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你砸我颗星星，我削你只角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但以张无忌为圆心的十米领域内，空气却发出了牙酸的“咯吱”声，仿佛有无数块无形的玻璃正在被他的意志强行拼接、挤压、塑形。
山下的布莱恩等人已经按照命令，连滚爬带地冲向了地底避难所的入口。
但即便在奔逃之中，依然有人忍不住回头，望向峰顶那道在末日天灾下显得无比渺小的身影。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卧槽……”
一个年轻的明教弟子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随即就被身边年长的同伴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可那个年长的同伴自己，也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那颗燃烧的死亡之星，已经近在咫尺。
它的体积是如此庞大，以至于在众人的视野里，它已经取代了天空本身。
幽蓝色的烈焰如同倾盆暴雨般浇下，最先遭殃的是光明顶外围的山脊。
坚硬了千百年的岩石，在它散发出的高温辐射下，连变红的过程都省略了，直接开始扭曲、熔化，化作一道道金红色的岩浆，顺着山体汩汩流下。
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把滚烫的沙砾，刺得肺部生疼。
那股源自神罚的恐怖威压，更是如同实质的巨锤，一下下地砸在所有人的灵魂上。
弱小一些的生灵，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就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毁灭，就在眼前。
就在那颗陨星的下缘即将接触到张无忌头顶百米高空的瞬间——
峰顶之上，那个始终仰望着天空的身影，动了。
他那只缓缓向虚空中探出的右手，五指猛然一收，紧紧握拳！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光效果，甚至显得有些轻描淡写。
但就在他握拳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嗡——！
一声无法用耳朵听见，却能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奇异嗡鸣，从张无忌身前那片扭曲的虚空中爆发开来。
一个肉眼可见的空间漩涡，凭空而生！
它不大，直径不过丈许，但其中心点的黑暗，却比那片被抹黑的天幕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维度。
那颗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的巨大陨星，一头撞了上去。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对冲时产生的亿万道光弧。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冲击波向外扩散。
那颗山岳般庞大的星辰，在触碰到那个小小漩涡的瞬间，就像一头撞进了蜘蛛网里的飞蛾，庞大的动能被瞬间黏住、扯碎、吞噬。
幽蓝色的神罚之焰，如同被巨鲸吸水的溪流，发出“嘶啦”一声轻响，就被尽数吸入其中。
紧接着，是那巨大无比的星辰本体。
在下方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足以将整条山脉夷为平地的陨星，仿佛变成了一团可以随意揉捏的橡皮泥。
它的边缘开始向内塌陷、收缩，坚不可摧的星辰核心在一种无法理解的伟力作用下被强行扭曲、折叠、压缩。
所有的光、所有的热、所有那股来自神明的法则之力，都被那个小小的漩涡疯狂地吞噬、碾碎、再重构。
整个过程快得匪夷所思。
前一秒，还是遮天蔽日的末日天灾。
后一秒，天空就重新恢复了那片死寂的漆黑。
而那颗巨大的陨星，已经消失不见。
不，没有消失。
它化作了一道幽蓝色的流光，从那个逐渐平复的空间漩涡中心飞出，温顺得像一只被人驯服的萤火虫，轻飘飘地落在了张无忌的掌心之上。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球体。
通体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质感，幽蓝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转不休，仿佛封印了一整片璀璨的星空。
它的表面光滑无比，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那是极致压缩后的能量正在进行着恐怖的内部湮灭。
张无忌摊开手掌，低头看了看这玩意儿。
触感冰冷而沉重，密度大得惊人，小小一颗，怕不是有万钧之重。
里面蕴含的能量狂暴而纯粹，若是就这么让它在手里炸开，威力估计不比刚才那颗大的差多少。
这就是所谓的“星陨神罚”？
有点意思。
这不就是乾坤大挪移心法里“牵引挪移”和“积蓄力道”的极致放大版么？
只不过对方挪移的是一颗真正的星辰，而自己挪移的，是对方挪移过来的这股“势”。
将这股毁天灭地的“势”全部牵引到一处，再以太极的“化劲”将其层层卸力，包裹，最终浓缩成这么个玩意儿。
原理他懂，但做起来……还真是他娘的累。
即便是以他如今大宗师境界的九阳神功，硬生生撑开空间，再凭空接下这一记神罚，体内的真气也几乎被抽掉了七成。
若不是乾坤大挪移对于力量的精妙操控，让他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此刻怕是已经力竭倒下了。
不过，这波不亏。
你砸我场子，我拆你台子，礼尚往来嘛。
他没有再多看掌心这颗漂亮的“玻璃弹珠”一眼。
他的心神，顺着这颗“星核”与冥冥之中某个存在的一丝微弱联系，逆流而上。
那感觉，就像是顺着一根看不见的风筝线，去寻找那个远在天边放风筝的人。
多亏了那个叫米娅的祭司提供的坐标。
没有那份星图，这根“线”在浩瀚无垠的空间维度中，就如同大海捞针，根本无从找起。
但有了坐标，这根线就变得清晰无比，像是在漆黑的夜里，为他点亮了一盏通往目的地的灯塔。
找到了。
张无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遥远的神国，静谧庭院。
这里没有喧嚣，永恒的星光如薄纱般笼罩着每一寸土地。
由星辰粉尘凝聚而成的银色河流缓缓流淌，河边生长着会发出悦耳风铃声的水晶之树。
神座之上，卢卡斯·星辰之子，正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态，单手托腮，欣赏着面前那面巨大水镜中的“美景”。
水镜中，那颗燃烧着神罚之焰的星辰，正以完美的轨迹，坠向那座让他感到碍眼的山峰。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那只蝼蚁在神罚之下的哀嚎，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土地被星尘彻底净化的壮丽画面。
塞拉斯那个蠢货，居然会被这种低等位面的凡人杀死，简直是神之子的耻辱。
不过，很快，这份耻辱就将被自己亲手洗刷。
他会用最华丽、最彻底的毁灭，来向整个神界宣告，胆敢触怒星辰神殿的下场。
然而，他脸上那抹胜券在握的微笑，在下一秒，彻底凝固了。
水镜之中，画面急转。
那个站在峰顶的黑衣凡人，只是握了握拳。
然后……然后那颗足以毁灭一个王国的星辰，就没了？
没了？！
卢卡斯猛地从神座上站了起来，俊美到无可挑剔的脸上，第一次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那双仿佛蕴含着整片星海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水镜中，那个摊开手掌，把玩着一颗幽蓝色球体的身影。
那是什么？
那是我的星陨神罚？！
他怎么做到的？他凭什么能做到？！
那不是普通的魔法，那是直接撬动位面规则，从星界轨道上强行拽下一颗星辰实体所发动的禁忌神术！
别说是凡人，就算是同级别的下位神，面对这一击也只能选择狼狈逃窜，或者硬扛到神国破碎！
他……他居然把一颗星星，捏成了一个弹珠？！
这已经超出了卢卡斯对力量的全部认知。
这不魔法，这更不神学！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就在卢卡斯神魂巨震，陷入短暂的思维混乱之时。
光明顶之巅。
张无忌抬起了另一只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剑指。
他没有剑，或者说，到了他这个境界，万物皆可为剑。
一股无形无质，却锋锐到了极致的意念，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剑气，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源自太极剑法的“理”。
一种“斩断”万事万物的理。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根只有他能“看”到的，连接着掌心星核与遥远神国的法则丝线上。
然后，并指如剑，对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遥遥一斩。
动作飘逸，写意，仿佛只是在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然而，在遥远的神国“静谧庭院”之内。
正在惊愕中的卢卡斯，毫无征兆地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灵魂深处猛地炸开！
那是一种绝对的、无法闪避的、仿佛命运注定般的危机感！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嗤——！”
一道他根本看不见的“剑气”，凭空出现，无视了神国的空间与法则壁垒，精准无比地掠过了他的头顶。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卢卡斯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只是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然后，他摸到了一片温热的、粘稠的液体。
他缓缓将手拿到眼前。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自己身上见过的颜色——闪烁着点点星辉的，灿烂的金色。
神血。
紧接着，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才迟钝地从头顶传来，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神经！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他头顶那对如同羚羊角般，由最纯粹的星光与神力法则构筑而成的神之角，其中右边的那一只，从根部齐齐断裂，掉落下来，砸在光洁如镜的神殿地板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断角在地上滚动了几圈，其上璀璨的星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死一般的寂静。
卢卡斯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断角，又看了看自己满手的神血，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茫然，再到扭曲，最后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火山爆发般的狰狞与狂怒。
他，星辰神殿的首席神之子，秩序之神座下最受宠信的新神之一，自诞生以来，从未受过一丝一毫的伤害。
今天，就在刚才，他被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凡人，隔着无尽的维度，斩断了象征着他神格与荣耀的角！
这是奇耻大辱！
这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的羞辱！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响彻了整个静谧庭院！
永恒的星光剧烈地颤抖，银色的河流为之倒灌，水晶之树纷纷炸裂成漫天粉尘！
他已经彻底疯了。
什么优雅，什么神明的威仪，在这一刻被他撕得粉碎！
他不再满足于隔着水镜远程施法。
他要亲手！
亲手把那只蝼蚁的每一根骨头都碾成粉末！
把他那该死的灵魂抽出来，用星界罡风吹上百万年！
“你！该！死！”
卢卡斯伸出双手，对着身前的虚空，猛地向两边一撕！
“撕拉——！”
神国坚固无比的空间壁垒，就像一张脆弱的画布，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隙！
裂隙的另一头，正是那座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光明顶！
他那散发着无尽怒火与冰冷杀意的神之投影，携带者整个神国的威压，看都未看那道正在坍塌的空间裂隙，从其中一步跨出，君临凡尘！
刹那间，光明顶上空那片刚刚恢复平静的漆黑天幕，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无形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