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晓红立刻要下床。
“砚洲哥,早上我不是故意要推棉宝的,我当时情绪不安,我很害怕……”
她眼睛红红的,眼泪水在打转,瞧着我见犹怜得紧。
秦砚洲眉头微蹙,他的手放在口袋里,攥着那薄薄的户口本。
陶晓红端着冒着热气的搪瓷缸杯子走过来,蹲下身。
“棉宝,这是姐姐刚冲泡好的白糖水,可甜了,给你喝。”
棉宝的小手紧紧抓着秦砚洲的衣角,害怕的往秦砚洲身后躲。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陶晓红抓着搪瓷缸的手紧了紧,眼中快速闪过一抹不悦。
小野种这么不识相,等她嫁到秦家,她一定要把她扔出秦家。
“叔叔,我怕……”棉宝惶恐不安的抓住了秦砚洲的衣袖,躲闪着陶晓红的触碰。
秦砚洲低头看了一眼,身形动了动,挡在了陶晓红与棉宝中间。
高大的身影,仿佛给棉宝筑起了一道安全的围墙。
陶晓红神色微变,她低头吸了吸鼻子,带着几分委屈的哭腔。
“砚洲哥,我真的很想做棉宝的妈妈,对棉宝好,可棉宝不喜欢我,我不能害你们一家不和睦。”
“是我没福气进秦家的门……你,走吧。”
陶晓红满脸苍白,伤心欲绝的转过身。
她单薄的背影羸弱不堪,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能碎掉。
“我哥……肯定不会怪你的。”
这话一出,秦砚洲又想起了那个梦。
他攥紧拳头,手背上因为用力而青筋凸起。
忽然,棉宝的小手轻轻拉住了他的大掌,将他的意识拉了回来。
他看了看小家伙,深吸一口气:“晓红,对不起……”
话未说完,李菊花匆匆忙忙从外面进来,满脸泪水。
“晓红,你爸摔了,你快跟我回家。”
陶晓红着急:“我爸咋了?”
“你爸……你爸……”李菊花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秦砚洲,狠掐一把自己的大腿,嚎哭道,“人已经迷糊了,瞅着快……快……”
陶晓红听及此,如遭雷击似的,整个人晃了晃,随即双腿一软。
秦砚洲脸色一变,也顾不上什么,立刻冲上前扶住她。
“别急,我跟你一起回去。”他正色道。
陶晓红一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靠着秦砚洲,含泪虚弱地点了点头。
秦砚洲扶着陶晓红出去,李菊花跟上。
谁也没顾上棉宝。
棉宝揣着两只小手,跟在他们后面,一起来到了陶家。
陶晓红她爸陶大壮奄奄一息的躺在破旧木床上,一进门李菊花就扑上去哭天抢地。
“孩儿他爸哎,你可一定要振作啊,没你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在陶晓军出事后,陶大壮因为失去儿子伤心过度中风瘫痪,在床上躺了五年。
陶晓红流着泪:“爸……”
她凄楚的模样与声音让人动容。
秦砚洲两步上前,查看了一下陶大壮的情况。
“伯父。”他喊了两声。
“咳咳……”陶大壮眼皮动了动,咳嗽着醒了过来。
见状,秦砚洲微松一口气。
陶大壮一把抓住秦砚洲的手,情绪激动。
“砚洲,是叔没用,叔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让晓红被李明辉那个王八蛋欺负。”
秦砚洲听着这话,有点不好受。
“叔……”
“砚洲,你不肯娶晓红没关系,我们都不会怪你的,这都是命啊。”陶大壮悲痛的捶打自己的双腿。
秦砚洲赶忙拉住陶大壮的手。
“叔,你别这样,我没说不娶晓红。”
李菊花和陶晓红一听这话,眼睛一亮,互相对视一眼。
角落里的棉宝急得抓耳挠腮。
她看到了……陶大壮瘫痪是假的!他也没有摔倒,陶家人都在骗叔叔!
可叔叔讨厌她,肯定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棉宝余光瞥见灶房里的煤炉子,上面的铝制水壶已经烧开,棉宝脑中灵光一闪,往灶房走去。
李菊花高兴极了。
“砚洲,你这是同意跟晓红结婚了?”
秦砚洲攥紧手,没有立即回答。
屋子里沉寂了片刻,三人热切的盯着秦砚洲,等着他回答。
就在秦砚洲即将开口时,棉宝清脆软糯的声音传来。
“陶爷爷,棉宝给你倒了一杯热水,妈妈说多喝热水,病就跑了喔。”
棉宝端着满满一搪瓷缸的热水小心翼翼走过来。
李菊花记恨着棉宝上午坏了他们的事情,见杯子里热气腾腾,一看就是刚烧开的水,她顿时冒出一个恶毒想法,不着痕迹的靠近棉宝。
“哎呦,棉宝真乖,别烫着自己的手了,奶奶来。”
她看似去接棉宝手中的搪瓷缸杯子,实则在秦砚洲没看到的角度,狠狠掐了一下棉宝后推她一把。
“啊……”棉宝惊叫,开水朝着陶大壮的双腿泼过去。
“爸!”
“大壮!”
陶晓红和李菊花同时出声。
千钧一发之际陶大壮像个猴子似的蹿了起来。
同时秦砚洲眼疾手快伸手一抓,把棉宝拎起来。
棉宝的小手还紧紧攥着杯子,想到什么,她赶紧松手。
“哐当”搪瓷缸杯子摔在地上。
“爸!”陶晓红着急忙慌提醒陶大壮。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秦砚洲转头,便看到瘫痪在床多年的陶大壮正慌乱的想要躺回去。
他震惊道:“叔……你……”
“陶大壮,你没瘫痪?”
秦山海威严沉厚的声音忽然传来,众人往外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山海和谢玉澜站在了堂屋里。
陶家人全都慌了。
“不,不是的……”陶大壮急忙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看向女儿陶晓红。
陶晓红苍白着脸,咬着唇。
李菊花也拉了拉她的衣袖。
谢玉澜冷着脸走进来,把棉宝从秦砚洲手里抱过来,上下左右的检查,松了口气。
她快急死了。
她只是出去换个鸡蛋的功夫,回家便发现棉宝不见了。
那一刻她急得差点晕过去,连忙跑去工厂找秦山海。
两人一路询问,这才找来了陶家,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伯父伯母,砚洲哥。”陶晓红带着哭腔的柔弱声音传来:“我爸爸确实瘫痪了。”
“但这五年我和妈妈从来没有放弃爸爸,一年前妈妈从乡下寻了个偏方给爸爸治疗。”
“兴许是偏方起作用了,刚刚在危急关头,爸爸出于自我保护意识才突然站了起来。”
李菊花瞬间反应过来,打配合。
“没错,这五年我到处给大壮搜寻偏方,总算有成效了啊,大壮,你站起来了。”
陶大壮:“对,我站起来了!肯定是晓军在天之灵在保佑我。”
他眼眶泛泪,喜极而泣:“晓军啊,你放心吧,爹已经好起来了,爹一定会保护好你妹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