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长老听着这群真传弟子声泪俱下的控诉,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顾长渊,完全没有把同门师兄弟们给放在眼里,仗着自己是圣子,现在完全是无法无天!
“顾长渊!”
“你听听,你听听你的师兄弟们都在说什么,你身为宗门圣子,本该是众弟子的表率,可你现在都在干些什么?”
“虽说你贵为圣子,天赋异禀,但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在宗门里为所欲为。宗门有宗门的法度,凡事都得按照规矩来,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动用私刑,那这羽化仙门岂不是乱了套了?”
面对朱长老的质问,顾长渊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甚至,在听到规矩二字时,顾长渊直接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朱长老,你是瞎了吗?!”
顾长渊本以为,能够坐上执法长老这个位置的人,至少脑子是清醒的,眼睛是雪亮的。
但没想到,这位贵为一介长老的人物,竟然也跟地上那群蠢货一样,如此的不分青红皂白。
想到这里,顾长渊反而更加觉得有趣了。甚至没有急着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朱长老。
“还有,你给我说规矩?”
“朱长老,既然你这么喜欢讲规矩,那不如你先告诉我,没了解事情真相,就听信一面之词,这算哪门子的规矩?”
顾长渊抬起手,指了指地上那群还在装可怜的真传弟子,又指了指远处那个已经废了的陈月瑶,眼里的嘲讽更浓了。
“朱长老,难不成就连你也以为,是我冤枉了这位楚楚可怜的小师妹?难不成你也觉得,真的是秦霜秦师姐偷了那什么破筑基丹,而我有错在先吗?”
朱长老听顾长渊这么一说,明显愣了一下,他那原本咄咄逼人的气势,不由得顿了顿,他的目光开始在顾长渊和那群真传弟子身上来回流转,心里也开始犯起了嘀咕。
确实,顾长渊虽然狂,但并不是个疯子,若是没有缘由,他怎么会突然下这种狠手?
朱长老先是看了看赵平安那一伙人,这群人脸上写满了愤恨,一个个身上带伤,嘴角还溢着鲜血,那模样确实是惨。
尤其是赵平安,那可是赵家的嫡子,平时在宗门里也是有些脸面的,如今被打成这样,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然后,他的目光又越过众人,看向了不远处的陈月瑶。
那个女娃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朱长老神识一扫,心里也是一惊,确实是废了,丹田破碎,灵气散尽,以后就是个凡人了。
这也太狠了,不管怎么说,那仅仅只是一个只有筑基修为的新人啊。
最后,朱长老的目光落在了秦霜身上。
此时的秦霜,虽然有些狼狈,但那身化神期的修为却是实打实的,她站在那里,神情冷淡,确实有一种强者特有的傲气。
朱长老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些许判断。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化神期的强者,怎么可能去偷一个外门弟子的筑基丹?
这事儿说出去都没人信,除非是脑子坏了。
这其中的猫腻,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明白,多半是那个外门弟子不懂事,或者是被人当枪使了。
可是......
朱长老回过头,再次看向了顾长渊,眼里的光芒闪烁不定,显得有些犹豫。
真相重要吗?
对于现在的局面来说,真相或许真的没那么重要。
朱长老眼神飘忽,心里直犯嘀咕,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这群真传弟子,那可都不是普通人啊,他们一个个身后的背景都不简单,全都是各大家族的子弟。
尤其是赵平安,他爹可是给宗门捐了不少资源的。
如今他们伤成这样,若是自己这个执法长老不给他们一个说法,反而去帮顾长渊和那个没什么背景的秦霜,那这事儿以后怎么善后?
得罪了这群二世祖,那就是得罪了他们背后的家族。
到时候这帮家族闹起来,掌门那边也不好交代,自己这个长老的位置坐得也不安稳。
反观那个陈月瑶,虽然是个弱者,但正因为她是弱者,才更容易博取同情。
至于秦霜......
哼,就算她没偷筑基丹又如何?
她平日里性格孤僻,本来就没什么人缘,为了保全大局,为了安抚这群受伤的真传弟子,委屈她一下又能怎么样?
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后,朱长老眼神明显不在犹豫,对着赵平安那群人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虽然动作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懂了。
这是站队了。
这是表明态度了。
赵平安等人见状,差点没乐出声来,一个个眼里的得意简直藏都藏不住。
赢了,只要执法长老站在他们这边,那顾长渊就算再强,也不敢公然对抗整个执法堂吧?
朱长老转过身,重新面对顾长渊,摆出了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
“顾长渊。”朱长老沉声说道。
“老夫看得很清楚,不管事情的起因如何,你打伤同门是事实,废掉弟子修为也是事实,秦霜之事尚有疑点,但你动用私刑,便是大错特错,今日,老夫必须依规矩办事,给众弟子一个交代!”
说完这番话,朱长老觉得自己形象特别高大,特别公正。
顾长渊听完,脸上的冷笑更甚了。
他看着这位道貌岸然的长老,只觉得一阵反胃。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执法长老?原来这就是宗门的公正?
面对强权唯唯诺诺,面对真相视而不见,只知道权衡利弊,只知道和稀泥。
贵为长老,竟然也同那群废物一样,满脑子都是浆糊和算计。
顾长渊摇了摇头,眼里的失望彻底变成了不屑。
“依规矩办事?”
“你哪怕是稍微动动脑子想一想,也不会说出这么可笑的话来,你那是为了规矩吗?你那是为了你自己的安稳!”
“还真是可笑啊。”
顾长渊盯着朱长老那张有些挂不住的老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凭你?也配当这执法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