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徐徐倒地。
一双眼睛到死都还死死瞪着,瞳孔里倒映着那个悬在空中的黑衣身影,定格在最后一刻的惊恐和绝望。
女人缓缓收了长剑。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剑身,正要转身离开这片血腥的山涧,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沈昭,是你?”
那声音...
很熟悉。
女人整个人一愣,猛的转头,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山道拐角处,四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白衣女子——怀里抱着个孩子。
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个抱剑冷面,一个一脸穷困潦倒...
等等。
沈昭揉了揉眼睛。
等她看清那四人的面容时,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当场泪崩!
是师尊陆展云!
她不是被困在镇仙宗吗?
怎么会...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还有大师兄和小师妹...
不是在做梦吧?
沈昭用力揉了揉眼睛。
“师...尊...?”
她声音发颤,下一秒,再也绷不住了。
“师尊——!”
眼泪夺眶而出。
这个刚才还杀人如麻,冷面如霜的杀神,此刻哭得像个走丢多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她连轻身术都忘了用,踉踉跄跄的跑过去,差点被脚下的尸体绊倒。
陆展云抱着林双双,走到她面前,神色依旧淡漠。
林双双趴在陆展云肩上,皱起小鼻子,嫌弃的看着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
“师姐,你怎么会在这儿?又乱杀人,还杀了这么多!”
沈昭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手上有血,这一擦,更吓人了。
她抽了抽鼻子,“这些都是魔修,死有余辜...”
陆展云也开口了:“孽徒,为师三番五次说过,不能乱开杀戒,你都当成耳旁风了?”
沈昭低着头,不敢吭声。
百里河在一旁看得有趣,忍不住插嘴:
“就是就是,魔修的命难道不是命?瞧瞧仙尊大人,多宅心仁厚...”
陆展云回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本尊倒不是同情魔修,只是杀孽太重,不利于修行,将来的飞升天劫...会更重。”
沈昭咬着嘴唇,小声反驳:“师尊,弟子恐怕飞升无望了。”
她顿了顿:“不如快意恩仇...况且当年您也曾一战杀了数千...”
“混账!”
陆离猛的踏前一步,眼神凌厉:
“沈昭,你敢顶嘴,忤逆师尊?!”
沈昭抬起头,瞪了陆离一眼,毫不示弱,她对着陆展云深施一礼:
“弟子...谨遵师命便是。”
但侧过头,对着陆离压低声音,一字一句:
“大师兄,别忘了你的外号叫陆人屠。”
陆离脸色一黑:“沈昭,你连我也要教训是吧?我杀人...是有原则的!”
沈昭冷笑:“原则?什么原则?你倒是说说看。”
“你...!”
林双双趴在陆展云怀里,简直无语。
渣娘的徒弟都是些什么奇葩啊?
难道整个主峰,就她林双双一个是正常的?
到底有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这个三师姐,才说了三句话就敢顶撞渣娘。
关键是,渣娘还能忍她这么久。
活脱脱的冲师逆徒...
陆展云皱起了眉,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好了,都住口,你们师兄妹,见面就吵架,能不能和睦相处?”
她叹了口气,看向沈昭:
“说说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边界线上?”
沈昭抿了抿唇,看了眼四周:
“师尊,说来话长...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说?”
陆展云点点头:“也是。”
沈昭忽然看向陆展云怀里的林双双,咬了咬嘴唇,小声问:
“师尊,我能...抱抱小师妹吗?”
林双双立刻举起小手抢答:
“不可以!”
...
山巅之上。
几人围坐。
沈昭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她坐在陆展云对面,神色比刚才恭敬了许多。
缓缓开口:“...当初,我和楚玉在边界巡查,抓到了两个镇仙宗的魔修,他们透露...师尊您亲自登门拜访,在镇仙宗内‘做客’。”
“弟子心急如焚,就让楚玉先回天衍宗报信,而我则独自一人...潜入了北境镇仙宗。”
陆展云皱眉:“胡闹,镇仙宗龙潭虎穴,你也敢一个人闯?”
沈昭低着头:“弟子...担心师尊。”
她顿了顿,继续道:“那魔宗防护层层,禁制森严...弟子绞尽脑汁,也没能混进去。”
听到这里,陆离忍不住插嘴:“就你?你还有脑子?”
沈昭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陆离,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也不咋样知道吗?都已经坐上代宗主的位置了,还能被李玉廷给赶下来,夹着尾巴狗一样的逃窜...”
她上下打量陆离:“元婴修为是摆设吗?丢人!”
陆离脸色瞬间涨红:“老子那不叫逃窜...叫...叫...”
百里河替他圆场:“叫能屈能伸。”
沈昭冷笑:“伸个屁,少找借口!”
她忽然看向百里河,“还有,你是谁?长得像个魔修似的,一脸倒霉样!”
百里河耸耸肩,一脸坦然:
“妹子,好眼力,我就是魔修!”
沈昭瞳孔骤缩!
一只手,瞬间摸向了腰间的剑柄,眼神凌厉如刀,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陆展云的脸,黑透了。
她闭了闭眼。
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造孽啊...
这个冲动的玩意儿,到底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