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轰鸣声在头顶盘旋,但小江此刻的心情极差。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套失而复得,沾满了别人血迹的头甲,又摸了摸自己那光溜溜的大腿。
刚才他的裤子被打烂了,在系统充满恶意的判定下,裤子直接消失了。
“太欺负人了……这也太欺负人了!”
小江悲愤地吼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委屈,“老子辛辛苦苦打了一整局,结果被一个拿着G18的修脚师傅给阴了?”
“要不是你们把他宰了,我现在就得光着屁股回大厅!”
林默看着小江那副滑稽的样子,摇了摇头。
“别抱怨了。”
瑕淡淡道,“装备找回来了,人头钱也赚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
小江指着自己的大腿,“我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你们知道刚才那种骨肉分离的感觉有多疼吗?我都以为我要截肢了!”
回到休息区,林默并没有急着去吃饭,而是坐在角落里,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的屏幕。
屏幕上回放着刚才小江被夺舍的那一幕。
那个偷袭者从角落钻出来,极其熟练地修脚、瞬间舔包换装备。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行云流水,显然是练过无数次的。
“这种打法……”
林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虽然猥琐,但确实高效。”
“高效个屁!”小江在一旁气呼呼地啃着能量棒,“这就是下三滥!”
“不,小江,你换个角度想。”
林默认真地分析道,“如果是在资源匮乏,或者我们需要以低成本博高收益的时候,这种‘夺舍流’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需要带一把高射速的冲锋枪或者G18,甚至不需要护甲,只要能阴死一个,瞬间就能完成装备升级,这是极致的以小博大。”
“而且……”林默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如果我们把这个战术改进一下呢?”
“比如,配合你的【声波陷阱】或者瑕的【闪光巡飞器】先手控制,然后再利用高射速武器修脚秒杀,最后利用我【动力外骨骼】的机动性快速脱离或者换装反打……”
林默越说越兴奋,语速也快了起来,“这样不仅能降低风险,还能最大化收益。”
“甚至我们可以专门设计一套诱饵战术,一个人假装落单……”
“停停停!”
小江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拿着G18修脚的画面了,但瑕终于受不了了。
“啪!”
她把手中的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两个,够了。”
瑕的眼神冷得像冰,“我们是来打比赛的,不是来当老鼠的。你们代表的是灰云,这种手段,你们也好意思用?”
“呃……”小江缩了缩脖子,“好像也是,咱们可是灰云的招牌,得有逼格。”
林默看着瑕那嫌弃的眼神,无奈道,“我只是从战术层面分析一下可行性……”
“分析个鬼。”瑕翻了个白眼,“有这闲工夫,不如多练练枪。”
……
下午的比赛结束,最新的战队资产排行榜刷新。
【第1名:北极星——平均资产:一千两百二十五万】
……
【第5名:灰云战队——平均资产:一千零三十万】
“第五名!”
小江看着榜单,露出了一丝笑容,“涨了一名!咱们这也算是跻身第一梯队了!”
这一把,他们灭了三队,拿到了9个人头,90万赏金,再加上物资和装备,每人的净利润仍然在300万左右。
总资产破千万!
“还不错。”
林默看着那个数字,点了点头。
晚饭过后,第三场比赛开始。
这一局,灰云战队依然保持了较为稳健的风格。他们没有选择激进的清图,而是利用信息优势,打了两波漂亮的伏击战。
虽然没有“大红”这种意外之喜,但凭借着扎实的枪法和默契的配合,他们再次收割了两个满编队,稳稳地赚了一笔。
比赛结束时,灰云战队的排名依然稳定在第五名。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排行榜末尾的变化。
【淘汰名单】
屏幕下方滚动播放着被淘汰的战队名字,红色的字体显得格外刺眼。
“第一天就淘汰了七个队?”
小江看着那些灰暗下去的名字,有些唏嘘,“这比赛还挺残酷。”
林默的目光在淘汰名单上扫过,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上。
【战队:苏醒——已淘汰】
“苏醒?”林默微微一愣,“这好像就是那个用‘夺舍流’的战队。”
“活该!”
小江看到这个名字,顿时觉得解气无比,“叫你们阴人!叫你们修脚!遭报应了吧!”
“看来这种极端的打法,容错率还是太低了。”
林默摇了摇头,“一旦失手,或者遇到硬茬子,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今天只是个开始。”
“那些还没被淘汰的弱队,资产已经见底了。明天……才是真正的大洗牌。”
夜深人静,小江已呼呼大睡。
林默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小鱼这么远。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进入了浅层睡眠。
……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
白光散去,小鱼的视角变得很低,她感觉自己正飘在半空中,俯瞰着一间实验室。
一个年轻的科学家,正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他的眼神狂热,甚至带着一丝傲慢。
那是作为世界最顶级的学者,对自己的绝对自信。
“看啊,婉如。”
林振东指着屏幕上两组完美螺旋上升的数据,声音激动,“这就是人类进化的终极形态。”
“小默的神经反射速度突破了人类极限,他的大脑皮层活跃度是常人的十倍。”
“而小鱼……她能与那个空间完美共鸣。”
旁边的母亲,眼中虽然有着担忧,但更多的是对丈夫的信任:“但是振东,用我们自己的孩子做实验……哈夫克那边真的靠得住吗?”
“我从来没想过他们靠得住。”
林振东冷笑一声,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们以为我在造武器,其实……我在造神。”
“这也是我作为一个父亲,给他们的最好的礼物。”
那时的林振东,坚信自己是在爱孩子,他狂妄地以为,自己能驾驭这股力量。
……
画面一转,时间来到了“白夜事故”发生的前三天。
原本整洁的实验室里一片狼藉,林振东颓废地坐在地上。
年轻的楚岚,林振东的助手,也是孩子们的小姨,正焦急地站在一旁。
“姐夫,到底怎么了?哈夫克的人正在封锁外围。”
“他们根本不在乎进化……”
林振东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声音颤抖。
“哈夫克要的不是新人类,他们要的是电池。”
“哈夫克想利用小鱼,把人类的意识拉入那个空间,然后……提炼能量。”
林振东猛地站起身,狠狠一拳砸在墙上。他的骄傲,他的理想,在哈夫克的贪婪面前碎了一地。
“我亲手把孩子们推进了火坑。”
“姐夫,那怎么办?我们带着孩子逃吧!”楚岚急得快哭了。
“逃不掉的,我的脖子上有定位芯片。”
林振东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从绝望变得决绝。
“……只能这样了。”
“楚岚,听好,三天后,我会假装启动最终实验。”
“到时候,实验室的安保系统会瘫痪三分钟。”
林振东死死抓住楚岚的肩膀,眼中满是恳求:
“那是唯一的机会。”
“你是他们的小姨,你一定要带他们走。”
……
三天后,林振东站在操作台前,面对着全副武装的格赫罗斯和哈夫克高层。
“林博士,启动程序。”格赫罗斯枪口指着林振东的后脑,“董事会已经等不及了。”
“如你们所愿。”
林振东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他双手飞快操作,输入了毁灭的指令。
紫色的能量瞬间撕裂了实验室的穹顶,狂暴的气流将周围的卫兵掀飞。
“你疯了!!”格赫罗斯惊恐大吼,带着哈夫克高层转身逃窜。
“带孩子走!!”
林振东大吼一声。
实验室的通风管道炸开,早已准备好的楚岚冲了出来,扑向关押着两个孩子的观察室。
然而,意外发生了。
因为能量过载太快,观察室的防爆玻璃提前碎裂了。
一道巨型的失控能量流,如同紫色的毒蛇,直扑年幼的小鱼。
“小鱼!!”
离得最近的,只有十二岁的林默。
那个时候的他,还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但他看着那道恐怖的光芒,本能战胜了恐惧。
小小的身影猛地扑了过去,张开双臂,死死地将妹妹护在身下。
“呲——!!!”
能量流狠狠地击中了林默的后脑。
“啊啊啊啊!!”
那是精神层面的灼烧。
林振东回头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小默……”
林默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倒在地上,眼神中的恐惧、痛苦、依恋……所有的情绪,在那一瞬间彻底熄灭了。
他没死,但他已经“死”了。
“带他们走……快走!!”
林振东看着变成了空壳的儿子,心如刀绞,但他知道……不能停。
他和妻子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满是决绝。
“孩子们,对不起。”
“我们……换一种方式陪你们。”
两人毅然转身,任由身体被那道紫色的光柱吸入。
爆炸的火光中。
楚岚满脸泪水,一手抱着昏迷的小鱼,一手拖着目光空洞的林默,冲进了逃生通道。
在通道门关闭的最后一刻。
小林默抬起头,看了一眼光芒中消失的父母。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