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
病房里一片寂静,达里厄斯似乎有所预料,伸手虚扶着林倦的胳膊,终于等到她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接踵而至的是天旋地转的晕眩。
“没事吧?”
“没……精神力有点透支。”
林倦紧紧抓着哨兵坚实的手臂,脸色有些发白,伊莱亚斯的精神域比霍克宽广许多,她耗费了不少精神力才改善局面。
“喝点吧。”陆星澜立刻递上一支特制的精神力补充剂,“他的情况已经稳定。”
“等等!”为首的短发向导猛地上前一步,劈手夺过,定睛一看,药剂瓶上连个生产商的标签都没有,“竟然敢给向导喝这种不明药剂!”
林倦晃了晃脑袋,看向陆星澜。
好家伙,自制改良版药剂,果然翻车了。
好一个三无产品。
“只是普通的精神力补充药剂而已。”林倦开口,朝短发向导伸出手,“如果你们不放心,我喝一半,剩下的一半可以交给你们检测成分,不会有问题。”
短发向导将信将疑。
林倦可顾不得那么多,连忙从她手里抢回来,咕嘟咕嘟灌下去三分之二,药剂很快生效,迅速缓解大脑的抽痛感。
“现在,请跟我们走吧。”
“好。”
离开病房。
林倦被达里厄斯,陆星澜和荀烨三人包围在中间,向导保护协会的人则就他们四人包围在中间,眼神紧锁,颇为不放心。
林倦缓过了神,朝三个哨兵递去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
达里厄斯和陆星澜两人轻轻摇头,表示不知情。
帝国向导保护协会特别调查组的工作一向神秘,会时刻关注向导身边的“可疑”情况,并进行暗中调查,偶尔会直接出面要求向导及其身边的哨兵配合审查。
从前他们也没有向导……对此便不太在意。
但审查流程他们还是知道的,无非是检查向导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确认向导没有被哨兵暴力挟持和精神控制,此外就是审查哨兵最近有无可疑行径。
只是这次并非普通的例行审查,他们也不知道起因是什么。
走着走着,荀烨倏地眼前一亮!
立刻挤开两个碍事的哨兵,邀功一般凑到林倦面前,“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林倦好奇凑近。
荀烨迫不及待将光屏信息展示到林倦面前,压低声音,“医疗部刚刚从荀玉安身体里检测到了违禁药物残留!”
清楚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
短发向导猛地脚步停下,一扭头,狠狠瞪向脑袋一高一低靠在一起划拉着光屏消息的两人,“他们竟然敢泄密!”
“什么泄密不泄密的……”荀烨立正,轻咳一声,“从我妹妹体内检测出来的,我们荀家人第一时间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你!”
“哎哎哎——”林倦连忙伸手拦在荀烨面前,生怕哨兵吃亏,“别动怒啊,不是要去检查吗?快走吧快走吧。”
“你给我等着!”短发向导狠狠剜了荀烨一眼,这才扭头继续往前走。
……
离开医疗区。
向导安全审查中心位于中央白塔东侧翼,独立的银灰色建筑,线条冷硬,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林倦一行人跟随短发向导穿过数道需要权限验证的闸门,走进内部,环境安静得近乎压抑,只有脚步声和机器运转的低微嗡鸣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最终。
他们被带入一间宽敞的接待室。
室内陈设简洁,金属与合成材料构成主调,光线是均匀无影的冷白色。
短发向导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身后四个哨兵,先落在陆星澜身上,“你,做研究的,重点审查,去那边。”
“还有你!”她瞪向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荀烨,声音更冷几分,“提前泄露调查组机密,干扰调查程序,重点审查,去那边。”
“我哪有泄露!那是我自家的事!”荀烨不服。
“抗拒审查,罪加一等。”短发向导面无表情,“带走!”
两个造型简练,颇具威慑力的安保型机器人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将陆星澜和荀烨“请”到隔壁的审查室。
荀烨气得磨牙,还是骂骂咧咧地随着机器人离开。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达里厄斯和林倦两人。
短发向导的目光这才落在达里厄斯身上,审视片刻,似乎没挑出什么明显的错处,语气稍缓,“你还算老实,一起跟我进来。”
说完,她推开接待室内侧另一扇厚重的门。
门后是一个更为开阔的空间,依旧延续着简洁冷感的风格,整个区域被数面巨大的半透明磨砂玻璃屏风巧妙分隔成数个相对独立的等候区。
既保证了隐私,又维持了一种开放监督的意味。
短发向导将林倦和达里厄斯领到其中一个隔间,示意他们坐下,“在此等候,轮到时会叫你们。”
说完便带着调查组的人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入口处。
林倦和达里厄斯刚坐定,门口便传来新的动静。
三个人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竟然是林微微,卡斯珀,以及……凯兰德。
林微微被卡斯珀虚扶着胳膊,两人挨得极近,紧紧贴着,似是耳语,林微微脸色看起来有些不自然,对卡斯珀的亲昵举动没什么反应,只是被动地依着。
凯兰德则独自落在稍后一步,眼眸平静地扫过室内,很快锁定林倦所在的位置,便径直走了过来。
林倦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座位。
刚一坐定,林倦好奇地扭头打量起他,达里厄斯也顺着林倦的目光看向凯兰德,两双眸子一高一低,写满好奇。
凯兰德感受到身侧两道过于“灼热”的视线,面无表情地将头扭向另一边。
糟心的队友……没眼看。
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屏风,他静静打量着对面两道模糊的影子。
林倦悻悻收回目光。
对面的隔间里,卡斯珀依旧维持着体贴入微的伴侣姿态,林微微则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偶尔几不可察地点一下头。
气氛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