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张着嘴憋着一个字说不出来,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瞳孔震颤,随即低下头。
“那公子……请。”
顾衍欲哭无泪,他这牺牲可是太大了,一定要让殿下给点补偿!
楚砚清总觉那头吵闹的声音有些熟悉,正想去瞧瞧,却被小倌抓住了手,将人带进屋里。
“是奴家有哪里做得不好吗?小姐竟是连看奴家一眼都不愿。”泫然欲泣的神情,恍若下一瞬就要哭出来。
楚砚清试着动了一下被攥住的手,这人好像不得自己一句话,就绝不会松手。
楚砚清犯了难,却见男子牵起她的手,就要往他自己脸上贴。
倏地,大门被大力推开。
“放开楚小姐!”
放开我靖王府未来王妃!
小倌皱眉侧目,见来的人怒气冲冲,活像要把他皮给剥了。
“怎么,你还想抢客不成?就你这模样,还穿成这副保守样子,谁会乐意看你啊!”
老板最近眼光怎么变差了,竟招了个莽夫。
顾衍紧攥着拳头,青筋暴起。
忍住,一定要忍住。
忍个屁啊!他居然把我认成了男倌!
拳头就要举起,突然一道声音制止了他的动作。
“顾大人,你怎么在这?是出了什么事吗?”楚砚清不可置信地瞧着顾衍。
“殿下发了高热,人都快被蒸熟了!他的腿也疼得要命,把人都给痛晕过去了!楚小姐快随我去看看吧!”
楚砚清紧紧蹙眉,她登时站起身,“我们快走!”
两人飞快离开了房间,徒留下小倌一人不明所以地望着门口。
马车上,楚砚清倏然反应过来,“顾大人怎么知道我在云仙楼?”
顾衍面上一僵,坏了!总不能说是殿下派人一直在跟踪她吧。
“那个、是楚府的下人跟我说小姐您来了云仙楼。”
楚砚清片刻没有说话,就在顾衍手掌生汗快要慌死时,她笑了笑,“原来如此。”
楚砚清掀开帷幔,望向马车外。
她今夜去云仙楼的事,压根没和楚府里任何一个人说,顾衍绝对不会从下人口中得知。
他在撒谎。
告知他自己行踪的人多半是贺鸣谦,自从楚砚清怀疑他是否有前世记忆后,有些事便不似之前想的那般巧合。
之前贺鸣谦向她讨要安神香,极大可能他早就事先知道了自己的借口,那时才说出口替她解围。
能知道她对家里人说的话,又能得知她正确的方位,楚砚清已经比较肯定,贺鸣谦在派人跟踪她。
而这病也应该是装的。
可他为何装病让我离开云仙楼?是因为那些男倌?
难道他……
楚砚清心头冒出一种想法,这让她有些茫然无措。
可不过须臾,她就把异想天开的想法抛之脑后。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对她有好感。前世两人成亲后一直都是恭恭敬敬,从未有半点逾矩,他前世都没有动心,这一世便更不可能了。
这一世的她,唯一的目的便是复仇,她没有心思再去想别的什么。
对于贺鸣谦,她只是想要报前世之恩,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就够了。
街头零星的灯火映照在楚砚清的双眸,等明日之事一过,她就能清楚贺鸣谦到底是不是重生而来的了。
靖王府。
顾衍将人引到贺鸣谦的屋子,楚砚清一进门便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顾衍秒懂冲过去扶住快要从床上摔下去的贺鸣谦,“殿下,您撑住啊!我把楚小姐带过来了!”
“咳咳咳……对不住,明知你晚上有事,还得将你找来替我治病。”贺鸣谦几字一喘,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楚砚清蹙眉,一下也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装的。不免有些担心,她没有言语直接坐到床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一片滚烫。
难不成真是……
陡然,楚砚清目光一侧,那被子里鼓起的一团是什么?
贺鸣谦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点,正好遮住那团鼓包。
“那些事,如何能比得上殿下的身体。”楚砚清拉过贺鸣谦的手,替他把脉。
贺鸣谦听了这话,心里舒服了些。那些个狐狸精怎么可能压得过他在砚清心中的地位。
他们前世做过夫妻,同过床共过枕,连自己的尸都是她收的,其他人如何能比得上。
“看脉象主要还是体质太虚,我给殿下配几副调养身体的药,待会让人去抓药,今夜我在这守着殿下。”
贺鸣谦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错觉,强压着欣喜,他面露迟疑。
“这样恐会累着你,我一人无妨的,只是下人粗糙可能会让我多烧个几天,但总归性命无忧。”
顾衍:“……”殿下手段了得。
楚砚清抬眸,瞧着一副可怜样的王爷,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他最近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殿下的额头跟碳火似的,若再多烧几天,脑袋可就烧坏了。”
楚砚清担忧的眼神,惹得贺鸣谦一阵心虚。
褥子里藏着的汤婆子滚烫无比,方才差点把他额头烫熟。
贺鸣谦还想说话,却被楚砚清堵了回去,“殿下生了病,应早些休息。”
“你们下去吧。”贺鸣谦点头后开口。
“欸!多拿几床被褥来,殿下发了高热,恐会寒冷。”
贺鸣谦听后觉着有些不对,却也只是笑笑。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三四条厚重的被褥如山一般压在贺鸣谦身上,“受了寒得保暖,切不可再大意,今夜殿下就这么睡吧,我在一旁守着,以防殿下踢被子。”
贺鸣谦:“……那便麻烦楚小姐了。”
贺鸣谦本来没什么事,可这捂着被子一晚上过去,他就真快要出事了。
他多次悄悄将眼眯开一条缝,起初还能和楚砚清来个亲密对视。
憋了半晌,再一睁眼,她总算撑着手睡着了。
贺鸣谦赶紧把褥子一掀,他差点被热死。
他支起身,目光黏在楚砚清的眉眼,看了良久。
一发不可收拾的情愫冲上心头,他抬手在距离楚砚清几寸的地方停下,虚空描摹她的眉眼,她的唇。
前世,和她同床共枕的那些日子,他也总如此做。不敢触碰,心尖的痒意却越埋藏越汹涌。
屏住呼吸,他不受控地向前挪,离他魂牵梦绕的人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