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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谁能雪底开生面,再挽狂澜定四方

    赵无疆的五千骑卒撞入那道空档的瞬间,对面的风雪中便炸开了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短促而尖锐,三长两短,是大鬼国游骑军特有的战术号令。

    赵无疆瞳孔骤缩。

    空档的另一侧,五千游骑军正以一个极其标准的锋矢阵型,迎面扑来。

    他们不是从主阵中分出来的仓促援兵。

    他们的阵型太整齐了。

    战马之间的间距、骑手手中弯刀抬起的角度、冲锋时呈现出的那种训练有素的默契。

    这一切都在告诉赵无疆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支部队,是提前为他准备的。

    敌方主帅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他会选择突袭阵型结合部。

    “铛——”

    两股骑兵狠狠撞在一起。

    赵无疆手中长刀劈下,刀锋切入一名游骑军百户的肩甲缝隙,将整条手臂连带肩胛骨一同斩落。

    温热的血浆喷在他的面甲上,模糊了半边视线。

    身后的安北骑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撞得阵型一滞。

    冲锋的惯性在碰撞的一瞬间被彻底吞噬。

    原本应该凿入敌军腹部的锥形阵,此刻被对方的锋矢阵正面顶住,两股力量在战场的侧翼纠缠成了一团。

    赵无疆的长刀再次挥出,劈开一面挡在身前的圆盾。

    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突袭已经失败了。

    不是失败在执行上,而是失败在被预判上。

    对面那个端木察,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范围。

    那个人端坐在马背上,双臂抱在胸前,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拔出来。

    他就那么看着。

    看着自己的布局被一步步拆解。

    赵无疆的牙关紧紧咬合。

    他没有恋战。

    恋战意味着被缠住,被缠住意味着失去对全局的掌控。

    而一个失去掌控的统帅,比一个战死的统帅更加危险。

    “转向!”

    赵无疆猛地勒住缰绳,长刀横在胸前,格开两柄同时劈来的弯刀。

    战马被他拽得吃痛嘶鸣,前蹄在血泥中打了个趔趄,堪堪稳住。

    “不要突进!”

    赵无疆的吼声盖过了周围的厮杀声。

    “缠住他们!”

    他的五千骑卒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领会了这道命令。

    安北骑军放弃了锥形阵的冲击姿态,迅速散开,以三五人为一组的小队形式,与对面的游骑军展开贴身缠斗。

    他们不再试图凿穿对方。

    而是黏上去。

    每一名安北骑卒都死死咬住身边的敌人,刀来刀往,马嘶人吼,将这五千游骑军牢牢钉在了这片战场上。

    赵无疆的长刀再次斩落一颗头颅。

    无头的尸体在马背上摇晃了两下,被后方的战马撞飞出去。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混战的人群,看向数里之外端木察的位置。

    那个人依然没有动。

    赵无疆收回目光。

    他不能再去管端木察了。

    此刻他需要做的,是用自己和这五千人,把对面这支拦截部队彻底拖死在这里。

    只要这五千敌军无法回援主阵,迟临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赵无疆双腿夹紧马腹,战马向前窜出三步。

    他横刀在胸,撞入了最密集的敌群之中。

    ……

    左翼。

    十里之外的雪原上。

    苏知恩勒住战马,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浪潮。

    一万游骑军。

    整整一万。

    他们排成了一个极其宽阔的横阵,以一种不疾不徐的速度压了过来。

    不急不躁。

    不冲不杀。

    就那么缓缓地推进。

    这种压迫感比全速冲锋更加令人窒息。

    苏知恩的手指在雪玉长枪的枪杆上微微收紧。

    他身后,五千骑兵排成了两道纵列。

    这五千人里,有将近三千是刚从步卒中临时抽调上马的新兵。

    他们坐在马背上的姿势还有些僵硬,握缰绳的手指泛着白。

    苏知恩没有回头去看他们。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极其清晰。

    “全军收缩。”

    “分两路,向后撤。”

    身后的于长和云烈同时应声。

    五千白龙骑迅速分成左右两股,开始有序地向后退去。

    他们的速度不快,阵型也没有散乱。

    退得极其从容。

    对面的一万游骑军看到白龙骑后撤,并没有立刻发起追击。

    领头的那名万户勒住战马,眯着眼睛观察了片刻。

    他没有被这种后撤所迷惑。

    “分四个千人队出来。”

    万户的声音沉稳老练。

    他抬起马鞭,分别指向白龙骑退去的方向的四个方位。

    “绕过去。”

    “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把他们围住。”

    四名千户齐声应诺,各自带着一千骑兵脱离本阵,沿着不同的弧线向远处兜去。

    万户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六千人,不紧不慢地跟在白龙骑身后。

    他甚至下达了一个看似矛盾的命令。

    “弓手上前。”

    “远距离射击。”

    “不求杀伤。”

    “只要让他们的阵型乱起来就够了。”

    零星的箭矢开始从后方飞来。

    大部分被白龙骑用盾牌格开,少数射中了马匹和甲胄,造成的伤亡微乎其微。

    但箭矢落下的位置极其刁钻。

    它们不是集中在一个点上,而是散布在整条后撤队列的不同位置。

    前排的战马被流矢射中臀部,受惊暴跳,撞入旁边的队列,搅乱了一小段阵型。

    后排的新兵听到箭矢破空的声音,本能地缩低了身子,手中缰绳一抖,坐骑偏离了方向。

    这种骚扰射击的效果不在于杀人。

    而在于打乱节奏。

    苏知恩感觉到了身后阵型中细微的紊乱。

    他偏过头,目光扫向左右两侧远处正在迂回的四支千人队。

    那四支千人队已经跑出了足够远的距离,正在画着巨大的弧线,向白龙骑的侧翼和前方包抄。

    苏知恩脸色一沉。

    对面这个万户,比他预想中要难缠得多。

    此人分兵之后,中军仍然保留了六千人。

    六千人。

    即便自己集中全部兵力去攻击其中一支千人队,对方的中军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到支援。

    他打不出歼灭战。

    而那四支千人队一旦完成合围,白龙骑就会被彻底困在中间,连突围的方向都找不到。

    苏知恩的目光落在那名万户身上。

    那万户位居六千人大阵的正中央,身边至少有两个百人队的亲卫拱卫。

    他显然也防备着斩将战术。

    苏知恩啧了一声。

    能当上万户的,果然没有一个善茬。

    一个游骑军的万户,就这么难处理。

    他的五千骑卒里有将近五分之三是新兵。

    这些人虽然勇敢,但骑术和配合远不如老兵纯熟。

    在大规模的骑兵机动战中,新兵就是最容易被割裂的薄弱环节。

    对面那个万户,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苏知恩攥紧了雪玉长枪。

    不能再退了。

    再退,四面合围就会彻底成型。

    “云烈!于长!”

    苏知恩猛地拉住缰绳,战马在雪地上打了一个旋。

    他的声音极其急促,却没有丝毫慌乱。

    “我们三个开路!”

    “绝不能陷入合围!”

    苏知恩将长枪前指,枪尖直指西北方向。

    那是四支千人队尚未完全封锁的最后一个缺口。

    “全军转向!”

    “跟我冲出去!”

    云烈和于长没有任何犹豫。

    两人几乎是同时拍马而出,一左一右护在苏知恩身侧。

    五千白龙骑猛地调转方向,从后撤变为侧向突进。

    战马开始加速。

    马蹄踏碎了地上的积雪,卷起漫天的雪雾。

    苏知恩伏低身子,枪杆贴着马颈,枪尖指向前方那道正在收窄的缺口。

    他必须在那道缺口彻底关闭之前,带着所有人冲出去。

    否则,五千白龙骑将被一万游骑军活活绞死在这片雪原上。

    ……

    右翼。

    苏掠骑在那匹黑色的战马上,偃月刀横在身前,刀刃上映着风雪中昏暗的天光。

    他面前,一万游骑军正在列阵。

    五千对一万。

    苏掠嘴角微微一扯。

    他什么都没说。

    偃月刀前指,双腿猛地夹紧马腹。

    战马发出一声暴烈的嘶鸣,四蹄翻飞,碎雪在蹄下炸开。

    五千玄狼骑紧随其后。

    他们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迂回。

    苏掠带着全部兵力,以一个极其凶悍的锥形阵,直插敌军中军。

    目标只有一个。

    敌将的帅旗。

    那面绣着奔狼图腾的大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就竖在敌军阵列的正中央。

    苏掠的眼睛死死锁定那面旗帜。

    他的战马速度越来越快。

    偃月刀的刀身开始微微颤抖,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距离拉近到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就在苏掠即将撞入敌阵的瞬间。

    对面发生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敌军中军阵列,开始向两侧分开。

    中间露出了一条宽达数十步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那面帅旗依旧在风中飘荡。

    苏掠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指将刀柄狠狠攥紧。

    诱敌。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诱敌之计。

    对面的万户甚至懒得去伪装。

    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把中军露出来。

    苏掠脸色一沉。

    战马还在全速冲锋。

    身后五千玄狼骑的马蹄声响彻天地。

    此刻掉头后撤?

    不可能。

    五千匹战马正在全速冲刺的惯性下狂奔,骤然掉头只会导致阵型彻底崩溃。

    前有陷阱,后无退路。

    苏掠的脑子里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做出了决断。

    中计了。

    但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把这个计反过来。

    凿穿过去。

    既然你敢开门,我就敢进。

    “马再成!吴大勇!”

    苏掠的吼声在风中炸开。

    “拖住他们合拢之势!”

    “为我斩将创造时机!”

    两声暴喝从左右两侧传来。

    “明白!”

    苏掠将偃月刀高举过头顶,身体完全伏在马背上。

    他带着最前方的一千骑兵,一头扎进了那道敞开的缺口。

    缺口两侧的游骑军在他冲过的瞬间,纹丝不动。

    他们冷漠地注视着这支南朝骑兵从身边掠过,那些弯刀都没有举起来。

    苏掠冲入了缺口深处。

    一百步。

    两百步。

    三百步。

    他能看到那面帅旗越来越近。

    旗下,一名身材魁梧的万户正端坐在马背上,神情冷漠地看着他冲来。

    就在苏掠距离帅旗不足一百步的时候。

    两侧避让的游骑军动了。

    数千名骑兵同时收缩。

    从左右两侧合拢,朝着苏掠身后那条通道狠狠挤压过来。

    他们要截断玄狼骑的后路。

    马再成看到了这一幕。

    他没有任何犹豫。

    两千玄狼骑在他的带领下,从左侧猛然凿入合拢的敌军阵列。

    马再成手中的安北刀劈开了第一面盾牌。

    “给我顶住!”

    马再成的吼声沙哑而凶狠。

    “不许让他们合上!”

    右侧,吴大勇同样带着两千骑兵撞了进去。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安北刀砍在一名千户的头盔上,整个头盔连带脑袋一同劈开。

    “挡住!”

    吴大勇一刀劈开另一名扑上来的敌兵。

    “谁也不许后退半步!”

    马再成和吴大勇各带两千骑,分据左右,拼死拖住合拢之势。

    刀光闪烁。

    血雨飞溅。

    每一个呼吸,都有人从马背上栽落。

    马再成的左臂被一柄弯刀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长刀反手一撩,将那名游骑军的腹部剖开。

    肠子和着热血淌了一地。

    吴大勇的战马前腿被一柄长矛刺中,战马惨嘶着倒地。

    吴大勇从马背上翻滚而下,落地的瞬间长刀横扫,砍断了三匹战马的前腿。

    他踩着马尸站起来,从一名阵亡的敌兵手里夺过一匹战马,翻身上去,继续厮杀。

    缺口在缓慢地收窄。

    但马再成和吴大勇拼着命,硬是把合拢的速度拖慢了一倍。

    缺口的深处。

    苏掠已经带着一千先锋骑兵,杀到了帅旗之下。

    那名万户终于动了。

    他握紧手中的狼牙棒,猛地拍马迎了上来。

    苏掠的偃月刀划出一道弧线,刀锋与狼牙棒在空中轰然碰撞。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两人的坐骑同时侧偏了半步。

    但苏掠的眼睛里没有退意。

    只有杀意。

    ……

    战场后方。

    端木察端坐在马背上,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甲片。

    一名鬼哨子从侧翼的风雪中驱马赶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禀端木万户!”

    鬼哨子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左翼,南朝白旗骑军被我军分兵围住,正在试图突围,但四个千人队已经封锁了三个方向,只剩西北一个缺口尚未合拢。”

    端木察微微颔首。

    “右翼,南朝黑旗骑军的主将已经带着千余人冲入了我军阵中,目前被围在中军附近,其余部队被我军两翼合拢之势截断,正在拼死抵抗。”

    端木察的手指在戟柄上停了一下。

    “那两个年轻的统领,有什么特别的?”

    鬼哨子想了想。

    “回万户,两人都极其勇猛,尤其是黑旗的主将,简直不要命。”

    “但他们麾下的士卒配合上不太熟练,有不少人的骑术还很生疏,一看便知是刚上马没多久的新兵。”

    端木察点了点头。

    “两个年轻人,确实在竭力避免陷入劣势。”

    “但终究还是差了些。”

    “新兵多,配合不熟练,极易被分割击破。”

    鬼哨子抱拳退下。

    端木察收回目光,视线再一次落在赵无疆大军的后方。

    那片雪原上,依旧空无一人。

    重骑兵没有出现。

    端木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在等。

    他有足够的耐心。

    ……

    主战场。

    迟临的平陵骑已经杀红了眼。

    镔铁长棍上挂满了碎肉和血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

    二十个?

    三十个?

    也许更多。

    他的右臂在抡棍的时候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肌肉已经到了极限。

    每一次挥动长棍,都需要用全身的力气。

    一名游骑军千户从斜刺里杀来,弯刀带着刺耳的风声劈向迟临的颈侧。

    迟临来不及回棍格挡。

    他用左臂的铁护臂硬接了这一刀。

    刀锋切入护臂,在铁皮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迟临的左臂被巨力震得发麻。

    他咬牙,右手将长棍从胸前刺出。

    棍尖正中那名千户的咽喉。

    千户的眼珠猛地凸出,双手抓着棍身,身体在马背上痉挛了两下,软塌塌地滑落。

    迟临抽回长棍,大口喘息。

    他环顾四周。

    能看到的平陵骑,越来越少了。

    那面绣着平陵二字的战旗,还在风雪中飘荡。

    但旗杆已经歪了。

    扛旗的旗手右肩中了一箭,只能用左手撑着旗杆,摇摇欲坠。

    迟临的心脏猛地揪紧。

    他看到了战场外围。

    梁至带领的安北骑军,正在拼命地向缺口两侧挤压。

    但游骑军的合围已经完成了大半。

    留给他们的空间越来越小。

    迟临抬起头,透过漫天飞舞的雪花,看向远处赵无疆的方向。

    他看不到赵无疆的身影。

    只能看到那片区域也在混战。

    赵无疆被缠住了。

    迟临将这个信息吞进肚子里,没有让任何人看到他眼中的焦灼。

    他再次举起长棍。

    “平陵骑!”

    迟临的声音已经嘶哑到了极致。

    “跟紧我!”

    他一夹马腹,战马踩着血泥和尸体,继续向前冲去。

    没有方向。

    没有目标。

    只是往前。

    ……

    赵无疆斩落第十一颗头颅的时候,收到了第一面令旗的讯号。

    赵无疆抬起头,辨别着旗令。

    【左翼急报!】

    【白龙骑被敌军分兵合围!苏统领正在强行突围!】

    赵无疆的长刀横扫,劈开一柄刺来的弯刀。

    还没等赵无疆回转心神。

    又一面令旗打起了信号。

    【大将军!右翼急报!】

    【玄狼骑苏统领已冲入敌阵,被敌军合围截断!】

    【马副统领和吴副统领正在拼死抵抗,但合拢之势难以阻挡!】

    赵无疆的刀在空中顿了一瞬。

    他的长刀继续砍下,将面前一名游骑军的右臂齐肩斩断。

    赵无疆脸色一沉。

    再这样下去,败亡是迟早的事情,左右两翼没办法破开对面,正面便起不到作用。

    倘若自己此时回撤,迟临和梁至的压力便会倍增。

    赵无疆的战马在血泊中踩了一脚,马蹄上沾满了粘稠的深红色。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面前纠缠的敌军,看向整个战场。

    正面,迟临的平陵骑已经伤亡近半。

    他那面黑色的战旗还在晃动,但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小。

    侧翼,他自己带来的五千骑卒被对方的五千拦截部队死死咬住。

    如若脱身,先锋骑必死。

    左翼,苏知恩在被一万敌军合围。

    右翼,苏掠冲入敌阵被困。

    赵无疆的目光在战场上扫了一圈。

    每一个方向,都是坏消息。

    端木察的意图,在这一刻彻底清晰了。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与自己决战。

    他的目标,是两翼。

    先用正面的两万骑兵缠住自己和迟临。

    再用左右两翼各一万骑兵,去吃掉苏知恩和苏掠。

    等两翼被歼灭,自己的中军就成了孤军。

    到那时候,端木察手里还有预备队。

    加上正面以及左右两翼解放出来的兵力,足够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端木察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成了猎物。

    赵无疆的手在刀柄上攥得更紧。

    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身上的铁甲已经被砍出了七八道豁口。

    一名安北骑卒在他身旁倒下,被两柄弯刀同时刺入了胸膛。

    那骑卒临死前还在挥刀,砍断了其中一名敌兵的手腕。

    赵无疆挥舞着长刀,同时脑中在不断思考破局的办法。

    他手里已经没有任何机动力量了。

    唯一的底牌。

    吕长庚的铁桓卫。

    还藏在后方。

    但如果现在动用铁桓卫去救两翼,时间根本来不及。

    而且端木察一旦看见重骑军出现前往侧翼,正面必然会加大力度。

    就算救下侧翼,正面也顶不住,等到侧翼回援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赵无疆的长刀斩开面前最后一名纠缠的敌兵。

    他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在血泥中打了一个旋。

    他的目光越过混战的人群,再一次看向了端木察的方向。

    远处,那个端坐在马背上的身影,依旧纹丝不动。

    赵无疆咬紧了牙关。

    就在这个时候。

    平原远处的令旗再次变换。

    这次的变换速度较比之前,更加急促。

    赵无疆辨别着令旗的信号,脸上带着不敢相信的神情。

    【右翼……】

    【玄狼骑的帅旗……】

    【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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