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吃进去的都给我吐出来
好家伙，这他妈不就是一根插在韭菜地里的管子么？
张无忌“看”着那根粗壮到没朋友的精神锁链，瞬间就明白了这套骚操作的底层逻辑。
神明在上，信徒在下。
信徒贡献信仰，神明赐予庇护……这套说辞听起来挺公平。
可现在看来，真相是信徒贡献一切，包括但不限于信仰、情感、灵魂，乃至生命最后的痛苦与绝望，而所谓的神明，就像个躲在幕后、连脸都不敢露的包租公，定期通过这根“食梦者”牌抽水泵，上来收租。
收的还他妈是精神世界的“骨髓”！
而那个自称“典狱长”的莫德雷德，就是个尽职尽责的泵站管理员，顺便还能把自己当成“大补丸”喂给机器，让抽水效率更高一点。
什么狗屁星辰之主，这业务能力，放他前世的魔教都得被同行笑掉大牙。
效率太低，吃相太难看。
张无忌的意识体在这片混沌空间中，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
既然是根管子……
那就好办了。
他那柄悬浮于混沌中央的精神之剑，没有丝毫犹豫，剑锋一转，对准了那根贯穿天地的巨型精神锁链。
斩断它？
不，太便宜这帮孙子了。
吃进去的，总得给我加倍吐出来！
下一瞬，张无忌心念沉入丹田气海。
现实世界中，他闭目而立的身躯之内，那轮炽烈如煌煌大日的九阳气旋，轰然加速！
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炙热到足以焚山煮海的九阳真气，并没有直接作用于物理层面，而是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被他的神魂意志所引导，瞬间灌注进了这片意识空间！
嗡——！
如果说这片由亿万负面情绪构成的混沌空间是一潭万年不化的阴寒死水，那么此刻，张无忌就往这潭水里，扔进了一颗小太阳！
那柄原本只是纯粹精神意志凝结的无形之剑，在得到九阳真气的加持后，瞬间从虚幻化为半实质，通体燃烧起熊熊的金色烈焰！
这火焰没有温度，却比世间任何神火都要霸道！
它燃烧的不是物质，而是概念！
是规则！
是这片空间赖以为生的阴寒与绝望！
“吱呀——！！！”
周围那些原本在麻木哀嚎的灵魂碎片，在接触到这金色火焰的瞬间，仿佛被滚油泼中的积雪，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其上附着的灰色杂质被迅速净化、烧灼，露出了内里一丝丝纯净的微光。
张无忌没有管这些“小鱼小虾”，他的目标明确且唯一。
“给我……滚回去！”
他发出一声源自神魂深处的怒吼，那柄燃烧着九阳神火的精神之剑，没有选择斩击，而是像一发装填了武道意志的炮弹，沿着那根粗壮的精神锁链，逆流而上，朝着那未知的“神界”端口，狠狠地轰了过去！
这一击，融合了《移魂大法》的诡谲莫测，灌注了《九阳真经》的至阳至刚，更蕴含着他身为武道大宗师那“万法皆可破，唯我道永存”的无上意志！
就像一根高压水管，被人从出水口用更强的压力反向怼了回去！
神界，某处不可言说的虚空神域。
一座由纯粹光辉与法则构筑的宫殿深处，一个巨大无比的、仿佛星云漩涡般的光团正缓缓旋转。
光团的中央，一根由无数怨魂与负面情绪凝结而成的灰色“管道”，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来自凡人位面的“养料”。
这些“养料”经过光团的过滤与提纯，最终化为一滴滴晶莹剔透、蕴含着纯粹神性的液滴，滴落进下方的神力池中。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根平稳运行了千百年的灰色管道，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股金色的、充满了狂暴毁灭意志的能量洪流，竟从管道的下端，以摧枯拉朽之势，悍然逆冲而上！
轰！！！
守在神力池边的一名低阶神使，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根灰色管道便在他惊恐的目光中轰然炸开！
金色的火焰洪流如同决堤的火山熔岩，瞬间席卷了这片区域。
其中夹杂的，还有那根管道内积攒了千百年、尚未被“过滤”的、最原始最污秽的怨魂与诅咒！
这些本该是“食物”的东西，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毒药，反噬了它们的主人。
“啊——！不！这是什么力量！”
那名神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就被金色火焰与黑色怨气淹没，高贵的神体如同蜡像般迅速融化，顷刻间便化为一缕青烟，连神格都没能逃出。
整个神力池，被这股狂暴的能量一冲，瞬间沸腾，大半个宫殿都剧烈地动荡起来。
艾泽瑞亚大陆，神殿大厅。
在米娅和雷克惊恐的注视下，那头庞大如山的“食梦者”莫德雷德融合体，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不属于任何生物能够发出的、高频到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啸。
“滋滋滋——！！！”
那声音就像一台超大功率的收音机，瞬间被调到了一个错误的、充满了静电噪音的频道。
紧接着，它那庞大蠕动的胶质躯体，仿佛被戳破的气球，又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瘪、收缩、瓦解！
失去“神界”那端的主机连接和能量供应，这个“终端”瞬间就崩了。
灰黑色的胶质不断剥落、消散，化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逸散在空气中。
不过短短数息，那座小山般的怪物就彻底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一滩黏糊糊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残留物，以及……
哗啦啦！
如同天女散花，又像是萤火虫的海洋被突然打翻。
数以千计、数以万计的、散发着柔和微光的半透明灵魂光团，从那怪物崩溃的身躯中解脱出来，如同受惊的鱼群，四散飘落，充斥了整个大厅。
它们有的茫然地悬浮在半空，有的则像失去动力的蒲公英，缓缓飘落在地。
每一个光团，都代表着一个被囚禁、被榨取了不知多久的无辜灵魂。
“这……这是……”米娅捂着嘴，被眼前这奇幻而又悲伤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她能感受到，这些灵魂光团中，不再有之前那种浓烈的痛苦与绝望，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纯净与迷茫。
大厅另一头，一直靠墙瘫坐的雷克，在看到那些灵魂光团的瞬间，浑浊的眼睛里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猎犬，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不顾身上的伤痛，死死地盯着漫天飘落的光点，鼻子用力地嗅着，像是在寻找某种熟悉的味道。
“是她……是这个气息……我不会认错的！”
他嘶吼着，像个疯子一样冲进那些灵魂光团之中。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墙角处，一个比其他光团要黯淡许多、仿佛风中残烛般微微闪烁的光点。
“艾米……艾米莉亚！”
雷克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伸出那双粗糙的、沾满血污的大手，颤抖着，想要拥抱那个小小的光团。
那是他的妻子。
他找了十年，念了十年，以为早已被神明接引，却没想到，她一直被囚禁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受尽折磨。
然而，他的双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团光。
他什么也抓不住。
灵魂没有实体，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团光，就在自己的怀抱里，却隔着生与死的遥远距离。
更让他绝望的是，或许是因为脱离束缚太久，又或许是能量早已被榨干，那个属于艾米莉莉亚的灵魂光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黯淡、透明。
边缘处，已经开始有丝丝缕缕的光屑在消散。
她快要消失了！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雷克彻底崩溃了，这个饱经风霜的老佣兵，像个无助的孩子，跪在地上，徒劳地用手去拢那团留不住的光，眼泪混着鼻涕，淌了满脸。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张无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来到了他的身后。
雷克甚至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想让她活下去吗？”张无忌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大人？我……我想！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您救救她！”雷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回头，就要磕头。
张无忌没理会他的动作，只是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团即将消散的灵魂上。
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股与九阳真气截然相反，却又同出一源的、阴柔平和到极致的内力，自他掌心缓缓流转。
《九阴真经·还魂篇》。
这篇功夫，他甚少使用，因为它更多的是针对神魂层面的滋养与稳固，而非杀伐。
但此刻，正好对症。
那股阴柔的内力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形的、温暖的漩涡。
原本正在消散的灵魂光团，像是受到了某种温和的牵引，不由自主地停止了溃散，缓缓飘起，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光团安详地悬浮在张无忌的手掌上方一寸处，原本黯淡的光芒，在这股平和内力的滋养下，竟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甚至还明亮了一丝。
雷克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记了呼吸。
“有魂无体，终是虚妄。”张无忌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扫过大厅。
刚才“食梦者”炸开时，掀翻了旁边几个早已干涸的血池，一些被浸泡在里面的、作为“材料”的躯体，也随之翻滚了出来。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废墟角落里，一具还算完整的女性躯体上。
那具身体皮肤干枯，毫无血色，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但因为被特殊液体浸泡，并未腐烂。
“便宜你了。”
张无忌嘟囔了一句，也懒得管这身体生前是谁，反正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他手掌一翻，那股阴柔内力托着艾米莉亚的灵魂光团，如同一道轻柔的柳絮，精准地飘向了那具干枯的躯体，从其眉心处，缓缓融入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张无忌便不再理会，仿佛只是随手办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米娅那个小妞，倒是没让他失望。
在他处理灵魂的时候，米娅已经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那个黑曜石巨椅旁，手忙脚乱地在那块巨大的水晶球操作台上摆弄着。
这姑娘当叛徒之前，好歹也是个祭司，业务能力还是有的。
在张无忌的内力稍微一“点拨”，帮她强行冲开了几个权限后，米娅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功能。
“大人！好了！主宰级的全大陆转播法阵……已经连接上了！”米娅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颤。
张无忌点点头，用下巴指了指大厅中央。
“开直播，镜头对准那，全景，别加美颜和滤镜。”
“是！”
米娅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按下了最后一个符文。
神殿穹顶之上，那颗平日里用来向信徒展现神迹、传递神谕的主宰级转播水晶，猛然亮起！
下一秒，艾泽瑞亚大陆，所有人类帝国的王都、各大行省的主城、乃至于一些偏远小镇的中心广场上，那些矗立着的魔法传讯塔，几乎在同一时间，投射出了一道道巨大的光幕。
无数正在逛街、交易、祈祷的民众，愕然抬头。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星辰之主那庄严神圣的圣徽，也不是神官们宣讲教义的慈爱面容。
光幕中呈现的，是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一个宏伟却破败的大厅，地面龟裂，墙壁坍塌。
大厅中央，是一个散发着熏天恶臭、仿佛通往深渊的巨坑，坑底的暗红色液体还在咕噜咕噜冒着泡，里面浸泡着无数看不清面容的、扭曲的尸骸。
坑边，是一滩巨大的、令人作呕的黑色粘液，还在滋滋作响地冒着黑烟。
而整个大厅里，飘荡着成千上万个半透明的、如同鬼火般的灵魂光点。
这画面，比最恐怖的亡灵天灾还要诡异，还要让人不寒而栗。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傻了。
这是哪？
发生了什么？
是神明在向我们展示炼狱的景象，以警示世人吗？
就在这时，转播的镜头，在米娅的操控下，缓缓移动。
光幕清晰地扫过角落里那具刚刚被灵魂注入、胸膛开始出现一丝微弱起伏的干枯女尸，扫过那个跪在女尸旁喜极而泣、状若疯癫的老佣兵。
最后，镜头定格在了那个黑袍男人的背影上。
他负手而立，站在地狱的中央，仿佛这世间一切的混乱与崩坏，都只是他脚下的风景。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份遗世独立的孤高与霸道，却透过光幕，狠狠地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转播的画面没有持续太久。
在将这足以颠覆整个大陆信仰的真实一幕公之于众后，米娅便按照张无忌的吩咐，果断切断了连接。
做完这一切，她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汗水浸透了她背后残破的祭司袍。
张无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总算把该办的事都办完了。
那老佣兵的诉求解决了，神棍们的能量补给线也断了，顺便还给他们来了一波全大陆范围的现场直播社死。
完美。
接下来，就该……
他念头还未转完，一股毫无征兆的、深入骨髓的悚然寒意，猛地攫住了他的心神！
这不是精神攻击，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来自整个世界法则的锁定！
轰隆——！！！
一声不似来自人间的雷鸣，毫无预兆地在神殿上空炸响。
紧接着，坚不可摧的神殿穹顶，那由神力加持了千年的巨岩，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一股无可匹敌的伟力从外部瞬间洞穿、撕裂！
一个巨大的窟窿出现在众人头顶。
没有碎石落下，因为所有的物质都在那股力量面前被直接湮灭成了虚无。
张无忌猛地抬头。
透过那个窟窿，他看到的不是天空，不是云层，而是一片深邃到令人绝望的、纯粹的白！
仿佛整个天穹，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擦除，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毁灭法则。
下一瞬，一道比太阳核心还要刺目万倍的白炽色光柱，带着净化一切、抹除一切的绝对意志，锁死了他的气息，穿透了撕裂的穹顶，朝着大厅中央的他，当头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