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和赵氏又去了大房屋里,商量了许久,主要是赵氏说需要买哪些东西,让陈大柱记住,明日全都买回来。
赵氏不放心,找了根绳子,每说一件事,在陈大柱点头之后,打个结。
赵氏把绳子打好结之后,又让陈大柱复述一遍,直到每个结和事都对上了,这才放心。
按照赵氏的想法,让陈大柱跑一趟镇上就行了,儿子没必要跟着去。
陈冬生道:“娘,你把要买的都跟我说一遍,我也帮着一起记,万一大伯忘了,我还能提醒一下,三日后就要入学了,万一漏买了啥,又得麻烦大伯跑一趟。”
赵氏知道儿子有自己的小心思:想去镇上。
但他说的话并不是没道理。
虽说大房愿意帮忙,要是一趟趟麻烦他们,时间久了,大房难免会有怨言。
大钱都花出去了,小钱该花也得花,让儿子去镇上见见世面也好,左右不过出点车费。
第二天一早,陈大柱就叫他了。
牛车还是陈三爷家的,昨天赵氏就打好招呼了,所以他们到村口时,陈三爷已经等在那里了。
双方寒暄了几句,趁着夜色,就往镇上赶了。
本来陈大柱也准备坐牛车,毕竟是二房掏钱,不坐白不坐。
可没想到陈三爷嫌弃陈大柱个子大,体重,把牛累到了,就让他走着去。
陈三爷才不管陈大柱啥脸色,端着长辈的架子,道:“二栓媳妇一个妇道人家,满背篓,都是跟着牛车走的,你一个大男人坐啥车。”
陈大柱被说的脸热,只得跟在牛车后面走。
他们到县城时还算早,陈三爷将牛车停在集市口,笑呵呵道:“大柱,冬生,我就在这边等着你们,你们办完事早点回来,别误了回村。”
陈大柱不想理他,反正他又不能坐车,陈三爷等不等跟他没多大关系。
陈冬生笑着道:“那就麻烦三爷爷了,您先歇会儿,我们很快就回来。”
陈大柱在那催促:“冬生,快些走,别废话了。”
陈冬生应了一声,紧跟上陈大柱的脚步。
两人走得很远离,陈大柱才道:“他这人说话我特不爱听,你以后也少和他说话。”
陈冬生嘴上答应了,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他算是看出来了,大伯不仅面子薄,而且还小心眼,就因为陈三爷说话得罪他了,就要被他暗地里编排。
这是陈冬生第一次来到镇上主街,街道宽敞,两旁的铺子挂着各色招幌,今天不是集日,街上的人并不多。
书铺前面挂着文字幌,幌子轻轻摇晃。
他指了指,道:“大伯,这里面好像是卖书本和笔墨纸砚的地方。”
陈大柱从未踏进过书铺,看着进出的都是读书人,自己显得格外大老粗,有些发怵。
“大伯?”
陈大柱轻咳一声,道:“冬生,要不你自己去看,看好了叫我一声,我在外面等你。”
陈冬生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狗肉上不了正席,平日里,陈大柱显得挺能干的,真要他干事了,却露怯了。
于是陈冬生只好自己进去。
他选了最便宜的毛笔,砚台,墨块和一刀粗纸,这些还算好,总共六十多文。
贵的是书,开蒙的书是必须买的,陈冬生倒是想抄书,可抄书起码得再过几年,不然无法跟人解释。
三百千启蒙书籍,花了二两多银子,陈冬生都挑选好以后,陈大柱进来付钱了。
陈大柱掏了钱,出了书铺,嘀咕道:“读书可真费钱,这么点东西,花了二两多银子,你娘为了你读书可真是豁出去了。”
之后,两人又去了杂货铺,这次陈大柱不在外面等了。
掌柜的知道他们要买莲子红枣桂圆之后,笑呵呵道:“这是要送孩子读书吧。”
陈大柱点点头,又听掌柜的说:“送拜师礼有讲究,这三样各取六颗,分三层用红纸包裹,这底层放红枣,中层放莲子,最上面放桂圆,寓意着学业早成、未来显贵。”
陈大柱听得一愣一愣,没想到内里这么多讲究。
掌柜的早已习以为常,笑着道:“如果客官不嫌弃,我这儿备着红纸和丝线,可以给您包好,到时候拿着去拜师就可以了。”
“那、那敢情好。”
掌柜的闻言,笑意更甚,招呼伙计去弄,陈冬生有种被套路的感觉,果不其然,掌柜笑着说:“一共四十文。”
“啥?这么贵!”
“四十文已经算便宜了,我看你是个爽快人,一般人我都要六十文呢。”
掌柜继续笑眯眯地道,“您瞧这红纸是加厚洒金的,丝线也是正宗苏绣用的,包出来的礼盒体面又吉利,夫子看了肯定欢喜。”
陈大柱肉疼归肉疼,还是掏了钱。
陈冬生看着那包得方正齐整的拜师礼,心里五味杂陈。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包装费都是最贵的。
两人买好所有东西,并没有立即去找陈三爷,陈大柱找了个摊子。
“冬生,咱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米豆腐便宜,两文钱一碗,比包子吃得饱。”
米豆腐前世他也吃过,有个大学同学是湘西那边的,每次寒暑假归校,都会给他们带自家做的米豆腐和包谷豆腐。
陈冬生观察了一下,发现只有米豆腐,并没有包谷豆腐。
米豆腐颜色微黄,切分成小块,盛在粗瓷碗里,上面浇了一勺酸辣子水,还撒了些葱花和凉拌好的鱼腥草。
不一会儿,米豆腐就端上来了。
“拌一下,这样就可以吃了。”陈大柱在一旁给他讲解,并且吃了一大口,边嚼边说:“折耳根太香了,也不知道为啥,家里拌的折耳根没这个味儿。”
陈冬生夹起一块米豆腐,酸辣鲜香,而且在这炎热的天气下吃着是很舒服的。
说来也怪,上一世他吃过鱼腥草,味道很腥,难以下咽,这一世,却觉得鱼腥草清香爽脆,嚼着还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越吃越想吃。
“冬生,咋样,好吃不?”
陈冬生点了点头,好吃归好吃,但是比起上辈子吃到的米豆腐,总觉得差了点味。
“镇上的米豆腐摊子我差不多都吃过,还是这家最好吃,份量也最大,以后你要是想吃了,就来这家。”
陈冬生心念一动,“大伯,你确定这家最好吃?”
“那当然,我每次来镇上都要吃碗米豆腐,谁家米豆腐好吃我还能不知道,你听我的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