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宫门,江臻直接去了茶楼。
雅间里,几人早已等候多时。
裴琰立即起身拉开椅子,苏屿州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谢枝云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
江臻坐下:“皇上给了我一个名头,文华阁校理,类似于现代的专业职称。”
苏屿州大喜:“虽然不是实职官位,但由皇上亲口赋予,这分量非同小可,恭喜臻姐!”
谢枝云一脸高兴:“这下咱们这个穿越者联盟,也算是在这古代有了个官方认证的文化带头人了!”
裴琰举起茶杯:“来来来,以茶代酒,庆祝咱们臻姐高升!”
四人重重碰了一个。
这时,茶楼对面突然传来吆喝声。
江臻笑道:“二狗,看楼下,有个惊喜。”
裴琰一把掀起了帘子。
几人的脑袋探出去。
只见对面纸铺,一阵嘹亮的吆喝声炸开。
“快来看,快来买,京城第一才子苏屿州公子最新诗作合集正式开卖了,由倦忘居士亲自点评作序,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欲购从速……”
那声音中气十足,正是纸铺那个机灵活络的伙计曾星。
吆喝声刚落,楼下原本有些嘈杂的街道,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苏公子的诗集?”
“还有倦忘居士点评作序?”
“伙计,快给我来一本。”
“我也要!”
“别挤别挤……”
平日里在书斋里矜持斯文的读书人,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了,使出吃奶的劲,脸红脖子粗地疯狂朝前挤,生怕晚了就与这兼具才子名篇与神秘居士点评的珍品失之交臂。
好在魏掌柜见过这般阵仗,早有准备,收钱,递书,几乎只是眨眼之间……
很快,书架上就空了,魏掌柜连连拱手:“没了,真没了,各位,对不住,第一批一百本,售罄了!”
“什么,这就没了?”
“我才刚挤过来就没了?”
“我加钱,出双倍,谁能匀一本给我?”
“……”
幸运抢到的人,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赶紧挤到一旁,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细看。
这一看,更是惊叹连连。
“苏公子第一首诗作,寥寥数语就写尽江南春困之态,慵懒中透着生机,妙绝。”
“倦忘居士的点评才叫精到,令人振聋发聩。”
“不止诗好点评妙,你们看这字,字字清晰,无一模糊重影,排版疏朗有致,行距字距恰到好处,读来毫不费眼。”
“还有这墨,色泽乌黑润泽,毫无刺鼻异味。”
“何止,你们看这书脊装订,严丝合缝,翻阅流畅,绝不会散页。”
“这般用纸、用墨、雕工、装订……售价竟与普通诗集无异?”
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没买到的人听得心痒难耐,抓耳挠腮。
一个挤不进去的年轻书生,对着那位还在惊叹的文士作揖:“这位兄台,莫再研究印刷了,能否借在下一观,就一眼?”
那中年文士连忙把书抱紧:“我才看了一篇……”
魏掌柜走出来,大声道:“承蒙各位厚爱,苏公子诗集确已售罄,请大家放心,我们东家已经安排加紧赶工,三日后,必将再上一百册,届时还请大家有序购买。”
听说三日后还有,众人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些。
楼上的雅间内,将楼下热闹尽收眼底的江臻,转身取出几本崭新的诗作:“内部留存,一人一本。”
裴琰接过,啧啧道:“我说楼下怎么炸锅了,这书做得也太讲究了,比这个时代的书都精致。”
苏屿州翻看了好几页:“这书,确实比市面上常见的清晰规整许多,这改良的印刷术和墨,效果超乎预料。”
谢枝云开口:“书是好书,纸是好纸,字是好字,评是好评……不过嘛,在我看来,还缺了一样东西。”
几人的视线齐刷刷扫向她。
“缺图呀!”谢枝云眼睛亮晶晶的,“苏大才子的诗,或写景,或抒情,意境悠远,若是能在每首诗旁,配上一幅契合诗意的小画,或是卷首卷尾来几幅色彩丰富的插画,图文并茂,岂不更好?”
江臻点头:“你这个想法确实不错,但……”
印刷图案,尤其是彩印,是另一个技术难关。
目前的印刷技术,难以雕刻复杂精细的图画,很容易弄巧成拙。
她思索片刻,道:“枝云,你看能不能先尝试绘制一套黑白线描插画,要求构图简洁,线条清晰,便于雕刻,先试着印一批带黑白插画的精装版,看看效果和市场反应。”
顿了顿,继续道,“先把文字印刷和黑白插画结合做成熟,积累经验和工匠,再慢慢攻克彩印难关。”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
一身风尘仆仆的季晟闪了进来:“臻姐,你的铺子可真热闹。”
“季怂怂,你总算忙完了?”苏屿州招呼他坐下,谢枝云倒了杯水递过去。
季晟点点头,灌了杯茶,长出一口气:“手头几个案子基本了结,后续琐事交给下面人了,明天我告了一天假,朝会正好也休沐,咱们去城外踏青吧?”
谢枝云第一个欢呼起来:“太好了,我早就想出去玩了,生娃之前最后一趟,我必须尽兴!”
苏屿州立即道:“我听说西郊的桃花开了,好多人相约去赏花,溪边可热闹了。”
裴琰兴致满满:“咱们带上吃的喝的,好好玩一天。”
江臻拍板:“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早汇合,一起出发去西郊。”
她将踏青的具体安排都交给了裴琰和谢枝云这两个吃喝玩乐的行家去张罗,她离开茶楼,去了陈大儒的府邸。
皇帝赐予文华阁校理的名号,虽说是酬功酬才,但其中陈大儒的多次举荐和推动功不可没。
于情于理,她都该亲自上门,郑重道谢。
陈府一如既往的清幽雅致。
不等她道谢,陈望之就捋着胡须道:“宫中之事,我已听说了,文华阁校理,甚好,皇上知人善任,你亦当之无愧。”
陈夫人也笑着道:“也是你自己有真本事,才能得此机遇,老陈不过是顺水推舟,说了几句该说的话罢了。”
江臻态度恳切:“先生和夫人过谦了,若无二位一直以来的赏识提携与庇护,江臻断无今日,此番恩德,江臻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