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电梯门向两侧无声滑开。
预想中的仙气和神光全都没有，一股混着劣质墨水、焦糊电路板和隔夜泡面味的浑浊空气，劈头盖脸地灌了进来。
“咳咳咳！”炎烈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拼命挥着手。
四人迈出电梯，下一秒，全都愣在了原地。
这他妈是哪门子的仙界？
分明就是个塞满了文字和霓虹灯的赛博疯人院！
天空不是蓝的，是一块巨大到无边无际的全息屏幕，滚动的不是云，是五颜六色的弹幕。
【震惊！某金番大神夜会榜一大哥，竟是为了py……】
【催更！再不更新孩子要生了，就等着你的更新做胎教呢！刀片已下单！】
【今日灵感汇率：1推荐票=0.5灵性单位=半个馒头。】
远处的摩天大楼也不是钢筋水泥，而是一个个发光的巨大汉字堆砌而成。有的楼盘叫“烂尾楼”，字迹模糊，楼体歪歪扭扭，眼看就要塌方。有的叫“精品楼”，金光闪闪，每个笔画都带着土豪金的流水特效。
就连路边的垃圾桶，都在用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循环播放：“回收废弃大纲，回收二手人设，高价回收太监作者的悔恨泪水。”
“这……就是第七星界？”墨尘看着一辆由“巨大钢笔”改装的飞行器从头顶呼啸而过，喃喃自语。
嗡！
也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四人只感觉身上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力量扫过全身。
他们从回收站扒拉来的破烂风衣、水手服，瞬间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套统一的、灰扑扑的连体工装。
胸口还自动印上了一行小字：【红柿子区·三级暂住人口】
“我的战袍！”炎烈发出惨叫，惊恐地摸着身上连个口袋都没有的土气工服，“我那燃烧着热血的披风呢？我那代表着主角光环的红裤衩呢？！”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猛地握紧拳头，摆出标志性的蓄力姿势，全身肌肉绷紧。
“不可原谅！我要用我的热血烧光这一切！”
“燃烧吧！我的小宇宙——”
他对着天空，用尽全力吼出招式名。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空气一片死寂。
他那原本能轰碎山峦的拳头上，别说火焰了，连个火星子都没冒出来。那标志性的马赛克特效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只路过的电子苍蝇“嗡嗡嗡”地停在他鼻尖上，慢悠悠地搓了搓腿。
嘲讽效果直接拉满。
“这……”炎烈傻了，不死心地又憋了一口气，脸涨成了猪肝色。
“哈！”
“喝！”
“呀！”
回应他的，只有无情的沉默。
“别费劲了。”楚轩辕的声音冷冰冰地传来。
他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副批发市场五块钱的黑框塑料镜。手里的高科技平板，也变成了一个纸张泛黄的破旧记事本。
“体内的能量回路被切断了。”楚轩辕翻开记事本，用一根快秃了毛的铅笔在上面飞快地写画，“修仙灵力、魔法元素、异能波动……所有超凡能量，全部归零。”
他抬起头，用那双藏在廉价镜片后的眼睛扫过众人。
“简单来说，我们被这个世界‘格式化’了。”
“现在，我们就是四个普通人。”
“普通人？”炎烈双目失神，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那我岂不是废了？那我怎么去复仇？怎么去拯救世界？我……”
他越说越气，越想越憋屈，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转身对着路边一个看着就结实无比的金属长椅，怒吼着一脚踹了过去！
“我干你大爷的！”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张足有半吨重、用实心合金打造的长椅，在炎烈这一脚之下，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从中间对折！两边的扶手拧成了麻花，整个椅身被巨力踹飞出去十几米，砸在地上，水泥砖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正准备去扶他的奈亚子吓得触手都缩了回去。
炎烈自己也愣住了，他保持着踢腿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那堆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废铁，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不疼。
甚至感觉像是踢在了一团棉花上。
“呃……”炎烈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看向墨尘，“大哥，这儿的椅子……质量不太行啊，豆腐渣工程？”
墨尘没理他，径直走到那堆废铁旁。
他弯腰，伸手捏住一根原本有两指粗的实心钢管。
五指发力。
咯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那根坚硬的钢管在他手里就像一根橡皮泥，被轻松捏扁，上面留下了清晰的指纹。
“呵。”墨尘丢掉手里的废铁，拍了拍手。
“能量是没了。”他拍了拍自己硬邦邦的胸口，“但我们在下面吃的那些垃圾，好像没白吃。”
那些太监作者的结石、烂尾书的怨念、被屏蔽章节的马赛…它们虽然没提供法力，却把四人的肉身，硬生生堆成了一个个外表看似普通、实则极其离谱的人形怪物。
“走。”墨尘把嘴里的牙签换了个方向，双手插进那身丑陋工装的口袋里，“先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规矩’。”
……
红柿子区的街头很怪。
没人刷短视频，没人玩游戏。所有人都行色匆匆，手里捧着一个半透明的“文本编辑器”，走路在写，吃饭在写，就连上厕所都一脸便秘地在写。
“看那边。”楚轩辕抬了抬下巴。
街角，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盘腿而坐。他面前没有破碗，而是一个悬浮的虚拟键盘。
乞丐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快出了残影，嘴里念念有词。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乞丐头顶飘出一行金色弹幕：【天道（读者）认可度+1】【获得打赏：香喷喷的肉包子X2】
光芒一闪，两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凭空出现。
乞丐大喜，抓起包子狼吞虎咽，还对着空气连连磕头：“感谢榜一大哥！感谢天道老爷！”
墨尘看着这一幕，下巴上的牙签都快惊掉了。
“这他妈……写小说能换饭吃？”炎烈也看傻了。
“不止是饭。”楚轩辕在那破本子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在这个世界，‘文字’是唯一的生产力，‘设定’就是法律，而所谓的‘读者’……就是天道。只要你能写出让人相信、让人爽的故事，获得‘灵性反馈’，就能具现出一切。”
他合上本子。
“在这里，作者，即是神。”
“合着只要会吹牛逼，就能当上帝？”墨尘乐了，他看着那个乞丐，又看了看自己手环上显示的“480000”点余额，若有所思。
他正盘算着怎么用这笔巨款在这个世界撬动第一桶金，广场中央的一座巨大雕像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高达百米的中年谢顶男人，手里高举一把巨大的键盘，直指苍穹。
底座上刻着一行金光大字：
【至高神·番茄炒蛋】
【代表作：《霸道村长爱上我》】
【神格等级：五星金番】
雕像下，无数信徒跪地膜拜，神情狂热。
“信番茄，得永生！”
“保佑我这本签约！保佑我首秀起飞！”
“神啊，再赐我一点灵感吧！”
墨尘看着这疯狂的一幕，没说话，转身就走。
“大哥，去哪？”炎烈问。
“找地方住。”墨尘言简意赅。
很快，他们在一个挂着【红柿子区居民身份登记处】牌子的大楼前停下。
推门进去，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正在用编辑器追一部狗血言情剧的工作人员，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新来的？身份卡拿出来。”
墨尘把自己的卡递过去。
工作人员在机器上一刷，看着屏幕上显示的“48万”余额，原本懒散的表情微微一顿，但随即又变成了不屑。
“哟，从下面垃圾场爬上来的构造体？”他把卡扔回柜台，“有钱也没用。”
“什么意思？”墨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