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整个汉阳钢铁厂再次被一阵高亢的广播声所惊醒。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所有在职员工注意!所有在职员工注意!”
“今天上午九点在厂中心广场召开全厂员工大会!任何人不得无故缺席!重复一遍,上午九点中心广场召开全厂员工大会!”
广播循环播放了十几遍。
整个“十里钢城”瞬间就炸开了锅。
“开大会?开什么大会?”
“听说了吗?昨天新来的那个林厂长把王长贵他们都给抓了!”
“真的假的?那可太好了!王长贵那帮王八蛋早就该抓了!吸了我们多少血啊!”
“抓了又怎么样?我跟你说没用!以前又不是没抓过最后还不是官官相护不了了之?咱们的工资才是最要紧的!”
“就是!不发工资开什么会都是扯淡!老子不去!”
工人们议论纷纷,有兴奋的,有怀疑的,有不屑的,但更多的人是麻木。
他们已经被伤透了心,对这种“新官上任”的戏码早就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然而当时间来到八点半,工人们三三两两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到中心广场时,却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惊呆了。
只见巨大的广场上不知何时已经搭起了一个高高的主席台。
主席台的背景板上用鲜红的大字写着一行充满了肃杀之气的标语。
“汉阳钢铁厂惩治腐败清理蛀虫公审大会”!
“公审大会”?
工人们看到这四个字都愣住了。
而在主席台的正中央,王长贵、李建、赵德发、刘处长四个人,一个个垂头丧气戴着手铐,像死狗一样被几十名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死死地按跪在地上!
在他们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子,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写着他们的名字和职务,还打了一个血红的刺眼的大叉!
这……这是什么阵仗?!
这哪里是开员工大会?
这分明就是古代的菜市口问斩啊!
所有工人都被这股强大的充满了威严和杀气的气场所震慑,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广场上越聚人越多。
几千,上万,最后整个汉钢厂五万多名在职工人除了必要留守岗位的几乎全都到齐了。
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
九点整。
林大壮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在一队太平安保队员的护卫下迈着沉稳的步伐登上了主席台。
他走到主席台中央拿起话筒目光如电扫过台下那人山人海。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新厂长的身上。
“乡亲们!同志们!汉钢厂的兄弟姐妹们!”
林大壮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知道大家今天来心里都憋着一股火!一股怨气!”
“因为你们的血汗钱被人吞了!你们的家快要被掏空了!”
“你们想知道是谁干的!”
林大壮猛地一转身指向跪在地上的王长贵四人!
“就是他们!”
“就是这四个人面兽心敲骨吸髓的大蛀虫!”
林大壮拿起猴子递上来的一本厚厚的账本,那是根据王长贵的黑账本和口供连夜整理出来的一份完整的“罪证录”!
“王长贵!”林大壮第一个点了他的名!
王长贵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在担任常务副厂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采购、销售、基建等项目中累计贪污、受贿总金额一千三百五十万!”
“轰!”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台下数万工人瞬间就炸了!
“一千三百万?!我的天哪!”
“王八蛋!畜生啊!我们一个月几百块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他一个人就贪了这么多!”
“杀了他!杀了他!”
工人们的怒火被瞬间点燃!他们挥舞着拳头嘶吼着,如果不是有武警和安保队员拦着他们恐怕会立刻冲上台把王长贵给活活撕了!
林大壮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他继续念道:
“李建!你在担任生产副厂长期间伙同王长贵倒卖厂内优质钢材累计获利八百六十万!”
“赵德发!你在担任后勤副厂长期间虚报冒领吃拿卡要累计贪污五百二十万!”
“刘光明!你在担任财务处长期间为他们做假账销毁凭证充当帮凶从中分得三百一十万!”
林大壮每念出一个名字每报出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桶汽油浇在台下工人们那早已燃烧的怒火之上!
整个广场彻底变成了一片愤怒的海洋!
“打死他们!打死这帮王八蛋!”
“把我们的血汗钱还给我们!”
林大壮等所有人都发泄得差不多了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沉声说道:
“乡亲们!我知道大家现在都恨不得吃了他们的肉喝了他们的血!”
“但是光杀了他们是没用的!”
“因为他们贪走的是我们的钱!是我们养家糊口的救命钱!”
“所以在把他们送进大牢之前我们得先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林大壮猛地一挥手!
“猴子!”
“在!”
“把我们昨天晚上的‘战利品’都给乡亲们亮出来!”
随着林大壮一声令下。
十几辆重型卡车缓缓地从主席台后面开了出来。
当看到卡车上拉的东西时在场的所有人再次被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每一辆卡车的车斗里都堆满了小山一样的黄的绿的白的东西!
金条!美金!还有一箱又一箱捆扎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大团结!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名贵的字画、古董、珠宝、名表……琳琅满目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些都是我们昨天晚上从他们这几位的家里‘请’出来的!”
林大壮指着那些金光闪闪的财宝对着台下的工人们大声宣布。
“现在我当着大家的面宣布我的第三道命令!”
“用这些钱!用这帮畜生贪污来的不义之财!”
“从今天从现在从这一刻开始!”
“发工资!”
“发工资!”
林大壮这三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广场上数万名工人的心头!
整个广场在经历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瞬间爆发出了一股比刚才强烈十倍百倍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发工资了!发工资了!”
“林厂长万岁!林厂长万岁!”
“呜呜呜……终于……终于有钱了……”
工人们疯了!
他们跳着叫着互相拥抱着,许多上了年纪的老工人更是当场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们被压抑了太久绝望了太久。
他们本以为自己那被拖欠了三个多月甚至半年的工资早就打了水漂,再也要不回来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年轻的厂长竟然用这种最直接最震撼最让他们解气的方式,把他们的血汗钱给硬生生“抢”了回来!
这一刻他们心中对林大壮最后的那一丝怀疑和不信任也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最纯粹的感激和拥戴!
林大壮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或哭或笑充满了激动和喜悦的脸,他的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地把这五万工人的心给收了回来。
“乡亲们!静一静!静一静!”
林大壮拿起话筒往下压了压手。
沸腾的广场慢慢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是看神明般的狂热的眼神看着他。
“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激动。”
“但是丑话我得说在前面。”
林大壮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从这帮蛀虫家里抄出来的钱加上他们存在银行里的存款总共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千多万。”
“这笔钱够不够给大家补发工资?”
“够!绰绰有余!”
“但是!”林大壮话锋一转,“发完这笔钱之后厂里的账上就又是一分钱都没有了!”
“也就是说从下个月开始,大家的工资能不能按时发,能发多少,就不是我林大壮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了!”
台下的工人们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是啊这个月的工资是有了那下个月呢?下下个月呢?
厂子现在这个样子高炉都熄了一根钢筋都生产不出来拿什么发工资?
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那得看你们自己!”
林大壮的声音再次拔高!
“得看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林大壮把这个已经烂到根子里的厂子重新救活!”
“得看你们还记不记得怎么炼钢!还愿不愿意流血流汗把我们汉钢厂的炉火重新点燃!”
“我林大壮今天就在这里当着五万父老乡亲的面立一个军令状!”
他伸出手指指天为誓!
“只要大家信我跟着我干!”
“我保证,不出三个月让汉钢厂扭亏为盈!”
“我保证,从下个月开始所有人的工资不仅能按时发,还要比以前翻一倍!”
“我保证不出一年,让汉钢厂重新成为我们省乃至全龙国最牛的钢铁厂!让你们每一个人都能重新挺直腰杆,骄傲地告诉别人。”
“我是汉钢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