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飞手上动作没停，只是眉梢轻轻一挑，瞥了他一眼。
“你自己不就是卖煎饼果子的吗？你也要？”
这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彭良峰的心里。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吼了回去。
“怎么？”
“怕我偷你师学你艺？”
“还是说，你不做我的生意？”
沈耀飞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淡然。
“做啊，先扫码。”
彭良峰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他黑着一张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摸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滴”的一声，六块钱支付成功。
沈耀飞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始摊饼。
舀面糊，打鸡蛋，撒葱花，翻面，刷酱，放脆饼。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一个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普通款煎饼果子，就递到了彭良峰的面前。
彭良峰一把接了过来，他死死地盯着手里的煎饼果子，然后张开嘴，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
就是这一口，彭良峰整个人，都僵住了。
薄脆在口中“咔嚓”一声碎裂。
秘制的酱料，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合香味，瞬间引爆了他的味蕾。
面皮筋道，鸡蛋滑嫩，葱花提香……
所有食材的味道，都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好吃！
真他妈的好吃！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那个叫李星宇的顶级富二代，宁可输掉一辆几百万的阿斯顿马丁，都没有嘴硬说一句“不好吃”。
因为在这绝对的美味面前，任何的嘴硬，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和他做的煎饼果子比起来……
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云泥之别！
彭良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有些崩塌了。
人家做出来的东西就是这么好吃，顾客用脚投票，选择来他的摊子吃，有错吗？
没错！
可越是想明白这一点，彭良峰的心里，就越是难受。
他捏着手里的煎饼果子，一口，又一口地，机械地咀嚼着。
那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手艺，此刻，却成了对他最大的讽刺。
他没有再看沈耀飞一眼，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一边吃着那份足以击溃他所有骄傲的煎饼果子，一边失魂落魄地，走进了夜色里。
看着彭良峰那萧索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沈耀飞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而姚程鹏这会儿也终于心满意足地结束了拍摄，举着手机，满脸红光地跑了回来。
他刚想跟沈耀飞分享自己的“战果”，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沈哥，那姓彭的……”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彭良峰的摊位前，已经变得冷冷清清。
而沈耀飞的摊子前面，不知何时又围上了一圈黑压压的人头，里三层外三层，比刚才那群富二代在的时候，阵仗还要夸张！
“老板！给我来个豪华版煎饼果子！”
“我要手抓饼！加四个蛋！”
“排队排队！先来后到懂不懂？”
喧闹声，叫喊声，此起彼伏。
姚程鹏明白了。
刚才那群牛逼轰轰的富二代，开着一水儿的顶级跑车，专门跑来吃一个路边摊，甚至还为此输掉了一辆阿斯顿马丁。
这么劲爆的场面，早就勾起了所有围观路人的好奇心。
这得是什么样的神仙小吃，才能有这么大的魔力？
于是，富二代们前脚刚走，后脚，新的顾客就蜂拥而至。
姚程鹏见状，也顾不上说别的了，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认命地跑去继续摇他那杯子都快摇出火星子的柠檬茶。
而沈耀飞，此刻是真的忙得不可开交。
人群将小小的摊位围得水泄不通，一只只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递上付款的二维码。
也就是他身上挂着【煎饼果子大师】和【手抓饼大师】两个称号，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更有【移形换影】这个神技在身。
只见他的身影在小小的摊位里快得几乎拉出了残影。
两只手上下翻飞，宛如鬼魅。
摊饼，打蛋，撒料，卷饼……
每一个动作都快到极致，却又精准到分毫不差。
饶是如此，他还是感觉有些分身乏术。
这场疯狂的抢购，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多。
夜市街上的人流量，终于渐渐稀疏了下来。
沈耀飞的摊位前，也终于不再人满为患。
他的女儿沈滢滢，早就枕着喧嚣，沉沉地睡着了。
姚程鹏累得跟条死狗似的，瘫在小马扎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但他看着沈耀飞，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挣扎着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沈哥！”
“我们……干一票大的！”
沈耀飞一边收拾着摊位，一边淡淡地“嗯？”了一声。
姚程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沈哥，我想把你做煎饼的视频，发到短视频平台上去！”
“你放心！拍摄、剪辑、运营，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交给我！”
“你什么都不用管，就跟平时一样出摊就行！”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到时候火了，所有的收益，咱们五五开！”
“怎么样？”
他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沈耀飞，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钞票在向他们招手。
然而，沈耀飞却连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
“不行。”
两个字，干脆利落，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姚程鹏所有的热情。
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他只想带着女儿，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可一旦露脸，被放到网络这个无限大的平台上去……
谁能保证，不会被那些曾经的仇家看到？
他沈耀飞，能坐上云龙会二把手的位置，手上沾过的血，得罪过的势力，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真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下落，别说安生日子了，他和滢滢的命，都可能保不住！
这些事，他没法跟姚程鹏解释。
看到沈耀飞那不容置喙的表情，姚程鹏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完了。
发财梦，碎了。
然而，就在姚程鹏心如死灰的瞬间。
沈耀飞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叮！】
【检测到宿主的人气已开始在网络上扩散，人气任务系统正式开启！】
【新手任务：全网人气达到一万点。】
【任务奖励：现金一万元，“广东肠粉大师”称号，技能“飞檐走壁”。】
沈耀飞：“……”
他收拾东西的动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豁然转头，看向旁边垂头丧气的姚程鹏。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真挚。
他的表情，充满了感同身受的歉意。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我为你着想”的郑重。
“程鹏。”
姚程鹏有气无力地抬起头：“啊？”
沈耀飞看着他，情真意切地开口：“我是觉得，你这么辛苦，拍摄剪辑运营一把抓，到头来只分到一半……”
“这有些不合适。”
“对你，太不公平了。”
沈耀飞拍了拍他姚程鹏的肩膀，一脸严肃地给出了最终方案。
“不如这样，咱们四六分。”
“你六，我四。”
姚程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