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兴民扯起马甲仔细闻了下,秽物的酸臭伴着猪粪的臭味让他胃里止不住地一阵翻江倒海。
“我艹!”
刹那间,胸腔内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姜兴民瞪着带血丝的眸子扯开嗓子问道:“昨晚你俩把我扔哪儿的?”
“你们大清早的嚷嚷什么呢?”
姜兴民正和姜兴国对峙,双层楼房一楼虚掩的房门从里面拉开,姜兴泰汲着棉拖鞋,皮带松松垮垮地垂在裤头前,拎着秋衣赤着上半身走了出来。
马慧兰啜泣地抬手擦着脸上未干的泪痕,泪眼模糊地忽然瞥见姜兴泰那光着的膀子,一张肥脸怵然红到了脖子根,也不知道是哭得太久哭红的,还是骚的发红的。
“老二,你……你怎么没穿衣服?”
马慧兰怔怔地望着眼前穿过的人影,嘴上僵硬地斥道。
“大嫂你可管的真宽!”
他穿不穿衣服跟她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吧。
“大清早的吵得人不得安生。老子真是服了你们了!”
姜兴泰懒得理她,埋头将秋衣套上,嘀嘀咕咕的穿过仓库去茅厕。
“嗯、嗯!”
亲见老婆被自家兄弟噎得直翻白眼,站在旁边的姜兴国清了清嗓子,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脸:“老婆别理他,他就那德行。”
不得不说,姜兴国对马慧兰的好,那是真真的没话说。
“瞧你,哭得像只花猫似的。”
擦拭完,姜兴国腆着脸挽起马慧兰的胳膊,半开玩笑的说道:“就老二那身板,说实话,真不咋地。他有的,哥也有,而且比他的手感好。”
姜兴国的身材那是毋庸置疑的,八块腹肌人鱼线,都是曾经在部队里练出来的,现下虽然退了役,但腹部马甲线仍在,每每过夫妻生活的时候,马慧兰都特别喜欢爱抚。
听见他说出这么不害臊的话,马慧兰娇羞地捶了一下他的胸,随即不再言语。
另一边,站在不远处的姜兴民把这两口的互动尽收眼底,他气不打一处来的低吼着暴走。
“姜兴国,你两口子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妈的,他一个大活人在这儿叫嚣了半天了,他们全当没看见?!他们不是假装的,就是故意的!
姜兴民用了生平最低级的形容词来形容姜兴国和马慧兰这对夫妻。
“你俩要恩爱回屋去恩爱,我问昨晚你们把我扔什么地方的?我的肩膀又怎么会受伤了?”
姜兴民说着手指十分不情愿指向猪圈,一想到自己可能睡了猪圈,邪火就蹭蹭地往头顶上窜。
“你说他们能把你丢哪儿啊?”
姜兴泰不知道什么时候撒完尿折回来来的,一脸奸笑地明知故问。
这还不算完,更可恶的是他竟然还顺着姜兴民手指指着的方向刻意努了努嘴,一字一顿地补充道:“当然是丢到猪圈喽。”
猪圈?!
姜兴国两口子竟然真的把他扔在猪圈里?而且还让他和一窝子猪仔睡了一晚上!
姜兴民压根不敢去想象,这他妈简直就是开的最扯淡的玩笑!
“姜、兴、国!!!”
“姜兴泰!”
姜兴民和姜兴国几乎同时吼出了声。
姜兴国扯过老二的臂膀,喉间压抑地滚过:“你唯恐天下不乱是不?”
“敢作敢当喽。”姜兴泰咕哝地耸肩,显得特无辜。
“姜兴国!”
这边姜兴国训斥完姜兴泰,那边姜兴民忍不住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强行将其拽得与之保持齐平:“你他妈混蛋!”
他怎么忍心把他给扔在猪圈?姜兴民实在想不通。
“你才混蛋!”
姜兴国反手扣住抓住衣领的手,一个翻转,轻松脱离他的桎梏。
“自己醉的像滩烂泥似的,怎么弄都把你弄不回屋,你还好意思骂我混蛋,简直不可理喻!”
“就是!”一看自家男人无缘无故被老三给说了,马慧兰登时跳了出来帮腔道,“是你自己愿意爬到猪圈去的,又不是你哥非要把你弄进去的。”
“什——么?”
对于马慧兰的说辞,姜兴民百分之百的不相信。
“老二,你说!”
从老大那里得到的信息姜兴民持怀疑的态度,他又转过身逼问起了姜兴泰。
姜兴泰站在一边,摸了烟盒出来,对着地上唾了一口唾沫,找了凳子坐下。
翘上二郎腿,手指夹着烟,吧嗒拨开打火机盖子。
引燃烟丝,姜兴泰沉浸其中的狠狠吸了一口,腮帮微微鼓起,嘴巴呈O形,慢吞吞地吐出了一口烟圈。
用夹着烟的拇指抹了一下鼻尖,姜兴泰嘚瑟地抖着腿,眼里拂过一丝痞痞的笑:“姜记者你是想听哪一段?是昨晚你喝大了跳芭蕾那段儿,还是哥我给你当肉垫子那段儿?”
额……
无论哪段儿,姜兴民此时此刻整个脑子都是抗拒的。
“其实也没啥,就是你昨晚看花了眼,把你二哥我当做你对象给亲了一口。”
姜兴泰嘴上叼着烟,厚着脸皮帮他回忆昨晚的细节。
“当然了,被你亲一口这种事情呢你小时候也做过,我是你哥,也就不跟你计较了哈。不过嘛你这个喝醉了就乱亲人的毛病劝你收敛,另外我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开始你这新时代的大好青年也学会了借酒消愁,乱揍人的毛病了?”
姜兴泰的语速放得极慢,慢得犹如老驴拉破车一样听得特别难受。
姜兴民心里忍不住很想说一句你能不能说快点,然,当姜兴泰的话音落地,姜兴民的心猛地狠跳了一拍。
他……揍人了?
姜兴民眼角狠跳,脑子里回想起姜兴泰的这段话,半夜的情形不由自主地跳进了脑海里——
他醉了,醉的离谱,脚下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完全找不着北。
当低沉的嗓音惊慌地喊着他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地上倒了下去。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倒撞上了一睹肉墙。跟着,头顶上传来压抑的低怒,姜兴泰像拎小鸡似的把他给丢到了墙边,而被酒精刺激的他不但没有惧怕,反倒捧着老二的脸亲了下去。
亲完,他似乎看花了眼,只觉得眼前的脸逐渐变成了老妈那张狰狞的面孔,张着血盆大口要把他给生吞了一样可怖。
于是,他举起了拳头,对着那张脸笔直地揍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