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头盔，林默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七点四十。
距离那个难缠的“一护二”订单，还有两个多小时。
长时间的极度专注让他的胃部传来一阵抗议。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该去吃饭了。
“徐主管。”林默走出游戏区，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男人，“剩下的时间我想出去吃个饭，顺便处理点私事。”
徐主管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林默略显疲惫的脸上。刚才那场的录像他看了几遍，特别是最后刀BOSS的那一段，让他这个见惯了高手的负责人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
“去吧，别耽误十点钟的单子。”徐主管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还在租房住？”
林默动作顿了一下，坦然道：“是，不过很快就不用租了，付不起房租，正准备搬。”
“那就别搬了，直接搬上来吧。”
徐主管指了指天花板，“公司在23层有员工宿舍。本来是给正式员工准备的，但鉴于你的表现，我可以特批你提前入住。免费，水电全包，离游戏区就一层楼，方便你随时接单。”
林默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这正好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谢谢主管。”
“别急着谢，这是投资。”徐主管笑了笑，“我不希望我的摇钱树因为睡不好觉或者饿肚子而炸单。钥匙在前台，自己去拿。”
……
拿到钥匙，林默坐电梯上到23层。
推开宿舍门，是一个标准的双人间，环境比他那个漏雨的出租屋好了不知多少倍。
屋里已经住了一个人。
那人正赤着上身在做单手俯卧撑，肌肉硬朗，听到开门声，他利落地翻身站起，眼神扫过林默全身。
“新来的？”那人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爽朗劲儿。
“嗯，我叫林默，代号‘零’。”林默关上门，把钥匙放在桌上。
“我叫江城，代号‘小江’。”
男人随手抓起一件背心套上，冲林默伸出手，“我退役三年了，以前在西南边境服役，干了半个月左右的护航。”
“刚才听说有个狠人把赛伊德刀了，主管都夸上天了，就是你吧？”
林默握了握他的手，对方手掌布满老茧，力道很大：“运气好。”
“谦虚，运气也是实力。”
江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默，“看你这身板，不像当过兵的，以前打职业的？”
“嗯。”
“难怪。”江城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你主打什么位置？”
“位置？”林默愣了一下。
在传统FPS游戏里，位置很固定，无外乎就是狙击手，突击手这些，但他听得出江城指的不是这个。
“看来主管还没来得及跟你细说。”
“这游戏里，枪法是基础，决定‘位置’的，是技能组。”
江城用大拇指对着自己指了两下，说道。
“比如我，我是信息位。”
江城继续解释，“我花大价钱解锁了【声波陷阱】和【听觉增强】。我的任务就是在队伍最前面探路，扔陷阱，听脚步，给老板或者队友报点。”
“还有的叫‘突击位’。”
江城继续说道，“买了【动力推进】或者【战术翻滚】的那种疯子。开技能跑得比车还快，滑铲能飞出去好几米，专门负责冲脸拉枪线。”
“除此之外，还有负责架枪提供道具的‘支援位’，负责封烟救人的‘战术位’（老板位）……”
江城看着林默，“你打算往哪个方向发展？”
林默沉默了片刻，他想到了自己空空如也的技能栏，以及那昂贵的解锁费用。
“我还没有技能。”林默实话实说。
江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那你这护航不好干啊。没有技能辅助，纯靠枪法和意识，容错率太低了。”
“不过也确实，这些技能太贵了，我当时也是这么过来的。”江城感叹了一句，“这游戏才刚开始，有钱的人很少，慢慢攒吧。”
“那你自己定位呢？倾向于打冲锋还是打信息？”
林默思考了几秒。
他在脑海中复盘着刚才的战斗，他既能像突击位一样滑铲刀杀赛伊德，也能像信息位一样听声辨位规避风险。
至于支援位这些，那更是太简单了，他应该，都可以吧？
“我不知道。”
林默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看情况吧，缺什么，我就是什么。”
江城哈哈一笑，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口气不小！全能啊？行，我就喜欢你这种自信的人。赶紧去吃饭吧，我看你脸色白的吓人。”
“嗯，回见。”
……
离开公司，林默随便在路边摊吃了碗面，填饱了肚子。
然后他打车直奔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隔着厚厚的玻璃，林默看着躺在里面的林小鱼。
“哥……”
似乎是心电感应，林默刚站好，小鱼就缓缓睁开了眼，她看到了窗外的林默。
林默拿起挂在窗外的对讲电话，虽然知道她听不见，但他还是习惯性地贴在耳边。
他对着林小鱼比划了几个简单的手势，这是他俩独有的暗语。
【哥哥找到工作了。】
【有钱了，药很快就有。】
小鱼看着林默的手势，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她费力地抬起手，隔着玻璃，轻轻碰了碰林默手指的位置。
林默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停留了十几秒。
不需要更多的语言。
这十几秒的对视，就是他不计一切也要赚到钱的理由。
……
离开医院后，林默回了一趟那间阴暗的出租屋。
他的东西很少。
几件换洗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张他和妹妹的合影，一个行李袋就装完了。
他没有丝毫留恋，提着袋子走进了夜色中。
回到银座大厦23层宿舍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江城不在屋里，估计是接单去了。
林默把那张合影摆在床头，简单洗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冷冽，心跳平稳。
“准备干活了。”
林默转身出门，走向楼下。
等着他的，有两个棘手的老板，和一场未知的硬仗。
接下来，他是全职护航，代号“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