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104军的装甲部队出动了！四十辆坦克，往小王庄方向去了，要端鬼子的右翼！”
张自忠猛地直起身，抓过挂在墙上的望远镜，快步走到观察哨的位置，往西南方向看。
平原上的烟柱还在往前移动，速度快得惊人，眼看着就要摸到鬼子的前沿阵地。
旁边的38师师长黄维纲凑过来，看着镜头里的坦克纵队，喉结动了动。
“乖勒个乖乖，这么多重坦克，我还是头一回见。”
张自忠放下望远镜，转身抓过电话，打给前沿的38师指挥部。
“命令前沿部队，组织佯攻，配合104军的装甲突击，把鬼子的火力吸引到正面来！”
电话那头的军官应声，立刻传达命令。
前沿阵地上的59军士兵立刻动了起来，重机枪朝鬼子的阵地扫射，手榴弹往鬼子的战壕里扔，喊杀声隔着几公里都能听见。
鬼子的注意力全被正面的佯攻吸引，没人注意到侧翼的装甲纵队已经摸到了两公里外的位置。
小王庄的鬼子第13师团搜索联队指挥部里，联队长山本正一刚喝完一杯热茶，通讯兵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的电报攥得发皱。
“联队长！西南方向发现支那军装甲部队，四十辆坦克，正朝我们这边过来，距离只剩两公里！”
山本正一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裤子。
他冲到观察哨的位置，举起望远镜往西南方向看，镜头里的坦克纵队已经清晰可见，四号坦克的履带碾过田埂，直接冲进了一片收割后的稻田，泥水溅得老高。
“八嘎！是104军的装甲部队！快组织防御！反坦克炮架起来！重机枪封锁公路！”
整个搜索联队瞬间乱成一团，鬼子扛着37毫米反坦克炮往庄口的土坡后跑，炮弹箱被摔在地上，金属碰撞的声响连成一片。九二式重机枪架在沙包后，弹链被哗哗拉开，枪口对准了公路的方向。
十分钟不到，庄口的土坡后就架起了十二门37毫米反坦克炮，二十挺九二式重机枪排成一排，子弹已经上膛。
山本正一站在观察哨里，看着越来越近的坦克纵队，手心冒出冷汗。
他听说过104军的坦克厉害，在鲁省把第三师团的装甲部队打得全军覆没，但他手里有十二门反坦克炮，还有上千名步兵，未必挡不住。
“等坦克到五百米的位置再开火！瞄准履带和炮塔座圈打！”
传令兵把命令传到各个炮位，炮兵们攥着击发绳，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坦克，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八点零七分，第一辆四号坦克开到距离庄口五百米的位置。
山本正一挥下指挥刀。
“开火！”
十二门37毫米反坦克炮同时轰鸣，炮弹带着尖啸声飞出炮膛，砸在最前面的四号坦克前装甲上，发出叮当的脆响，弹头被弹飞，在装甲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没能击穿。
“继续打！瞄准履带！”
炮弹接二连三地飞过来，几辆四号坦克的履带被击中，履带板断裂，坦克被迫停在原地，炮塔还在转动，朝着鬼子的炮位开火。
后队的豹式坦克加速冲了上来，七十公里的时速在平原上卷起一阵风，履带碾过田埂，直接冲过积水的稻田，泥水溅得老高。
37毫米炮弹打在豹式坦克的倾斜前装甲上，直接被弹飞，连个凹痕都没留下。
“开火！”
豹式坦克的炮长按下击发按钮，75毫米穿甲弹飞出炮膛，精准命中鬼子的反坦克炮位，炮架被炸得飞上了天，炮兵的尸体散落一地。
一炮一个炮位，炮声接连响起，十二门反坦克炮不到十分钟就被炸掉了八门，剩下的四门慌忙转移阵地，没跑两步就被坦克炮追上，炸成了废铁。
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打在坦克装甲板上，叮当乱响，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掷弹兵从半履带装甲车上跳下来，沿着田埂往前冲，MG42机枪的扫射声连成一片，鬼子的重机枪手刚露头就被打成了筛子。
山本正一看着节节败退的防线，咬了咬牙，抓起电话打给师团部。
“师团长！我们挡不住104军的坦克！请求支援！请求战车部队支援！”
荻洲立兵在指挥部里接到电话，气得把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
“八嘎！我给你调战车第5大队过去！肉弹敢死队派上去！一定要挡住他们！”
山本正一放下电话，立刻集合了三十名敢死队队员，每人怀里抱着一捆集束手榴弹，身上绑着炸药包。
“你们潜伏到路边的玉米地和灌木丛里，等坦克靠近了就冲上去，炸履带！炸发动机舱！”
敢死队队员鞠躬领命，猫着腰钻出指挥部，分散埋伏到庄口两侧的玉米地和灌木丛里，手里的手榴弹保险盖已经拧开，拉环套在手指上。
一辆豹式坦克冲在最前面，越过庄口的土坡，往玉米地的方向开。
坦克长从潜望镜里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没发现异常，刚要下令加速，三名穿着土黄色军装的鬼子突然从玉米地里窜出来，抱着集束手榴弹往坦克履带的方向冲。
“左侧有敌人！机枪开火！”
同轴机枪的子弹扫出去，两名鬼子中弹倒在地上，剩下的一名鬼子滚到坦克侧面，把集束手榴弹塞进了履带的缝隙里，拉掉了拉环。
轰的一声巨响，火光从履带处冒出来，履带板被炸得四分五裂，坦克猛地晃了一下，被迫停在原地，发动机还在轰鸣，却动弹不得。
“来些人！上去救援！”
跟在后面的半履带装甲车立刻停了下来，掷弹兵跳下车，朝着玉米地扫射，把躲在里面的几个鬼子打死，冲到受损的坦克旁边，掩护乘员从舱盖里爬出来。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三十辆鬼子94式轻装甲车从侧翼的土路冲了过来，车顶的机枪朝着掷弹兵的方向扫射，子弹打在坦克装甲板上，叮当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