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集团总部大厦，一楼大堂。
这里是A市的绝对禁地之一，进出的人员要么是挂着金标工牌的精英，要么是预约过的商业巨擘。
门口的安保系统采用的是军用级别的面部识别和红外扫描，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得先扫个码。
“您好，外卖。”
一个穿着黄色骑手服的小哥，气喘吁吁地冲到了那扇充满了未来感的防爆玻璃门前。
他手里提着一个巨大塑料袋，与这栋大楼冷冽的极简主义风格格格不入。
门口两名身高一米九、戴着墨镜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一步，像两座铁塔一样挡住了去路。
“先生，这里是私人办公区域，外来人员禁止入内。”
保安的声音冰冷机械，没有一丝感情。
“不是，这有个订单，说是送给顾夜寒先生。”
骑手小哥也有点懵，感觉自己可能是误闯天家了，他看了看订单上的备注，虽然他也觉得离谱，但顾客就是上帝，赌上他五星骑士的尊严，使命必达。
“顾先生？”
保安的墨镜闪过一丝寒光，差点没忍住把这个捣乱的家伙叉出去。
给域主送外卖？还是这种一看就是路边摊饭馆的塑料袋？
“请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哎哎哎！别介啊！” 骑手急了，“这单子超时要扣钱的！那这样，我放这儿行不？那有个柜子！”
他指了指大堂角落里，那个专门用来存放高级文件和精密仪器的智能流转柜。
保安皱了皱眉，按着耳麦请示了一下上级，得到回复是：“别让他闹事，放柜子里，让系统自动拦截处理。”
“放进去吧。”
骑手如蒙大赦，赶紧把那袋散发着浓郁孜然和辣椒味的外卖塞进了柜子，输入了收件人信息，一溜烟跑了。
顶层，总裁办秘书处。
这里是整个商业帝国的神经中枢，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昂贵的香氛味道。
首席秘书林娜正在核对顾夜寒下午的行程，她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舞，发出悦耳的敲击声。
“滴——”
桌上的内线通讯器突然亮起红灯，那是来自一楼大堂智能柜的“异常物品”提示。
林娜眉头微蹙，点开了消息。
【物品类型：熟食。】
【来源：XX江湖菜。】
【收件人：顾夜寒。】
【备注：多放辣，多加米饭，谢谢老板！】
【发送人：夏天。】
“夏天？”
林娜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最近在她的黑名单边缘疯狂试探。
上次酒会那个摔倒的草包千金？
她疯了吗？往顾氏集团总部送这种……垃圾食品？
林娜的第一反应是直接让后勤部把这东西扔进垃圾处理站。
顾总的胃是金贵的，平时吃的都是米其林三星特供的营养餐，这种路边摊的东西，光是味道飘出来都是对总裁办空气质量的污染。
她刚要把手指移向“销毁”按钮，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沉稳的开门声。
“林娜，下午的会议资料准备好了吗？”
顾夜寒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空咖啡杯，似乎是出来透口气的。
林娜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准、准备好了顾总。只是……”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提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汇报，毕竟这个夏天最近出现的频率有点高。
“楼下大堂转来一份……外卖。”
“是指名给您的。”
顾夜寒皱了皱眉。
“发送人是……夏天小姐。” 林娜硬着头皮补了一句。
顾夜寒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眉头的锁瞬间解开，甚至……
林娜发誓自己没看错，他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夏天？”
顾夜寒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在烧烤摊上，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跟他大谈虎式坦克的女孩。
“拿上来。”顾夜寒淡淡地说道。
“啊？” 林娜怀疑自己听错了，“顾总，那是……那是路边摊，可能不卫生……”
顾夜寒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
“让生活秘书准备两瓶冰的气泡水。”
五分钟后。
一名负责内部物流的后勤员工，提着那个有点勒手的塑料袋，战战兢兢地走出了电梯。
他感觉自己像是个提着炸弹的恐怖分子。
那一股极具侵略性的麻辣味和蒜蓉味，瞬间随着电梯门的打开，轰炸了整个顶层精英们脆弱的嗅觉系统。
所有西装革履的员工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惊恐地捂住了鼻子，用眼神质问：这是生化袭击吗？
只有林娜，面无表情（实则内心崩溃）地走过去，接过了那个塑料袋。
“顾总在等。” 她对那个后勤员工说道。
顾夜寒的办公室门开了。
林娜提着袋子走进去，尽量让那个塑料袋离自己昂贵的职业装远一点。
“顾总，东西到了。”
顾夜寒此时已经坐在了茶几旁的沙发上，甚至把那份没看完的财报推到了一边。
他并没有像林娜预想的那样嫌弃。
反而主动站起身，从林娜手里接过了那个袋子。
他看了一眼那个送货上来的后勤员工，说了一句：“辛苦了。”
那个员工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连说“不辛苦”，然后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
天哪！冰山顾总居然对他说辛苦了？这够他吹一年的！
顾夜寒坐回沙发，开始动手拆外卖。
辣子鸡丁、水煮牛肉、大盘鸡、拍黄瓜。
四个大塑料盒一字排开，红油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或者说罪恶）的光泽。
旁边还有两盒压得实实诚诚的白米饭。
最后，他拿起了那张被油渍浸透了一半的外卖单。
看着上面那行手写的备注：“多放辣，多加米饭，谢谢老板！”
“噗……”
一声轻笑，在这个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林娜正准备退出去，听到这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她跟了顾夜寒五年！五年啊！
她见过顾夜寒冷笑、讥笑、甚至是在谈判桌上那种把对手逼入绝境的微笑。
但她从来没见过他发出这种……
这种发自内心的、甚至带着一点点傻气的笑声。
“顾……顾总？” 林娜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事，你出去吧。”
顾夜寒摆了摆手，心情显然不错。
他甚至没有抬头，直接夹了一块红彤彤的辣子鸡放进嘴里。
林娜浑浑噩噩地退出了办公室，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吸入了一肺的麻辣味。
她看着周围那些同样一脸懵逼的同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可能真的要变天了。
那个叫夏天的女人，到底给顾总下了什么蛊？
而在办公室里。
顾夜寒被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辣味呛了一下，却觉得无比痛快。
这种粗暴的、直接的味觉刺激，瞬间冲散了他看了一上午报表的疲惫。
虽然他感觉自己吃了之后离窜稀应该不远了，但天天吃清淡的营养餐，偶尔来这一下也不错。
他一边吃，一边看了一眼手机。
那个对话框依然安安静静，没有任何邀功的消息。
仿佛送这顿饭，只是因为觉得“这玩意儿好吃，你也尝尝”，仅此而已。
顾夜寒又夹了一大筷子水煮牛肉，配着那碗压得实实的米饭送进嘴里。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