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市东海防线,暴雨混杂着强酸倾盆而下。
总指挥铁军挥舞着祖传的厚背大砍刀,率领几百名残兵,迎着压盖过来的高维海怪发起反冲锋。
怪物的庞大身躯遮蔽了天空。
“杀!”铁军嘶吼,额头青筋暴起。
残兵们端着刺刀,毫无退意地撞向那片黑色潮水。
交锋的瞬间,没有奇迹。
短短一分钟内,超过半数的残兵被海怪生生融化。强酸从半空劈头盖脸喷洒,士兵的皮肉瞬间剥离,白骨消融在泥水里。
巨大的触手横扫而过,数十名士兵被当场拦腰截断,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开火!”机枪手死死扣住扳机,穿甲弹打在海怪身上,只溅起一连串无效的火花。
怪物根本不退,如履平地。
铁军踩着齐脚踝的血水,一跃而起。他双手紧握大砍刀,拼尽全力劈向一只两栖怪物的头颅。
铮。
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响起。
厚背砍刀砍在怪物像素化的高维鳞片上,刀刃当场崩碎成十几片废铁。
一股狂暴的反震力顺着刀柄疯狂涌入双臂。铁军虎口炸裂,鲜血狂飙,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直接掀飞出去十多米。
咔嚓。
他重重砸在混凝土碎块上,左腿骨骼彻底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军裤露了出来。
他咬着牙,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铁军用残存的半截刀柄死死抵住地面,硬生生撑起身体。他拖着断腿,一步一步重新挪回阵地最前方。
在他的身后,是通往平民区的主干公路。数以万计的平民正在大雨中哭喊着撤离。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凡人之躯也能挡神明!
铁军死死盯着逼近的巨大海怪,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重新举起断刀。他如同一根钉子,死死扎在公路正中央。
……
江南道,地下深达一百米的贺氏私人堡垒。
室内温度恒定在二十四度,古典交响乐在穹顶悠扬回荡。
财团大佬贺东来靠在真皮沙发上,慢慢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墙壁上的两百寸8K大屏幕,正实时转播着临海市防线的炼狱战况。
大屏幕画面一切,给了铁军拖着断腿站立的画面一个大特写。
“这老东西,骨头倒是挺硬。”贺东来抿了一口红酒,拿过桌上的高档雪茄剪。
旁边一位军工企业的大亨笑着凑上前递火:“再硬也扛不住S级海怪。东来,看这架势,铁军撑不过半分钟。”
“半分钟?你太高看他了。”贺东来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松,“我猜最多十五秒。漫漫长夜,咱们开个盘口玩玩?”
“行啊。”大亨搓了搓手,满眼兴奋,“我压一百公斤高维晶核,赌他十秒内被嚼碎。”
“我压一百五十公斤,赌他能撑二十秒。毕竟是头狼,总得临死挣扎一下。”另一名财阀掌事人端着酒杯附和。
贺东来靠回沙发,目光冷漠地看着屏幕里那些被强酸融化成血水的士兵。
“这些底层牛马的命,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给海怪喂饱,降低它们深入内陆的欲望。”
他轻描淡写地敲了敲桌子:“等临海市的人死绝了,地价直接跌穿地心。我们再出兵洗地清场。这盘棋,上头早就默许了。”
大厅里响起一阵愉快的笑声,空气中充满了赢麻了的快活气息。
……
全球范围的绝望,正在同步上演。
太平洋,钢铁巨城地下机房。
牧歌站在环形控制台前,狗爪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全球卫星捕捉到的惨状,被他一一投射在全息屏幕上。
白鹰国西海岸。高层直接激活了“上帝之盾”能量罩。淡蓝色的半球形光幕拔地而起,将华尔街和核心城市群牢牢护在其中。
护盾之外,数千万贫民被彻底锁死,沦为弃子。
密密麻麻的海怪涌上海滩。贫民们疯狂拍打着能量护盾,绝望的哭喊声震天。军方切断了所有对外通讯,任由高维怪物冲入人群,开启了一场狂欢般的自助进食。
画面一转,樱花国。
那里的惨烈程度更是堪称物理超度。这个国家的八百万神明觉醒体系,在深海S级剧本的降维打击下,两分钟内全面崩盘。
一只体型超过五百米的深海巨物破海而出。它那几百条触手,直接缠绕住了整座富士山。
地壳狂暴断裂。沉闷的轰鸣声中,小半个岛国板块被这股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拽向马里亚纳海沟。海水倒灌,城市在二十分钟内彻底查无此地。
……
神州异常局总部,顶层办公室。
副局长李文忠瘫坐在皮椅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控制台上,代表神州东海防线的警报灯,已经全部变成了死寂的暗红色。
就在几分钟前,他发往各方军区的增援请求,收到的回执全是冰冷统一的废话:封锁边境,拒绝支援,保留实力。
李文忠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又死死盯着雷达上那些财团私兵稳坐钓鱼台的轨迹。
他突然懂了。
这他妈就是一个屠杀局!
财团、军阀,甚至高层里的某些王八蛋,早就达成了见不得光的共识。他们故意借着这场高维灾难,进行一场彻底的人口大清洗。
用老百姓的命去填怪物的胃口,等怪物吃饱喝足进入休眠期,他们再大摇大摆地下场收割高维晶核。
李文忠双眼空洞。他守了半辈子的官方秩序,在这个深夜,被资本和权力按在泥坑里彻底踩碎。
……
江城。
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在夜空凄厉长鸣,刺穿耳膜。
窗外的天空,被未知的高维辐射映成了不祥的暗红色。连地面都在隐隐发颤。
老旧小区的卧室内,林清璇端坐在书桌前。
地上那团被压成面饼的粉色毛球,突然停止了装死。它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高维同类气息。
它干瘪的身体瞬间充气,猛地膨胀复苏,悬浮在半空。表皮重新散发出幽幽的粉色光芒,几千根触须兴奋地疯狂舞动。
“清璇!”毛球发出雌雄莫辨的尖叫,声音直接越过空气,在林清璇的大脑皮层炸开。
它简直兴奋到了极点,这是冲业绩的最佳时机!
“深渊降临了!世界正在毁灭!看看外面那迷人的绝望吧!”
毛球猛地贴近林清璇的脸,触须跃跃欲试地试图触碰她的眉心。
“人类的防线已经崩溃,临海市变成了地狱!只有向我许愿,放开你的心智屏障,解锁魔法少女的‘血月形态’,你才能拯救父母!否则你们全都得变口粮!”
诱导电波直接开到最大功率。它试图趁着全球末日的恐慌,强行拿下这个死脑筋的宿主。
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巨响。
系统的蛊惑声当场下线。
林清璇面无表情地从书包里抽出一本足有板砖厚的《黄冈密卷·地狱奥数终极版》,抡圆了胳膊,用尽全力拍在半空。
粉色毛球避无可避,被精准命中,直接以头抢地砸回了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叽”。
林清璇站起身,一脚重重踩在它身上,像碾烟头一样用力碾了碾。
“天塌下来,也得等我把最后这道解析几何做完。”
林清璇的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原。
她低头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系统,发出最后通牒:“再敢放屁打断我思路,我直接把你塞进厨房的绞肉机,打成肉泥包饺子。”
毛球扁在地板上,触须直挺挺地僵住了。
它这台高维主机快烧干了也无法理解:外面的灭世剧本明明已经全面铺开,高维威压连S级觉醒者都得尿裤子。为什么这个低维碳基生物,脑子里只有那张印满几何图形的破纸?这特么合理吗?
林清璇坐回椅子上,拿起圆珠笔,继续在草稿纸上稳健地列出算式。
只是在翻页的间隙,她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桌角那个彻底暗掉的电脑屏幕。
那个名叫“好心肠的边牧”的神秘黑客。
他和他背后的那个疯子,会在这个世界烂透的时候,出手掀桌子吗?
林清璇笔尖顿了半秒,随后目光重回试卷,重重地写下了一个最终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