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叶臻追问:
“鸟叫还能有什么意思?”
“不是叫声的意思。”
叶苒摇头,努力解释:
“是情绪,我能听到它们的情绪。”
她伸手指向窗外:
“比如现在,基地东边大概七百步的距离,有一只麻雀,它很饿,在找吃的。”
“西边大概一千步远,有两只乌鸦在吵架,是在抢地盘。”
“还有…”
她突然停下,侧耳倾听:
“楼下三楼走廊,有只蚊子飞过去了,它很烦,因为找不到人叮。”
董姗和叶臻相顾茫然!
须臾,董姗伸手摸了摸叶苒的额头:
“小苒,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不是幻觉!”
叶苒急了:
“我真的能听到!哥,你相信我!”
叶臻看着她焦急的表情,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基地的训练场,远处有一片小树林。
叶臻深吸一口气,运起真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口哨。
这不是普通的口哨,而是用真气模拟的某种鸟类的求偶信号。
几秒后,一只灰扑扑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过来,落在窗台上。
它歪着头,好奇地看着病房里的三人。
“小苒。”
叶臻转头:
“你听听,它在想什么?”
叶苒看向麻雀的方向。
她闭上眼睛,专注倾听。
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它在想,这个两脚兽为什么能发出我们族群的求偶声?难道是个变态?”
叶臻:
“…”
董姗没忍住,噗嗤一笑!
但笑完,她的表情变得严肃:
“叶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臻走到叶苒身边,再次检查她的经脉。
然后,他得出了结论。
“这应该是听觉通感。”
他缓缓道:
“因为视神经的缺失,小苒的大脑将视觉功能区转移到了听觉区,而刚才,我逆向打通了她的听觉经脉,不仅治好了她的耳鸣,还意外激活了这种通感能力。”
他看向窗台上的麻雀:
“简单来说,现在的她,能听到生物的情绪波动,甚至浅层思维。”
董姗倒吸一口凉气:
“读心术!?”
“没那么夸张。”
叶臻摇头:
“只能读取简单的情绪和本能思维,复杂的逻辑思考应该还读不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这种能力应该只对动物有效,人类的思维太复杂,我想她也读不了。”
但即便如此,这也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能听懂动物说话!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叶苒可以驯服动物,驱使昆虫!
意味着她可以靠着这些眼线,掌握常人无法掌握的信息!
意味着她已经从一个需要保护的盲女,变成了一个潜在的情报专家!
叶苒的声音带着颤抖:
“哥,我这是变成怪物了吗?”
“胡说什么呢小苒!”
叶臻蹲下身,握住她的肩膀:
“你这是天赋!是老天爷给你的补偿!”
“可是…”
“没有可是。”
叶臻语气坚定:
“小苒,你记住,从今天开始,你不是累赘,不是负担。”
“你是我的妹妹,是叶家的骄傲。”
叶苒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董姗看着兄妹俩,眼神复杂。
她既为叶苒高兴,又隐隐感到不安。
这种能力太特殊了!
一旦被外界知道,不知道会引来多少觊觎和危险!
“叶臻。”
她开口:
“小苒的事,必须保密。”
“我知道。”
叶臻点头:
“除了我们三个,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他看了眼窗外的麻雀:
“包括这只鸟听到的,也要保密。”
叶苒闻言,转向麻雀的方向,嘴唇微动,发出一串轻柔的,类似鸟鸣的声音。
麻雀歪着头听了一会儿,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我跟它说,刚才的事是秘密,不能说出去。”
叶苒小声道:
“它答应了。”
董姗见状,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怎么好像变得有点魔幻…
“对了,司徒静呢?”
叶臻突然想起:
“她醒了吗?”
“还没。”
董姗看了眼时间:
“医生说大概今天中午能醒。”
话音刚落,病房外传来敲门声。
一名士兵站在门口,敬了个礼:
“叶先生,董小姐,首长想请你们过去一趟。”
“我爸?”
董姗皱眉:
“现在?”
“是的,有紧急情况。”
叶臻和董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小苒,你先在这里休息,我们很快回来。”
叶臻交代一句,便和董姗一起跟着士兵离开了病房。
两人来到基地的指挥中心。
董姗的父亲董卫国正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背对着他们。
“爸。”
董姗唤了一声。
董卫国转过身。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高大,国字脸,眉眼间带着军人的威严。
但看向董姗时,眼神瞬即柔和了许多。
“来了。”
他点点头,目光落在叶臻身上。
叶臻不卑不亢地行礼。
董卫国上下打量他,半晌,点了点头:
“不错,终于长成有点样子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有件事得跟你们说。”
三人坐下。
董卫国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缓缓道:
“皇甫本家来人了。”
叶臻眼神一凝:
“这么快?”
“快?”
董卫国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
“他们已经算慢的了。”
“你昨天把皇甫雄废了,今天上午他们的人才到瀚城,这效率,啧啧。”
他弹了弹烟灰:
“来的人叫皇甫英,现任皇甫集团副总裁,在家族里地位不低。”
“他带来了一队人,明面上是商业考察,但暗地里,应该是来收拾你的。”
叶臻平静问道:
“董伯父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无必要外出,你最好在基地里多待几天。”
董卫国看着他:
“外面我已经安排好了,但基地也不能一直留你,毕竟你不是军人,更没有理由长期驻扎。”
“所以,你最多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你必须离开基地,到时候,是生是死,就得看你自己了。”
董姗急了:
“爸!你不能…”
董卫国打断她:
“姗姗,这次我已经是破例了,调动军队介入地方事务,这本来就是大忌,能压三天,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他看向叶臻:
“不过小子,你要清楚,这次我帮你,一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毕竟当年他救过我的命。”
“二是看在我女儿的面子上,要知道这傻丫头为了你,可是连婚嫁基金都动用了。”
“但人情总有还完的时候。”
“三天,我只能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必须自己面对皇甫家。”
叶臻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深深一鞠躬:
“多谢董伯父,三天,足够了。”
董卫国看着他,突然问:
“你打算怎么做?”
“治病,救人,积累人脉。”
叶臻直起身:
“还有…”
“我要去查我母亲的死因。”
董卫国眼神一闪:
“你怀疑你母亲的死不是意外?虽然我也有点听说了。”
叶臻声音冷淡:
“我总感觉,这事情得背后,都像是精心策划的。”
“你有证据吗?”
“现在没有。”
叶臻握紧拳头:
“但我会找到的。”
董卫国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行,你去查吧,需要什么帮助,跟姗姗说,能帮的我尽量帮。”
离开指挥中心,董姗一直沉默。
直到回到医疗中心楼下,她才开口:
“叶臻,三天后你真的有信心?”
“三天够了。”
叶臻看着远方:
“有时候,人只有被逼到绝境,才能爆发出真正的潜力!”
他转头看着她:
“倒是你,董姗,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叶臻认真道:
“三年前的医药费,昨天的军队,还有一直以来的陪伴。”
董姗脸一红,别过头:
“少来这套,肉麻死了。”
虽然这么说,但她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