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听说，神不会流血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神之烙印，是主神法则的延伸，是秩序的具现化！
别说区区凡人，就算是下位神祇，一旦被烙上，也只能成为主神意志的奴仆，绝无挣脱的可能！
可眼前这个男人……他做了什么？
用几根可笑的金属针，用他那古怪的能量，就把法则给……“拔”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亵渎，这是在从根基上，否定神权！
极致的震惊过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
塞拉斯那张英俊的面庞因羞辱和愤怒而彻底扭曲，再也维持不住半分神使的优雅。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猴子面前展示微积分的数学家，结果那猴子非但没被吓住，反而当着他的面，徒手把黑板给掰了。
“蠢货！无可救药的蠢货！！”
塞拉斯的声音尖利得有些破音，他指着下方的张无忌，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你竟敢……你竟敢一再亵渎神恩！你以为你是在救他？你只是在挑衅至高无上的秩序！我，神界接引使塞拉斯，现在要亲手剥夺你的灵魂，让你在永不熄灭的神火中忏悔一万年！”
轰——！
一股远比之前雷神投影更加恐怖的神威，从塞拉斯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一种要将现实强行扭曲、改写成符合他意志的领域之力！
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向下一压。
光明顶上那些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明教弟子们，瞬间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灵魂像是被拽进了一台巨大的石磨，即将被碾成齑粉。
在塞拉斯的身后，一个更加宏伟、更加威严的巨大神明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手持天平，面容模糊，浑身散发着“万物皆须归于秩序”的绝对法则气息。
神降打击！
这是接引使才能动用的终极权限，借用一丝主神的力量，对扰乱秩序者进行毁灭性裁决！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神罚即将降临的瞬间——
一声轻微的震动，从张无忌的腰间传来。
他腰间那块充当通讯器的魔法石，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散发出柔和的月白色光晕。
一个焦急万分、却依旧保持着一丝女皇威仪的声音，清晰地从中传出，直接响彻在寂静的山巅：
“无忌！情况不对！大陆各地都出现了那种金色的光雨！”
是希尔薇。精灵女皇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很多领主，像北境那个投机倒把的蠢货巴德，他……他正在强迫他领地里所有的人去沐浴光雨，称其为‘神选仪式’！凡是有点斗气或者魔法天赋的，一个都不放过！”
张无忌的眉头微微一皱。强迫？
“我的一个部下，前圣殿骑士艾琳，就在巴德的领地附近执行任务。她试图阻止这场疯狂的仪式，结果……结果在抵抗中被那金光强行烙印了！我的亲卫刚刚传回消息，说她正在迅速失去自我意志，眼神变得和那些狂信徒一模一样！”
通讯魔法石那头，希尔薇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无忌，这不是恩赐，这是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瘟疫！一场针对所有强者的灵魂瘟疫！”
通讯就此中断，魔法石的光芒黯淡下去。
山巅之上，再次恢复了死寂。
但希尔薇带来的消息，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张无忌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不止是这里。
原来，这根本不是针对他个人的“神罚”或“神恩”，而是一场覆盖整个大陆的、无差别的“筛选”或者说“收割”。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个已经彻底与神明虚影融为一体，正在积蓄着毁天灭地力量的塞拉斯。
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却依旧高高在上的脸。
够了。
张无忌明白了。
单纯的防守、破解，已经毫无意义。
他就算今天在这里把塞拉斯打跑，明天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拉斯”下来。
他就算能护住光明顶，也护不住大陆上千千万万个像艾琳那样无辜的抵抗者，护不住那些被领主强迫着“沐浴神恩”的平民。
治标不治本。
要想让这场闹剧彻底结束，就必须用最直接、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断神的脊梁。
他必须在这里，在今天，向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不管是地上的凡人，还是天上的神明，宣告一个他们从未敢想象过的事实——
神，并非不可战胜。
而且，神，也会流血。
张无忌眼中的平静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许久未曾动用过的、仿佛能将天地都焚尽的凛冽杀意。
面对那股足以压垮山脉的神威领域，他没有去抵挡，甚至没有去化解。
他缓缓闭上眼，体内的九阳真气，以前所未闻、匪夷所思的方式逆向运转。
不再是海纳百川的“吸纳”，也不是刚猛无俦的“爆发”。
而是……释放。
将储存在气海深处、那经过千锤百炼、早已与他生命融为一体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内力，毫无保留地向外释放！
嗡——！
一瞬间，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太阳般光和热的金色光茧，以张无忌的身体为中心，轰然展开！
它无视了塞拉斯那冰冷而威严的神威领域，就像太阳升起时，自然而然地驱散了黑暗与寒冷。
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温暖。
光茧迅速扩张，眨眼间便将整座光明顶的山头笼罩在内。
在这片被张无忌命名为“大日熔炉”的领域之中，塞拉斯那足以让圣域强者跪地臣服的神威，如同冰雪遇到了骄阳，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瓦解，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所有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明教弟子，瞬间感觉像是卸下了万斤重担。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温暖包裹了他们，驱散了恐惧，抚平了伤痛，甚至连铁柱那苍白的脸上，都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润。
他们敬畏而又狂热地望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太阳”，以及“太阳”核心处，那个衣袂飘飘的黑衣身影。
那就是他们的教主。
他们的神！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半空中，塞拉斯惊骇欲绝地尖叫起来。
他发现自己的神威领域，就像一块被扔进炼钢炉的黄油，被对方那个闻所未闻的“太阳”彻底压制、焚烧、吞噬！
他与主神之间的那一丝联系，甚至都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信号极差。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凡人的力量，怎么可能反过来压制神明？！
就在他因为这超出理解的景象而心神剧震、出现万分之一秒分神的刹那。
他面前那个金色“太阳”的核心处，张无忌的身影，再次从他眼前消失了。
不好！
塞拉斯的神经猛地绷紧，神使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反应，想要拉开距离。
可一切都晚了。
下一瞬，张无忌的身影如同瞬移，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塞拉斯面前，近在咫尺。
那张平静的脸庞，在他那双因惊骇而急剧收缩的冰蓝色眼眸中，瞬间放大。
这一次，张无忌没有用剑，也没有并指。
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精妙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对着那张因惊愕而凝固的、高高在上的神使面孔——
挥了出去。
一记无比干脆、无比利落、无比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清脆得仿佛能穿透云霄。
它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了乾坤大挪移的至高心法——力贯自身，挪移反弹！
塞拉斯刚刚调动起来准备施展神降打击的磅礴神威，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被这一巴掌引动，尽数倒灌而回，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自己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
在光明顶所有人那呆滞的目光中，高贵的神界接引使，那位不久前还宣判着众生命运的神明代言人，像一个被球棒全力击中的棒球，整个人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向侧后方飞了出去。
他脸上的惊愕、愤怒、不可置信，在那一瞬间凝固成了永恒的画面。
他化作一道白色的流星，划过一道羞辱的抛物线，从云端直坠而下。
轰隆一声巨响。
光明顶外的泥地里，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狼狈不堪的人形大坑。
漫天烟尘中，隐约可见那身曾经一尘不染的华丽神袍已然破碎，沾满了凡间的泥污。
而在塞拉斯那半边俊美的脸颊上，一个清晰无比的五指印记，正散发着屈辱的、淡淡的金色微光，久久不散。
听说，神不会流血。
但现在看来，神的脸，会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