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里已经提前开始播放起圣诞快乐歌,提前开始烘托圣诞节的气氛。
在星辰上班的痛苦折磨了苏晚一个礼拜,此刻她眼神空洞漫无目的地逛着超市。
一旁甜品区正在热销的圣诞节小蛋糕,让她稍微打起了精神。
有些心动,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她本人是十分喜欢吃甜品的,可是在遇到陆泯之前,别说是蛋糕了,连吃一颗糖都是奢望。
苏家就不必说了,对她从来都只有克扣,
而她那所谓的亲生母亲更是连过期的糖果都不舍得给她吃。
小时候唯一的甜蜜,可能就是社区免费打疫苗的时候吃的糖丸。
不过没关系,以后不论是糖还是蛋糕,
甚至是玫瑰,她都可以给自己买了。
她漫步上前,想要拿下一个圣诞树造型的小蛋糕,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也伸向了那块唯一的圣诞树蛋糕。
两人的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同一块蛋糕,那不足一秒钟的温热触感让苏晚猝不及防地收回手指,
她抬起眼,正好撞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与陆泯有六分相似,是陆景年。
“抱歉...陆先生,这块给你吧?”她立刻低声说,稍微向后退开一小步。
不知为何,手指尖处温润的触感却挥之不去。
陆景年微不可察地收回了手,指尖微微蜷缩,嘴角挂着及淡的笑意:
“别担心苏小姐,这里的蛋糕还可以现做,二十分钟一份。
刚出炉的蛋糕蓬松绵软,为什么不等一块更新鲜的呢?”
苏晚被他的提议打动,见他当真站在蛋糕房外等,莫名觉得有些新奇。
忍不住打量着陆景年的后背,高大挺阔,跟她印象中的陆景年一样,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没想到这样的人也会来这种商超等刚出炉的小蛋糕。
“我听说你最近已经开始工作了?感觉怎么样?”
苏晚没想到陆景年会突然跟她聊天,
其实星辰内部的拉帮结派的员工与混乱不堪的账目已经让她身心俱疲。
她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疲惫,摩梭着自己的袖口含蓄回复道:
“有一些问题,不过,总是能解决的。”
陆景年轻笑一声:“问题应该不小吧?”
苏晚心头微微一震,抬眸看向陆景年的背影,陆景年果然了解内情。
她刚进星辰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公司的账目简直就是漏洞百出,
要不是背后有陆景年这个金主,估计早就关门大吉了。
可奇怪的地方也在这里,资金链始终没断。
就像是陆景年在用源源不断的资金填补这个漏洞一样,
这很不符合他作为商人的行为逻辑...
为什么要不计成本地养着这么一家...烂泥扶不上墙的公司?
沉默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只有店内欢快的圣诞节背景音乐还在耳边播放。
陆景年的声音像是温润的流水一般流入她的耳朵里:
“星辰的问题,不是三两下就能治好的,你的计划已经很好了,
但是还需要针对星辰的病根,进行修改。”
陆景年的话像是正中把心的回旋镖一般,精准地戳中了苏晚一直以来所在意的症结。
她正想改良现在的计划书,却无从下手。
她上前一步,目光不闪不躲,带着一种求真的疑问:“陆先生,请您告诉我‘病根’是什么?”
陆景年微微扭过头来,垂眸看去,超市的灯光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女孩柔软的脸庞,
也照亮了她脸上此刻的那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带着求知欲的眼神。
像是他当年受邀去大学做演讲的时候,
学校里那些抢前排座位,听到关键处不自觉身体前倾的积极学生。
在苏晚清澈而执着的注视下,陆景年无奈浅笑,轻声叹气,
不由得放软了声音,斟酌着用词,试图把星辰黑暗的一面用柔软的方式地讲出来:
“比如,你交上来的计划书,上面的数额其实与实际不符,或许并不是你的计算出了问题,而是员工们...隐藏了实情。”
他稍作停顿,给出提示:“如果你想弄清楚的话,或许可以去总公司的档案室,
那里‘星辰’的详细资料,或许会对你有帮助。”
他点到为止,没有说更多,留足了自由探索的机会给苏晚。
就在这时,店员恰好端着两个新鲜出炉的圣诞树蛋糕,笑容满面:
“两位久等啦,刚做好的蛋糕,我们店有圣诞节活动,情侣拍照写贺卡可以打八折哦~”
或许是店内空调的缘故,苏晚的脸颊迅速泛起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澄清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不是情侣!”
陆景年脸上倒是没什么波澜,依旧是那笑眯眯的样子。
店员见陆景年没有否认,便也没有多问:
“那就提前祝二位圣诞节快乐啦~”
苏晚赶紧拿过自己的那一份,低声道谢,匆匆离开了。
陆景年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直到彻底看不见。
他脸上那层笑意才逐渐消散,他收回目光,看向手中那份同款圣诞树造型的蛋糕,若有所思。
“店员小姐,贺卡可以给我一张吗?”
店员一副了然的模样,把贺卡递给他:
“当然,祝您早日收获真爱。”
陆景年罕见的向外人露出一抹真心的笑意:
“谢谢。”
苏晚开车的时候还在想着陆景年的话,有些心不在焉的。
看来得去一趟万通是跑不了的了...
苏晚的车正从主路出去,突然“砰”的一声闷响从车尾传来,
巨大的惯性让她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冲,又被安全带狠狠拽了回去。
追尾了?
她倒抽一口冷气,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往后视镜的方向看去,看不到后面车子的具体情况,是辆她不认识的黑车。
她连忙解开安全带下车查看情况,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跟我大哥聊得开心吗?老婆。”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不高,甚至算得上是平静,但在这样的情境下,
却让苏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