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街上人多，那两个人跟得紧了些，生怕跟丢。
可就在他们挤过一群买菜的大妈之后，前面的身影忽然不见了。
“哎？人呢？”
“我也没看见！”
“咋一下子就不见了？快去旁边巷子看看！”
两个人分头钻进两边的巷子，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愣是没找着。
他们站在街口，面面相觑。
“完了。”其中一个说道，“这下回去等着挨骂吧。”
林风躲在巷子拐角的一处凹进去的门洞里，看着那两个人走远，才从阴影里出来，拐进另一条街，快步往闻家的别墅区走去。
闻家住在西城一片安静的院子里，林风按响门铃，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
闻雅站在门后，穿着一件素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扎成一条马尾，看见他愣了一下：“林风？你不是今天回东北吗？”
“遇到点事。”林风往里头看了一眼，“闻叔在家吗？”
“在呢，快进来。”闻雅侧身让他进门，一边走一边打量他的脸色，“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风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大事。你今天没上班？”
“我轮休。”闻雅的声音忽然轻快起来，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今晚郑立平要来我家吃饭，我妈正在厨房准备呢。”
林风一愣，随即笑了：“你跟郑立平确定关系了？”
闻雅点点头，“昨晚他跟我表白了。我回来跟我爸妈一说，他们高兴坏了，说今晚就要带他来吃饭。”
“我正要出门去钢铁厂找他，告诉他这事儿呢，你就来了。”
林风心里为郑立平感到高兴，又跟闻雅说了几句，就到了二楼。
走到书房门口，闻雅敲了敲门，“爸，林风来了。”
里面传来闻明的声音：“进来。”
闻雅推开门，对林风说：“你进去吧，我给你泡杯茶。”
林风点点头，推门进去。
闻明正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捏着烟，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眉头拧着。
看见林风，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了，往椅背上一靠，抬了抬下巴：“坐。你这会儿不应该在火车站吗？咋来这儿了？”
林风在对面坐下，把今天遇到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闻明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两根烟，一根递给林风，一根自己点上。
林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
重生之后他一根烟都没碰过，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根烟鬼使神差地就接住了。
他点上，吸了一口，尼古丁顺着喉咙下去，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了松。
“这事不好办呐。”闻明吐出一口烟，声音闷闷的。
他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想了半天：“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加入一边，获得一边的庇护。你真不想留在京城？”
“不想。”林风的回答干脆利落。
闻明又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慢慢散出来，把那张脸遮得模模糊糊的。
“行吧。”他说，然后又补了一句，“不好办呐。”
林风苦笑：“您不会说别的了吗？”
闻明瞪了他一眼。
他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语气沉下来：“老周那边还好说，他们的行事作风温和些，拒了也就拒了。”
“可姓罗的……”他顿了顿，“他们可是有手段的。”
林风心里一紧：“他们会用什么手段？”
闻明看了他一眼，没回答，手指在牛皮纸面上敲了两下。
那两下敲得林风心里发沉，他忽然觉得这趟是白来了。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您属于哪一派？”
闻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按照我现在做的事来算，我应该算是跟姓罗的一派。不过我并不赞同他们的做法。”
“派系之间的纷争，我也是能避就避，要不我现在能在家待着么？”
林风点了点头。
他又问：“那我郑叔呢？”
“他比较偏向老周那一派。”闻明又点了一根烟，“但他跟我一样，不参与这些纷争。”
他看了林风一眼，“你最好也是两边都不得罪。这种时候，谁先亮底牌谁就输了。”
“这话我当然懂。”林风苦笑，“可做起来不容易啊。”
“罗晟只给我三天时间考虑，还安排了人跟踪我，我来的路上好不容易才把他们甩掉。”
闻明的神色郑重起来，他把烟夹在指间，半晌没动。
“看来他们对你是势在必得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烟摁灭，语气里带着几分决断，“你最好还是回东北避避风头，他们手应该伸不到那么长。”
“罗晟派人跟着我，”林风说，“肯定在火车站也安排了人手。我想绕过他们上火车，很难。”
闻明又开始抽烟了，一根接一根，烟雾在书房里散不开，把两个人的脸都罩得模模糊糊的。
他抽完第三根，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碾了碾，抬起头：“这样吧，我动用点关系，说不定能让姓罗的把人撤回来。”
林风眼睛一亮：“这能行吗？”
“试试看。”闻明靠在椅背上，“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林风站起来，刚要说什么，闻明摆摆手，“别谢我。我不是帮你，是帮我未来女婿的朋友。”
林风走出闻家。
巷子口的槐树在夜风里沙沙响，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他深吸一口气，往家的方向走。
要不是五行能量有限，他早就用八卦游身步直接一路跑回东北了。
可就算五行能量是无限的，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们盯着的不是他一个人，是郑家，是闻家，是他在京城的所有牵绊。
重生之后，他第一次感到无力。
他以为自己有了八卦盘，就能在这世上活得从容些。
可现在他才知道，在那些翻云覆雨的大人物眼里，他不过是一颗棋子。
他忽然很想念周雪梅，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副业怎么样了。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想逃离京城，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此刻让他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