,整个首辅府都透着股怪异的兴奋。

    原因很简单,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万年不进后院的首辅大人,居然神清气爽的从新主母的梧桐院里出来了!

    虽然大人还是一样面若冰霜,但眼尖的下人发现,大人今天的朝服好像比平时还平整,一点褶皱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伺候得好啊!

    瞬间,流言蜚语长了翅膀飞遍了府里每个角落。

    “听说了吗?大人昨晚宿在梧桐院了!”

    “何止是宿在梧桐院!我亲眼看见福管家带人搬了半个书房过去!”

    “我的天!看来咱们这位新主母真是深藏不露啊!这才多久就把大人给拿下了?”

    “可不是嘛!前儿个还病得要死要活的,转眼就生龙活虎了!你们说,那病是不是装的?”

    “嘘!小声点!现在这位可是府里正经的主子了!我瞧着啊,这位主母的手段可比前头那位厉害多了!”

    下人们的窃窃私语汇成一股暗流,慢慢改变了府里所有人对沈灵珂的看法。

    从一个没分量随时可能病死的柔弱女子,变成了一个强大又不可小觑的女主人。

    这位始作俑者沈灵珂,倒是在床上躺了一个时辰,才把自己的脸皮给重新修复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晃眼就进了寒冬腊月。

    谢怀瑾从那晚后,就真的在梧桐院住了下来,虽然还是分被睡,但沈灵珂再不敢放肆,每晚都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个蚕宝宝,睡得笔直。

    谢怀瑾给她的权力,她也毫不客气的收了。

    她花了半个月,把府里所有的账册人事跟产业资料全看了一遍,把整个首辅府的家底摸了个门清。

    腊月初三这天,她有了第一个大动作。

    她用主母的名义,召集府里所有管事到议事厅开会。

    这是她嫁进首辅府,第一次正式用主母的权力。

    议事厅里,十几个管事分列两侧,一个个垂手站着,神色各不相同。

    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不屑,还有几个眼珠子乱转,一看就是平时手脚不干净,心里正打小算盘。

    沈灵珂在一众丫鬟的簇拥下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她身上。

    今天她穿了件石青色镶兔毛领的袄裙,外面罩着银鼠皮斗篷,脸色还是有点白,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好像能看透一切。

    她没坐首位,那是谢怀瑾的位置。

    她只在主位旁边的次位坐下,目光平静的扫过在场每个人。

    “各位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规矩我就不多说了。”

    她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年礼。”

    “往年如何,今年依旧。只是有几处需要特别交代。”

    众人心里都是一凛,来了,正戏来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就看这位新主母要怎么烧。

    “采办处的刘管事。”沈灵珂的目光落在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身上。

    刘管事心里一咯噔,连忙出列:“夫...夫人在,小人在。”

    “我看了往年的年礼单子,给谢家族亲的,都按旧例。只是给范阳卢家的那一份,今年要加三成。”沈灵珂淡淡的说。

    这话一出来,满场都惊了。

    范阳卢家,那是前头那位夫人的娘家,也就是谢长风跟谢婉兮两位小主子的外家!

    这位新主母,不削减继子继女外家的年礼就算了,还要主动增加?什么操作?

    所有人都懵了,完全看不懂她的路数。

    “夫人,这...这不合规矩吧?”刘管事壮着胆子说,“往年都是有定例的。”

    “现在,我就是规矩。”

    沈灵珂目光陡然一寒,直射向刘管事。

    “大人把中馈交给我,不是让我来守旧例的。长风跟婉兮现在是我的孩子,他们的外家,就是我的亲戚。我敬重他们,多送些年礼表示亲近,有什么不可以?”

    “还是说,刘管事觉得,我这个主母连这点主都做不了?”

    冰冷的话让刘管事冷汗直流,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是小的糊涂!夫人说的是,一切都听夫人的!”

    他这才明白,眼前这位看着柔弱的夫人,手腕居然这么硬!

    其他那些心里还存着轻视的管事,这下也都收起了心思,一个个噤若寒蝉。

    沈灵珂却没就此放过他,继续说:“另外,我看了你上个月的采买账目,光是上等银霜炭这一项,就比市价高了一成五。别家采买都是量大价优,怎么到了我们首辅府,反倒成了冤大头?”

    刘管事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这...这是因为...因为今年天冷,炭价涨得快......”他结结巴巴的辩解。

    “是吗?”沈灵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丫鬟手里拿过一本册子扔到他面前,“我这里有城南三家炭行过去一个月的报价单,你自己看看,到底是谁家的炭金贵到这个地步?”

    “还有,你报上来的布料采买,干嘛舍近求远,放着城东最大的布庄不去,反而去几十里外的西山采买?别告诉我那里的布料能织出花来。”

    “还有......”

    沈灵珂不疾不徐,一条条一项项,把刘管事账目里的猫腻全点了出来,每一条都有理有据,甚至连具体的人证物证都说得清清楚楚。

    刘管事听得魂飞魄散,最后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是小的猪油蒙了心!小的再也不敢了!”

    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

    所有管事都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沈灵珂,后背的寒毛根根倒竖。

    天啊!

    这位新主母到底什么来头?

    这些盘根错节的陈年烂账,连他们这些老人都不一定能理清,她一个新嫁进来的妇人,从大人彻底让夫人管家才半个月功夫,就查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手段了得可以形容了,这简直是...妖孽!

    那些原本还存着小心思的人,这会儿只觉得两股战战,冷汗浸湿了后背。

    幸好...幸好夫人第一个敲打的不是自己!

    沈灵珂看着跪地上抖如筛糠的刘管事,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念在你初犯又是府里老人,我就不送你去见官了。”

    “你贪的银子,三天之内,吐出来。这采办管事的位置你也别做了,去别处吧。”

    “谢...谢夫人开恩!谢夫人开恩!”刘管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退了下去。

    杀鸡儆猴。

    这一手干脆利落,震慑全场。

    沈灵珂的目光再次慢慢扫过众人,之前还敢跟她对视的人,这会儿全都低下了头,不敢再有半分不敬。

    “还有其余的各项年货置办,除夕家宴的菜品跟府里众人的新衣,都要尽快落实下去。”

    她把早就拟好的章程一一分派下去,条理清晰事无巨细,甚至比往年福管家亲自操持时还要周全完善几分。

    众管事这下哪还有半点不服,一个个领了命令,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走路都带风,效率出奇的高。

    不过半个时辰,一场风波就平息了。

    沈灵珂立了威,还顺便优化了整个府邸的运作流程。

    等所有人都走了,她才感到一阵疲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跟这群人精斗智斗勇,可比写一篇论文累多了。

    “夫人,辛苦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灵珂回头,福管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正一脸叹服的看着她,眼神里的敬畏比那晚在门口时还要浓烈百倍。

    “老奴管家二十年,今天才知道,什么是雷霆手段,什么是天纵之才。”福管家发自肺腑的躬身一礼,“有夫人在,是首辅府的福气。”

    沈灵珂微微一笑,这第一仗,算是打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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