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神色凝重之际,蔺晏晏悠悠转醒。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确实偷拿了玉玺……”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苏屿州忍不住开口:“晏晏,玉玺可是国之重器,你怎么敢拿?”
“我想利用玉玺伪造通行令逃出邺国……”蔺晏晏抬眼,“偷玉玺的时候,碰见了邺国王太子,他见我敢动玉玺,当即就要拿刀砍我,我……拿起玉玺,直接砸在了他的脑袋上,砸了个血窟窿。”
“卧槽!”裴琰瞪大眼,“用玉玺砸人,晏晏你是真牛逼啊!”
孟子墨:“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猛!”
谢枝云冷笑:“被人欺负到头上,能不猛吗?”
“你们不知道,那个王太子,不止一次想侵犯我,我忍了他很久,所以才急了眼砸了他。”蔺晏晏开口,“我真后悔,当初没砸死那个畜生,不过好在,我后来又补了一脚,踢在了他的要害上,那个王太子,从此再也不能人道了……我用沾血的玉玺伪造通行令后,将玉玺扔进了护城河,然后趁乱逃了出去……”
众人目瞪口呆,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谁也没想到,曾经那个怯弱胆小的蔺晏晏,被逼到绝境后,竟然能做出这样狠绝的事。
季晟半晌才开口:“所以……皇帝说因你导致两国战争,你一点都不冤枉?”
谢枝云道:“邺国都敢羞辱大夏公主了,明显存着祸心,就算没有晏晏,他们也会找别的由头,开不开战,只是时间问题!”
苏屿州神色凝重:“这些内情,皇帝肯定早就查清楚了,所以才坚持认为晏和公主导致了此战。”
江臻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公主,说白了就是用来和亲的工具,养尊处优十几年,关键时刻,就是得牺牲,没有抱怨叫苦的资格……更何况,晏和公主与皇上并非一母同胞,没什么感情……在皇上看来,恐怕宁愿晏晏死在邺国,也不愿她活着回来。”
蔺晏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晏晏,你别害怕。”孟子墨推了推眼镜,“你可以隐姓埋名住在孟家,我孟家养你一辈子,保证让你衣食无忧,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不行,孟家虽然有钱,但不如我家安全。”裴琰立刻抢着说道,“我家有府兵,安全系数拉满,晏晏,以后你就住我家,想吃什么我给你买,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们俩可拉倒吧,都有老婆,不太适合跟女人走太近。”苏屿州道,“还是我养晏晏吧,换个名字嫁进苏家,两全其美,多好。”
“你当苏太傅没见过晏和公主吗?”季晟嗤笑,“我来给晏晏找一处隐蔽的院子,不会让任何人发现她的身份。”
“别吵了,女孩子跟女孩子住最合适!”谢枝云搂住蔺晏晏,“以后咱俩一起睡,每天蛐蛐他们几个哈哈哈!”
蔺晏晏的眼泪终于止住了,破涕为笑。
她好奇道:“怎么回事,墨鱼和二火都有老婆了?”
孟子墨咳了咳:“是原身本来就有妻子,我穿过来,总不能莫名其妙就离婚吧,对了,我还有一堆儿女孙辈,到时候让他们叫你干娘,你做好心理准备。”
裴琰接过话:“我是镇国公府世子,家里天天催结婚,所以找了个女人假结婚,权宜之计罢了。”
谢枝云开口:“我成了将军府的寡妇,前阵子刚生了个闺女,过几天抱孩子给你瞧一眼,超级可爱!”
苏屿州叹了口气:“我现在天天在禹水城跟那些乡绅斗智斗勇,查隐田,得罪人,被骂得狗血淋头,有人说曾经的苏大才子,现在也泯然众人了。”
季晟脸色也不好看:“最近公务繁忙,处理琐事,都没怎么时间练武,再这样下去,我这个指挥使的位置,就要被副指挥使给抢了……”
蔺晏晏看向江臻:“臻姐,你呢?”
“咱们臻姐现在牛逼大了!”谢枝云一脸骄傲,“大夏第一个休夫的女子,是臻姐,大夏第一个女官,也是臻姐,现在谁看到臻姐不喊一声江大人,今天这里就是为臻姐升官摆的流水席……”
几人就这样围坐在一起。
从高中的趣事,聊到穿越后的坎坷,从各自的生活,聊到朝堂的局势,有说有笑,有哭有闹。
直到月色渐深,众人才依依不舍散去。
江臻让蔺晏晏暂住在她那,谢枝云也吵着非要去江臻家中过夜。
回到江臻的府邸,桃儿早已备好了热水,三人各自洗漱完毕。
褪去一身的尘土与狼狈,换上柔软的素色寝衣,蔺晏晏的模样变了。
她站在烛光下,肤若凝脂,眉若远山,一双眼睛清澈如水,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太瘦太瘦了。
细看还能看见,她额上有旧疤。
露出来的锁骨之下,竟然有一大块好似被烫伤的痕迹。
蔺晏晏立即将衣领往上拉了一些,咳了咳:“我一个女孩子,从邺国逃回大夏,路上遇见了各种妖魔鬼怪,只能往脸上抹灰,越丑越安全……”
“这张脸太惊艳了,只要见过晏和公主的人,就一定能认出你。”江臻神色凝重,“以后出这个房门,必须戴面纱遮住脸,记住了?”
蔺晏晏连连点头。
吹灭了灯,三人躺到床上,挤在一床被子里。
“真好啊……”谢枝云喃喃道,“好久没这样了。”
蔺晏晏眯着眼:“老天爷总算是眷顾我了,有你们,我终于不用担心以后了……”
三人聊着聊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熬了大半宿,终于沉沉睡去。
窗外,月明星稀。
第二天,天还没亮,江臻就被杏儿轻声唤醒了。
今日对她而言,是至关重要的一天,文渊阁的工作交接完毕后,她要第一次以七品文官的身份,踏入朝堂,参加早朝。
江臻换上那身簇新的七品朝服。
青色官袍,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腰间束着黑色革带,坠着牙牌,发髻高高挽起,戴上乌纱帽,她整个人顿时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和,多了几分英气干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