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这玩意儿挺硬，正好拿来盘盘
这玩意儿的质感很奇特。
张无忌悬浮在这条金色天河之上，能清晰地“看”到其中流淌的，并非水流，而是一种极端纯粹、又极端混乱的精神集合体。
无数信徒的祈祷、赞美、恐惧、希望……所有情绪都被剥离了个人意志，揉碎了，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名为“信仰”的原始燃料，源源不断地输送向神国的核心。
就像一条条巨大的数据传输线缆。
他身后的米娅已经看得呆住了，她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她从未想过，有人敢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一条主信仰洪流。
这就像凡人把头伸进火山喷发的口子，试图研究一下岩浆的成分。
“这……这是星辰教会在西大陆‘圣恩平原’的主信仰通道，”她声音干涩，带着本能的敬畏解释道，“那里有超过三亿的虔诚信徒，是卢卡斯最重要的力量来源之一！你……你到底”
想干什么？
张无忌没回答。
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下，对准了下方那条奔腾不息的金色大河。
他想试试手感。
这玩意儿看起来挺有韧性的，不知道盘起来怎么样。
在米娅惊恐的注视下，他的手掌上并没有亮起任何刺目的光芒，也没有凝聚出毁天灭地的能量。
他只是缓缓运转起了乾坤大挪移心法。
但这一次，不是为了“挪移”，也不是为了“吸收”。
他像一个最顶级的声呐技师，将自己的心法感知力，如同无数根无形的探针，温柔而又霸道地探入了那条信仰洪流的内部。
嗡——
一瞬间，亿万生灵混杂的祈祷声，如山崩海啸般涌入他的识海。
那声音嘈杂、混乱，足以让任何一个圣域法师的精神瞬间被冲垮成白痴。
但这些杂音撞进张无忌那片空明如宇宙的武道宗师之心，就像夏日的暴雨落入深不见底的古井，只荡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再无声息。
他屏蔽了所有无意义的杂音，只专注于一件事——解析。
解析这条能量洪流的“波动频率”。
就像电台有自己的频道，这条信仰之河也有其独特的、与卢卡斯神国法则共鸣的震动模式。
正是这种模式，让它能够被神座上的卢卡斯完美接收。
找到了。
几乎只用了一刹那，张无忌就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独一无二的频率。
很简单，甚至有些粗糙。
就像一个没加密的WiFi信号，大大咧咧地广播着自己的密码。
“原来如此。”
张无忌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他明白了。
神明接收信仰，靠的是一种先天的法则共鸣，是“血脉压制”，是“出厂设置”。
他们根本没想过，也从不屑于去给自己的力量来源加一道“防火墙”。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根本不可能有“病毒”能进入这张“局域网”。
可惜，今天来了一个不讲道理的外乡人。
下一秒，乾坤大挪移心法全力催动。
张无忌没有去强行阻断这条能量洪流，那太费力，也太低效。
他做的，只是在那亿万根探针的末端，同时发出了一个极其微小，却又与洪流本身频率完全相反的“逆向波纹”。
就像是在一条平稳流淌的大河里，所有水分子前进的方向，突然在同一时间被强制掉了个头。
这一手操作，对能量的消耗微乎其微，对技巧的掌控却要求到了极致。
差一丝，就会被磅礴的洪流冲垮；多一分，又会引起能量爆炸。
唯有乾坤大挪移，这门本就是为了解析和颠倒阴阳二气而生的无上心法，才能做得如此精准，如此轻描淡写。
轰隆——！！！
没有任何预兆。
那条原本平稳流向神殿王座的金色天河，在流淌到张无忌手掌下方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时空壁垒，猛然一滞！
紧接着，仿佛触发了某种多米诺骨牌效应，整条浩瀚的信仰洪流，从前到后，开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疯狂地……倒流！
不再是温顺的燃料，而是变成了狂暴的、足以摧毁一切的能量海啸！
“不——！！！”
神国最深处，王座之上的卢卡斯，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惊骇与恐惧。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拆他家的承重墙！
倒卷而回的信仰洪流，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沿着原路疯狂地反向冲击。
沿途，那些悬浮在星海中，如同中转站一般的祈祷浮岛，在接触到这股狂暴能量的瞬间，就如同被灌满了高爆炸药的瓦斯罐。
嘭！嘭！嘭！嘭！
一连串绚烂而致命的烟花，在瑰丽的神国中接二连三地炸开。
每一座浮岛的炸裂，都代表着一个为卢卡斯提供信仰之力的重要节点被彻底摧毁。
岛上由信念构筑的殿堂、神像、乃至那些虔诚的祈并者虚影，都在瞬间化为最原始的光尘。
这感觉，就像有人黑进了你的银行账户，不仅把钱全转走了，还顺手激活了你所有的信用卡账单，让银行直接开始反向扣你的款！
“噗——！”
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卢卡斯，猛地弓起身子，一口混合着金色神力的鲜血，如喷泉般狂喷而出，洒满了身前的神阶。
他那原本凝实如实体、散发着无尽威严的神躯，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黯淡、虚幻了一截。
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仿佛被戳破的气球。
根基！
这个凡人，这个卑贱的虫子，他竟然真的有能力，在动摇他成神的根基！
卢卡斯终于明白，对方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跟自己来一场神与凡人的对决。
他是在……屠神！
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甚至无法理解的方式，从最根本的层面上，瓦解一位神明！
再让他这么搞下去，别说杀了这个凡人，自己的神格都会因为信仰反噬而跌落，甚至彻底崩碎！
“吼啊啊啊啊——！！！”
一声夹杂着痛苦、不甘与歇斯底里疯狂的咆哮，响彻了整个即将崩塌的神国。
卢卡斯再也无法安坐于王座之上，等待猎物上门。
他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金色流光，放弃了所有花里胡哨的神术，放弃了神明高高在上的姿态，将自己残存的神力毫无保留地凝聚于右拳之上，以一种最原始、最野蛮的姿态，瞬间跨越了遥远的空间距离，出现在张无忌面前。
必须死！
他要用最直接的暴力，将这个渎神者的头颅，连同他那诡异的能力，一起轰成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这一拳，汇聚了一位下位神最后的尊严与愤怒，拳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呈现出玻璃般破碎的黑色裂纹。
那股足以粉碎星辰的恐怖力量，让张无忌身后的米娅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便直接被拳风压得七窍流血，意识再次陷入了黑暗。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处于风暴中心的张无忌，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甚至没有闪躲。
终于肯滚过来近战了？
那就好办了。
他缓缓抬起左手，手臂画出一个圆润至极的弧线，不快，不慢，却恰好赶在卢卡斯的拳头砸到他面门前的最后一寸。
他的手掌，如一片羽毛，轻飘飘地搭在了卢卡斯燃烧着金色神焰的手腕上。
太极拳，揽雀尾。
在卢卡斯惊愕的目光中，他那足以轰碎一座山脉的力量，就像是泥牛入海，又像是重拳打在了最顶级的吸能材料上。
一股柔韧、绵密、却又浩瀚如星海的引力，从对方的手掌上传来。
他那狂暴的、一往无前的拳劲，被这股力道轻轻一拨，一引，便不由自主地擦着张无忌的耳边划了过去，狠狠轰在了空处。
恐怖的拳劲在虚空中炸开，将数万米外的一座浮空岛屿震成了齑粉。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连张无忌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怎么……可能？！
卢卡斯的脑海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他的力量呢？
他那无坚不摧的神力呢？
为什么……会被如此轻易地化解？
这不符合法则！这不符合世间一切的力量规则！
然而，张无忌根本没打算给他时间去思考哲学问题。
在左手引开对方攻击的同时，他体内的九阳真气，早已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丹田气海之中，那轮“太阳”疯狂旋转，磅礴的内力顺着经脉奔涌而出，灌注进他的右臂。
他的右手五指猛然并拢，皮肤下青筋贲起，指节发出“噼啪”的脆响，瞬间化作了一只覆盖着淡金色鳞片虚影、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龙爪之形。
少林龙爪手！
就在卢卡斯因攻击被化解、心神出现刹那动摇的瞬间。
张无忌的右爪，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空间，无视了那层薄弱的神力护体，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姿态，狠狠地扣进了卢卡斯的胸膛！
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呃啊——！”
卢卡斯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洞穿了自己神躯的手臂。
剧痛，以及一种核心被触动的致命危机感，让他疯狂地想要后退。
但张无忌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从“揽雀尾”的搭手，变成了“擒拿”的死扣，像一把铁钳，死死锁住了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找到你了。”
张无忌低声自语，眼神冷静得像一个正在进行精密外科手术的医生。
他插在对方胸膛里的右手，乾坤大挪移心法再度运转。
这一次，不是逆转，不是模拟，而是化作了最精密的“声呐探测器”，在他的神躯内部疯狂扫描，瞬间就锁定了所有神力流转汇聚的那个终极核心。
一颗拳头大小，正在他胸腔深处疯狂跳动，散发着亿万星辰光辉的……璀璨晶体。
神格！
就是这个东西，在支撑着这个神国，在维系着他的存在！
“给我……出来！”
张无忌眼中精光暴涨，发出一声穿透神魂的低喝！
他扣住神格的五指猛然发力，手臂上虬结的肌肉贲张到极限，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属于武者的蛮横力量，轰然爆发！
一声响彻整个神国、凄厉到扭曲的惨叫，从卢卡斯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绝望和痛苦。
在卢卡斯自己不敢置信的、无限放大的瞳孔中，那个凡人，那个他眼中的虫子，就这么当着他的面，用最粗暴、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硬生生地……将那枚与他灵魂绑定的神格，从他的胸膛里，一点一点地……掏了出来！
刺啦——！
随着一声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巨响。
一枚拳头大小、由亿万星辰光辉凝聚而成、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璀璨晶体，被张无忌的龙爪手，带起大蓬金色的神血，彻底拽离了卢卡斯的身体。
在神格离体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卢卡斯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极致的痛苦与错愕之中。
他那原本伟岸的神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能量的幻影，从指尖开始，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迅速溃散、消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嗬嗬”的漏风声，最后，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悔恨，彻底化作了虚无。
与此同时，失去了核心支撑的整个星辰神国，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天空中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光之瀑布断流，浮空岛屿如雨点般坠落，空间壁垒上出现蛛网般的巨大裂痕，整个世界，都在走向不可逆转的崩塌。
张无忌站在风暴的中心，左手拎着那枚还在微微挣扎、散发着磅礴能量的神格，入手温润，沉甸甸的，触感像一块顶级的玉石。
这玩意儿……挺硬，正好拿来盘盘。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战利品，一个苍老、威严、仿佛直接在灵魂中响起的声音，穿透了崩塌的空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凡人，你扯断了拴在狗脖子上的第一根锁链。”
“现在，你有资格与龙族，谈谈价钱了。”
话音未落，张无忌便感觉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斥力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神国崩塌产生的空间乱流，锋利如刀，疯狂地切割着他以太极撑开的护身力场。
力场发出“咯吱”的脆响，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他眉头一皱，看也没看身后，反手抓住已经昏死过去的米娅的衣领，用一股巧劲将她朝着神国破碎后、与外界连通的那片虚空裂缝用力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