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雪,越下越大。
冰冷的雪花,丝毫浇不灭码头熊熊大火。
船在烧,水在烧。
洋人的心也在烧。
火龙烧天的盛景,半个津门的人都被惊醒,他们起床,淋着雪看向天际。
夜空映的通红,隐约有洋人的咆哮和哭泣。
“报应报应!洋人都该死!”
“哈哈哈,老天有眼,洋人抢我们的宝贝,现在都烧了,都沉了,真是报应不爽!”
“洋人怕是要被气死了,咱们快去乡下躲一躲。”
“......”
同仁武馆的后院。
霍元甲站在房顶,望着远方,他身旁站满了人,张天舒、翠儿、沙燕、许大友...
“小斩不会有事吧?”
“绝对不会!他的刀锋利,他的脑子更厉害!他的谋划向来缜密。”
张天舒依旧有些担心:“可是洋人通玄太多...”
霍元甲攥着拳:“一定没事!吉人当有天相!关二爷在天上也会保佑他。”
张天舒不再言语,只在心里默默祈祷。
卢全忠也被惊醒,他的额头依旧淤青,他披着大氅,来到院子,望着远方。
他的儿子来到身前:“爹,是码头的火!洋人从京城抢来的宝贝都在码头。”
卢全忠舒了一口气。
“儿子,老爹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咱们这些人,和那些真正的亡命之徒不能比啊!他们不拿别人的命当命,也不拿自己的命当命,他们...太狠了。”
卢全忠的儿子四十多岁,并不愚笨:“爹,你是说这火是他...放的?他又来了津门?”
卢全忠:“必定是他!有这种手段的没有这个胆子,有这个胆子的没这个脑子,有这个脑子的没这个手段!只有他,双鬼傅斩,他是真正的可怕,他比王五要可怕的多。”
卢全忠的儿子叹道:“是啊!双鬼双刀,杀人无算!老少孤弱都下得去手。”
卢全忠:“我那九十九个头,磕回来一条命!我看谁还敢说我这头磕的耻辱。哼!”
卢全忠的儿子望着卢全忠走入屋内,心里费解,老爹啊,这有什么骄傲的劲儿吗?
金银瓷器,古董字画,所有的所有,全部沉入海底。
洋人彻底疯狂!
五个通玄洋人,租界各个董事高官,除鬼子外,集聚一堂。
“查,必须要查清楚!有怀疑的人,都得死。”
这是沙俄大审判官马克西姆的审判之言。
“是那个双刀的家伙,还有一个和尚、河妖!”意国通玄桑切斯声音嘶哑。
罗伯特的英租界代理董事已经转正,如今他是津门租界说一不二的人物,琼森的抓鱼计划,他一清二楚。
“那两个家伙以捉妖人的身份,欺骗琼森,这才以捉妖的借口混入码头。”
“双刀的家伙是双鬼,他改变容貌,混入进来。”
“另一个和尚,来自一个叫降龙寺的寺庙,我已经派人去降龙寺,一定要把里面的和尚全部抓过来。”
莱恩道:“船上藏有火药!否则不会产生这么剧烈的爆炸!该把那些苦力抓起来,严刑拷打。”
罗伯特来此前已经探查了一番。
“不是苦力,而是那个该死的沙通,他包下了几乎所有的船,他故意用货物堆满码头,在那些箱子里我们找到了一箱炸药。”
“而沙通已经消失了,他抛弃所有的生丝,瓷器,茶叶!这个家伙一直在计划这件事,他才是这件事儿的罪魁祸首。”
桑切斯眼睁睁看着傅斩毁掉宝物,又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他心里的怒火到现在也没有排解。
“我出去一趟。我必须立刻杀人!”
桑切斯走在租界的大街上,遇到黄皮肤的人就杀,一直杀穿了一条街,他还不放过,踏出租界,来到一个巷子继续杀戮。
与此同时,傅斩、苦禅英国租界大开杀戒。
苦禅:“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傅斩眉眼冷厉:“和尚,你罪过个屁!你有能力阻止洋人报复,阻止洋人的杀戮吗?你没有能力!我也没有!我们能做的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他杀我们同胞,我们就去杀洋人。他杀多少,我们杀多少,杀的比他还多。津门杀完,还有魔都,还有青岛,还有东北,杀够为止。”
“以杀止杀,方是慈悲仁义。”
苦禅:“我们会下无间地狱。”
傅斩反问:“无间地狱里,可有洋人?”
苦禅:“...阿弥陀佛,待贫僧死后,在无间地狱寻一寻。”
傅斩:“若是寻到,记得再杀一遍。”
苦禅连念佛号:“阿弥陀佛,此言大善。”
傅斩双刀毫不留情,杀的都是普通洋人。
当洋人大兵赶到,两人立刻离去,去换一个地方。
津门笑话多,美食多,租界也多。
两人来到美租界,闯入一个俱乐部开始乱杀。
血淋淋,人头滚滚。
这次杀戮无关正义,就是报复。
对等报复。
只要洋人通玄不停止无辜杀戮,傅斩的屠刀也不会停止。
他正用血明白无误地告诉洋人这个道理。
租界,罗伯特明白无误地表达自己的立场:“桑切斯必须停下!我们来做生意,来发财,不是来杀人!你们要清楚这一点。”
只因杀的是英国人,其他人乐于看桑切斯杀戮。
但当一个个消息传来。
“美租界遭袭杀,平民死伤过百。”
“沙俄租界死了二百余,尸体被摆成一个杀字。”
“法租界死了一百七十三人,头垒京观。”
“......”
所有洋人都明白,这是毫无底线的报复。
一个通玄高手护不住多少人,但那双鬼却可以不断杀戮。
自古以来,毁灭总比建设要容易的多。
包括意国的外交大臣,都脸色发青。
“桑切斯先生,必须要停下。我们目前的紧要工作是抓捕凶手,打捞宝物,我们要把损失降到最低。”
桑切斯几乎发狂,但被三个通玄联手压制。
“桑切斯,你再杀下去,你必将被你的国家抛弃!”
“意国的租界将再无一个活人!”
“你将成为无家可归的罪人。”
桑切斯几乎杀光一个巷子,五六百人倒在血泊。
而洋人同样死伤近千。
桑切斯气喘如牛!
“我要留下!”
“不杀死那两个该死的家伙,我绝不离开这里!”
“我要亲手扭掉他们的脑袋。”
桑切斯本来要随着明天的商船离开,但他改变主意。
他必须得出了心中恶气。
他在意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整个意国通玄也只堪堪二十余人,他就是其中之一。
他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罗伯特乐见其成。
愿意留下的高手越多越好。
“我代表租界,欢迎你常驻,桑切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