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架深处的溪畔,篝火早成了堆暗红余烬,偶尔迸出点火星,在墨色夜里一闪而逝。陈玄靠在青石上睡得沉,嘴角还挂着点笑意,许是梦着什么舒坦事。脚边的白猿蜷成毛团,脑袋埋在怀里,鼾声细得像蚊子哼。溪水哗哗淌着,虫鸣在林子里织成网,连风都轻手轻脚的,生怕搅了这份静。
千里之外的京城,群山中藏着的绝密指挥中心却亮如白昼,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大屏幕上正实时映着神农架核心区的画面,陈玄熟睡的模样清晰得很,连睫毛颤了颤都看得真切。屏幕下头,一行行数据滚得飞快——呼吸频率、心跳节奏,甚至他身上散出的那点微弱气息波动,都被卫星和传感器逮得牢牢的。
指挥中心里坐满了华夏最顶尖的人物。穿军装的将军们肩扛金星,鬓角发白的科研大佬推着眼镜,穿中山装的政务高层神色沉稳。龙战站在最前头,腰杆挺得像标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上的陈玄,里头满是敬服。
几小时前,749局那份关于神农架一战的报告,连带着现场录像,被标了最高优先级送进这里。当众人看见那个穿军大衣、趿人字拖的青年,随手就镇住化蛟巨蟒,一巴掌拍死酒吞丸,把德古拉·该隐耍得团团转时,整个指挥中心静了足有十分钟。
没人说话,个个心脏都跟着屏幕里那股子骇人的实力砰砰狂跳。
“诸位,”主位上的老者终于开口,声音虽老却带着千钧力,“录像看了,报告也读了。这个陈玄,深不可测,绝对是咱们藏着的顶尖战力。怎么应对,都说说吧。”
话音刚落,一位军方上将“唰”地站起,脸膛刚毅,眼神锐利:“首长!依我看,得立马把陈玄先生请回京城,委以重任!这样的战神能为咱们所用,宵小之辈谁敢蹦跶?国门定能固若金汤!”
这话一出,不少人跟着点头:
“没错!有他在军方坐镇,就是定海神针!”
“请回来!要啥给啥,待遇地位都好说!”
“有这等强者,还怕东瀛阴阳寮?还怕西方那些吸血鬼?”
议论声嗡嗡响,人人脸上都透着激动。在他们看来,陈玄这样的绝世高手,是国之重器,得攥在自己手里才安心。
龙战却皱起了眉,沉吟半晌开口:“诸位,我觉得不妥。”
众人都看向他,眼里带着疑问。
龙战深吸口气:“陈玄先生实力是厉害,但从录像和报告看,他性子淡,就想当个护林员守着神农架,图个清静。要是硬把他请回京城委以重任,怕是会弄巧成拙。”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他守神农架龙脉这么多年,哪棵草长在哪都门儿清。有他在,龙脉就是铜墙铁壁。换个人来,能比他镇得住?”
这话让众人都沉了脸琢磨。是啊,陈玄在神农架待了这么久,早跟这片山融成一体了。他在,龙脉就安稳,外敌插不进手。硬把他调走,反倒给人可乘之机。
这时,一位戴金丝眼镜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龙局长说得在理。陈玄先生的实力,已经超出现有认知了。他身上藏着的秘密,咱们连边都摸不着。硬去打扰,怕是要出乱子。依我看,不如远远观察研究,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到提升人类战力的法子。”
“观察研究?”立刻有人反驳,“人家是绝世强者,哪能随便研究?这不是冒犯吗?”
老教授摇头:“我说是远距离观察,不打扰他过日子。在神农架装些隐蔽传感器,收集点气息数据、日常举动,既了解了情况,又不惊动他。”
众人又吵开了,各说各的理,争得面红耳赤。指挥中心的灯光照着一张张紧绷的脸,气氛忽高忽低,像坐过山车。
窗外天慢慢泛白时,主位上的老者抬手示意安静。指挥中心瞬间落针可闻。
老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屏幕上陈玄熟睡的身影上,眼神里满是睿智和凝重。
“诸位,”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定盘星,“陈玄先生是华夏的守护神,是藏在民间的真战神。他默默守着神农架龙脉,不争名不夺利,这份胸襟,值得咱们所有人敬。”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想了很久,我决定,对陈玄先生,采取‘密切监控,绝不打扰’的法子!”
指挥中心里鸦雀无声。
老者继续说:“第一,所有针对神农架的探测计划全撤了,只留最隐蔽的卫星和传感器盯着,数据列为最高机密,谁也不能私自查。第二,下死命令,任何单位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进神农架核心区,搅他清静!第三,这事归749局全权管,盯着神农架的动静。除非华夏国运真要完了,否则绝不能轻易惊动这位战神!”
“首长英明!”
龙战第一个反应过来,敬了个标准军礼,语气里满是佩服。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赞同。
是啊,对陈玄这样的强者,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打扰。他愿意守着神农架,守着龙脉,是华夏的福气,民族的福气。何必用世俗的名利责任捆着他?
老者点点头,又看向大屏幕。画面里,东方天际已染了抹红霞,金光照进神农架,陈玄像是被晃醒了,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慢悠悠坐起来,伸手揉了揉白猿的脑袋。
阳光裹着他,像镀了层金,看着格外自在洒脱。
老者看着这幕,嘴角露出丝欣慰:“有他在,华夏稳了。”
龙战站在旁边,心里也感慨万千。他仿佛看见,哪天再有外敌觊觎龙脉,那个穿军大衣趿人字拖的青年,会再站出来,一个人就镇住八方。
指挥中心里的人都望着屏幕上的陈玄,眼神里又敬又安。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华夏大地多了道最牢、最隐秘的防线。这防线的名字,叫陈玄。
可陈玄压根不知道,千里之外的京城,一群人为他熬了整夜,做了个影响深远的决定。他伸个懒腰,看着天边红霞,闻着林子里的草木气,心里舒坦得很。
他低头瞅了瞅脚边的白猿:“小家伙饿了吧?走,今儿带你掏鸟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