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摄政王府。
自从儿女离家出走后,裴云景的日子过得有些乏味。
虽然每天都有黑甲卫传回平安的消息,但“孩子大了不由爹”的空巢老人感,还是让他颇为郁闷。
直到这一日午后。
一只通体雪白、脚环上刻着暗纹的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书房的窗棱上。
这是裴安专用的信鸽。
裴云景神色一凛,迅速取下信筒。
难道是那两个小兔崽子遇到危险了?
他展开那张窄窄的纸条。
上面只有裴安虽稚嫩却透着一股冷淡风的字迹,言简意赅,直击要害:
【姐危。】
【有猪拱白菜。】
【速归。】
“咔嚓。”上好的紫毫笔在裴云景手中应声而断,断成了两截。
一股恐怖的黑气瞬间从摄政王头顶冒了出来,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汁来。
“猪……拱白菜?”
裴云景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他精心呵护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闺女,才出去多久?
居然就被野男人盯上了?!
而且按照裴安的性格,若不是情况危急(或者那个野男人段位太高),他绝不会用“危”这个字。
“备马!”
裴云景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向外冲去,周身的杀气吓得门口的侍卫瑟瑟发抖:
“不,备快马!本王要亲自去看看,是哪头不知死活的猪,敢拱本王家的翡翠白菜!”
后院里,棠梨正躺在摇椅上敷面膜(用珍珠粉调的),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起头:
“怎么了?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
裴云景把纸条拍在她面前,一脸的痛心疾首:“有人要抢你女儿!”
棠梨拿过纸条一看,顿时乐了:
“哟,咱们念念魅力挺大嘛。才出去一个月就有桃花了?”
“桃花?”裴云景冷笑一声,拔出身边的“斩妄”剑,杀气腾腾地擦拭着剑锋,“那是烂桃花!本王这就去把它砍了!”
“行了行了,把剑收起来。”
棠梨起身,慢条斯理地洗了把脸,眼中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既然要去,那就得低调点。咱们是去‘捉奸’……不对,是去考察未来女婿的,带兵去多没意思?”
她挽住裴云景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
“走,咱们乔装打扮,微服私访。”
“顺便……去江南吃大闸蟹。”
……
三日后,江南乌镇。
烟雨朦胧,小桥流水。
这里的空气湿润而绵软,带着桂花的甜香,青石板铺就的巷弄里,撑着油纸伞的行人们步履悠闲。
在这如诗如画的美景中,却出现了一道不和谐的身影。
一座横跨流水的小石桥上。
一个身穿月白锦袍、头戴斗笠的男子,正静静地伫立在桥头。
虽然他刻意收敛了气息,但他那挺拔如松的身姿、宽肩窄腰的线条,以及斗笠下那双隐隐透着寒光的眼眸,依然让他成了这条街上最无法忽视的存在。
路过的姑娘们纷纷侧目,红着脸窃窃私语,但他对此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桥对面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公子。
身形修长,气质温润如玉,手里提着一包刚买的荷花酥,正步履轻快地朝着这边走来,嘴角还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是刚给心上人买完零食后的表情。
正是化名为“白衣”的萧白。
萧白心情很好。
念念刚才说想吃荷花酥,他跑了三条街才买到这家最正宗的。
一想到待会儿念念吃东西时满足的样子,他就觉得这江南的雨都变甜了。
他踏上石桥,准备过河。
当他走到桥中央时,脚步突然顿住了。
因为那个戴着斗笠的男子,正好挡在了路中间,不偏不倚,严严实实。
“这位兄台,借过。”萧白礼貌地拱了拱手,想要侧身绕过去。
但那个男人也随之横跨一步,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
萧白眉头微蹙,习武之人的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
这人身上的气息……很强,而且带着一股针对他的杀意。
“阁下何人?”萧白护住怀里的荷花酥,警惕地问道:“为何拦我去路?”
男人缓缓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孽,却又冷酷得如同修罗般的脸庞。
他看着萧白,那双幽深的凤眸里翻涌着老父亲特有的愤怒与挑剔。
“你就是那头猪?”
裴云景冷冷开口,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渣子,砸在萧白的脸上: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
“可惜……”
裴云景的手缓缓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大拇指一推。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长剑出鞘半寸,寒光照亮了这江南的烟雨。
“敢拱本王家的白菜。”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