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秦城收了架势。
一晚上没睡,他精神头却足得很。
调出面板看了眼,【金刚诀(第一层 60/500)】。
一晚上涨了四十多。
秦城咂咂嘴,也不知道这算快算慢。
他哪晓得,寻常武者打磨气血,那是水磨功夫,配合药浴肉食,一个月能清晰感觉到一丝进步都算不错。
就算是根骨天赋上乘的武者,打磨气血也是一周半月左右才能明显察觉气血上涨。
像他这样,桩功一站,跟玩一样,气血自个儿就滚滚地涨,搁外边让人知道,能气得吐血。
屋里,秦大山还睡着,鼾声轻。
秦城没叫醒他,轻手轻脚收拾了下。
怀里的碎银还剩些,刀疤那本《疾风身法》册子也贴身藏好。
该动身了。
据刀疤所说,午时左右,磨铁镖局过黑风坳。
秦城打算提前去,踩踩点,也试试新到手的身法。
出了门,天色灰蓝。
村里静悄悄的,黑蛇帮闹腾了一夜,这会儿估摸也消停了。
秦城走到村外荒僻处,站定,回想《疾风身法》的劲力走法。
心念一动,体内那缕温热气血分出一股,顺着特定路线往脚底涌。
脚下一轻。
他试着往前一迈,整个人“嗖”地出去了丈多远,差点没站稳。
赶紧调整,气血收着点,再试。
这次稳了些,身形在晨雾里变得飘忽,脚步落地声也轻了。
“不错。”秦城心里有点底了。
路能省不少力气,关键时候逃命……呸,是进退,也多份把握。
他不再耽搁,认准黑风坳方向,气血催动,身影在林间小道上时隐时现,速度比单纯使用气血快了一倍不止。
......
黑风坳是片两山夹着的洼地,官道从中间穿过,两边是乱石和半人高的荒草,确实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秦城赶到时,日头才刚爬过山头。
他伏在一处草窝子里,借着乱石遮掩,小心探头往外看。
这一看,冷汗“唰”就下来了,连忙隐蔽身影和气息。
官道另一边的树林子里,影影绰绰,起码藏着十几号人。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那里头有两道气息,虽然刻意收敛着,但那种隐隐的压迫感,错不了,是武者。
他刚刚一路疾奔过来,动静不算小。
要不是仗着脚步轻,自己又刻意压了速度,加上身形瘦小,恐怕早被发现了。
“应该不是黑蛇帮...”
自己路过黑蛇帮的领地之时,听见里面吵吵闹闹的,明显是有很多人,所以对面这几道身影绝不是黑蛇帮的人。
不对啊,不是黑蛇帮的人,那会是谁?
埋伏在这里,应该也是有点想法,也想劫镖吗...
想劫镖,知道这趟镖的路过时间和地点,和黑蛇帮八成也有点关系。
那只有一个结果了——白狼帮。
秦城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但此刻就连他都想知道这次的货物里面有什么。
怎么是人是鬼都想来掺和一脚。
怎么办,要不要走?
白狼帮明显是想黑吃黑,事情的发展超出秦城的预料了。
白狼帮也有武者,还藏着不出手,万一他们也下场,自己那“救人的人情”的计划,八成的黄。
要不...跑路?
秦城皱眉思索。
走了,脱籍的路子就断了。
黑蛇帮那边交了银子也只是缓兵,二叔给的钱也撑不了多久。
而且就算黑蛇帮这些人全部折在黑山坳也不行,因为用不了多久白狼帮就会占领黑蛇帮的地盘。
到时候照样会收钱,保不齐收的比黑蛇帮还要多。
几息之后,他心一横,身子伏得更低,只留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官道和对面的林子。
等等吧,先看看再说,希望白狼帮的那些人不要坏事。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
日头慢慢爬到头顶,晒得荒草叶子发蔫。
秦城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他闭着眼,一半心神留意外面,另一半则在体内默默搬运那点气血,能攒一分是一分。
快到午时,秦城耳朵忽然一动。
右边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人数不少,正在往这边摸。他立刻把头埋下去,耳朵竖起来。
立刻就有两人的谈话声传来。
“……帮主,上面为啥非要咱们劫磨铁的镖?他娘的,这不是把弟兄们往火坑里推吗?”一个压低的粗嗓门抱怨。
秦城心里一紧。上面?上面是谁。
黑蛇帮劫镖果然有人指使,而且能命令黑蛇帮冒此风险的应该是个大人物。
为了什么,这趟镖?还是和磨铁镖局的人有仇?秦城快速分析着自己所获取的信息。
他深知在这个世界想要活下去,甚至是想出人头地,不但要有实力,还要会用脑子。
秦城之前就是武者,但一直不能暴露身份,如果不是用脑子多次化险为夷,早就被州府派来的武者绞杀了。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出来混靠的都是背景,空有实力自保还行,想要进步,差得远。
感叹一句之后,秦城继续听着。
“闭嘴,老二!”另一个阴沉的声音呵斥,“上面的命令,听着就行!咱们有拒绝的份儿?今天不干,明天黑蛇帮就得从清河县消失,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这是黑蛇帮帮主的声音。
秦城屏住呼吸,之前黑蛇帮刚来河沟村的时候,帮主对着全村来了个演讲,所以秦城记忆中有对方的声音。
“老大,是我多嘴……可事后磨铁镖局查过来……”
“伪装成妖兽干的就行。少废话,按计划来。”阴沉声音不耐烦。
“是。”
妖兽?
尼玛这世界还有妖兽?
秦城又是一愣,不怪他这么大反应,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自己几乎没怎么出过河沟村,更别说听说妖兽这种东西。
这世界真是危险。
......
秦城听明白了两人对话的信息。
黑蛇帮是刀,握刀的人藏在后面。
这趟镖,水比想的深。
可他没有退路。
没身份,就是无根浮萍,这浑水,不想蹚也得蹚。
这世道,真是操蛋。
成了武者又怎样?没那张官府盖印的籍契,你就是个黑户,打死人得偿命,被人欺负还得忍着。
想堂堂正正地出手,就得低头,就得钻营,使银子,变成这烂泥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