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想白嫖情报？先交投名状
自由？
米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在极度的恐惧中被这句话烫了一下，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那张满是尘土与泪痕的脸上，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伸出的手，那只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和指腹带着一层薄茧，不久前，就是这只手，硬生生从神明投影的胸膛里，掏出了那枚代表神之权柄的核心。
可现在，这只手正向她发出一个堪称渎神的邀请。
与一个凡人合作……去杀一个真神？
疯了，他疯了，我也快疯了。
米娅的脑子里乱成一锅沸粥。
理智告诉她，这比一个蚂蚁宣布要推翻整个人类帝国还要荒谬一万倍。
神国之内，神明不朽不灭，这是法则，是真理，是刻印在世界底层的铁则。
可……如果不合作呢？
她眼角的余光瞥向那道散发着不祥星光的空间拱门。
卢卡斯那张俊美而冰冷的面孔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作为叛逃的祭司，她比谁都清楚神明的威严不容挑衅。
神罚军团降临之后，她绝对是第一个被净化成星尘的叛徒，死得连渣都不会剩。
一边是九死一生的疯狂，一边是十死无生的绝路。
这他妈的，还有得选吗？
张无忌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起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她的挣扎。
他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无足轻重的邀请。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空间拱门。
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片混沌的裂隙，轻轻一点。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九阳真气，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悄无声息地探入了那道裂隙的边缘。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试探，而是一种……调试。
就像给一台信号模糊的老旧电视机，轻轻拍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天线。
嗡——
那道空间裂隙内部原本混沌模糊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仿佛有人擦亮了一块蒙尘的玻璃，里面的世界，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米娅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裂隙的另一端，那片她曾在祈祷和冥想中窥见过无数次的、魂牵梦绕又让她惊惧万分的神圣国度。
只不过，这一次的视角，前所未有的清晰，前所未有的……肆无忌惮。
那是一个无法用凡人语言描述的壮丽世界。
没有大地，没有天空。
无数座大小不一的浮空岛屿，如同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翡翠，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一些岛屿上矗立着由纯白晶石构筑的宏伟神殿，尖顶直插星海；另一些岛屿则覆盖着会发光的奇异植被，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一道道由纯粹星光汇聚而成的瀑布，从看不见的虚空高处垂落，无声地流淌在岛屿之间，璀璨、瑰丽，带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而在这一切的背景之上，是缓缓流转的巨大星云，和亿万颗如钻石般闪烁的恒星。
张无忌甚至能“听”到一些东西。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共鸣。
无数生灵的祈祷声，汇聚成一条条看不见的信仰之线，从四面八方涌来，没入这个神国的核心。
那声音宏大而统一，一遍又一遍地吟诵着同一个名字——“卢卡斯”。
这些声音，就是这个神国的养料，是那位星辰之子力量的源泉。
好一个靠着“众筹”养活自己的家伙。
张无忌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这种力量体系，看似宏伟，根基却在外部，并非完全由自身修持而来。
有朝一日，若是信徒死绝，信仰崩塌，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岂不是要跌落神坛？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幅“实时监控画面”，就像在看一幅会动的、加了特效的山水画卷。
而他身后的米娅，已经彻底傻了。
她像一尊雕塑，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仿佛缺氧的声响。
她看到了什么？
他……他把通往神国的临时通道，当成了一个窥探神国的窗口？！
他居然能将自己的力量，渗透进被神国法则笼罩的传送通道，并且进行“调试”，稳定画面？！
这……这已经不是凡人与神的差距问题了。
这就像……就像你家里的监控摄像头，不仅被黑客入侵了，黑客还能随意调整焦距、切换夜视模式，甚至还能听到你家里的声音，而你这个主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她一百多年来建立的世界观、对神明力量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张无忌这个云淡风轻的动作，敲得粉碎，连一片完整的瓦砾都找不到了。
凡人之于神，如蝼蚁之于巨龙。
这是她从小听到大的箴言。
可她从未见过，有哪只蝼蚁，能把巨龙的家当成自家后花园一样，想看就看！
一股无法言喻的、混杂着荒谬与希望的火焰，在她那片死灰色的心底，猛地窜了起来。
或许……
或许这个疯子……真的有那么一丝丝……可能？
米娅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混沌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踉跄着上前两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沙哑，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可以告诉你他的一切！他的弱点，他的神国法则构成，他力量的潮汐规律！但是！”
她死死地盯着张无忌的侧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必须先向我证明！证明你有伤到他本体的资格！而不仅仅是靠着偷袭，摧毁一个能量只有本体万分之一的投影！”
“证明？”
张无忌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片瑰丽的神国画卷。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开口说道：“你看，他已经在准备下一个法术了。”
他抬起下巴，朝画面中的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米娅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指引望去。
只见在那片神国最中央、最大的一座浮空神殿之巅，一个身穿星辰法袍、浑身散发着神圣光辉的身影，正缓缓举起双手。
正是星辰之子，卢卡斯。
只不过，此时的他，不再是之前那个降临投影时的模糊光影，而是凝实得如同真人，俊美无俦的面容上，布满了冰冷的、被凡人触怒的威严。
随着他双手的举起，整个神国都仿佛随之共鸣。
无数星光、无数信仰之力，疯狂地向他头顶汇聚。
一颗由纯粹星辰能量压缩而成的“石头”，正在他头顶飞速凝聚、成型。
那颗“石头”起初只有拳头大小，但转眼间就膨胀到了房屋大小，然后是山丘大小……它还在不断地压缩、凝实，表面的光芒从璀璨的银白，逐渐转变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蓝色。
恐怖的毁灭气息，哪怕隔着一个位面，都让米娅感到一阵阵心惊肉跳，灵魂都在战栗。
她认得那是什么。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比死人还要惨白。
“是……是‘星陨术’……”她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与绝望，“神明才能发动的战略级神术！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一旦被它锁定，整个坐标范围内的一切，都将被无差别地湮灭、分解，化为最原始的能量尘埃！无可逃避，无可抵挡！”
她终于明白了。
卢卡斯根本没打算派遣什么神罚军团。
对于胆敢挑衅神威的蝼蚁，他连派兵碾死都觉得是种浪费。
他要做的，是像按死一只臭虫一样，连带着臭虫所在的整片叶子，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
绝望，如同一只冰冷的大手，再一次扼住了她的心脏。
然而，就在她被这股末日降临般的恐惧感吞噬时，一个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就是我的投名-状。”
张无忌终于转过身来，看着那颗在神国中已经凝聚成型，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暗蓝色星辰，眼神里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亮起了一抹锐利如刀锋的精芒。
他非但没有关闭通道，更没有准备任何防御，反而将更多的内力，如同决堤的江河，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胸前那枚悬浮的、已经与他建立起微妙联系的神格核心之中。
那枚晶体嗡嗡作响，光芒大盛。
他看着因为恐惧而面无人色的米娅，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快递已经打包好了，马上就要发货了。”
“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他的眼神，穿过米娅，死死地锁定住通道另一端，那个高举双手的神明。
“不喜欢收货，只喜欢拒收，并且……到付。”
“我不仅要接下它，”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仿佛引动了天地间的风雷，“还要把它，原封不动地，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