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奇文。
信诚高中的传奇老教师,任职年限超过三十年。
指教水平从高一教到高三。
身体状况再从高三教到高一。
终于,在任期已满后,光荣退休。
可就算退休,信诚高中里还流传着这位张老师的美谈。
非但学生,更是老师。
他不仅教导学生该如何当学生,亦会教导年轻老师该如何当老师。
在信诚三十岁往下的老师里,将这位老教师当作自己“老师”的,不在少数。
而老张,在获取诸多荣誉后,回归家庭,成为了一个帮子女带娃的闲老头括弧退休工资超高括弧完。
可说是闲老头、闲老头,那老头哪有闲得住的?
这不,娃被子女接过去没两天,真闲下来后,就深感无所事事。
他从业三十多年,这期间几乎就是信诚到家的两点一线,纵使已经退休两年,这那三十多年的记忆没那么容易被抹除。
于是,趁着信诚运动会,学校不忙,他喊上以前同样是在信诚任职的好友——也是个老头子,携手共游年轻时一起挥洒汗与泪的校园来也!
刚进校园,老张深切感慨。
退休了一段时间。
可这树、这石头、这电动车雨棚一切都没变啊。
还有这地面,这因为缺了一块儿而凹凸不平的地面,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
“——居然还没补!?”张奇文冲着老友说。
老友比张奇文还要年长几岁,须发皆白,而且还留着现代人中颇为少见的山羊胡。
他摸了摸胡子,也跟着笑起来。
运动会期间,操场跑道热闹非凡,而教学楼静谧。
张奇文与老友穿梭在几栋楼间。
越看越怀念从前。
“这墙壁。”
“这走廊。”
“这拐角。”
“好像一拐过去,就能看到当年的自己。”
张奇文叹息着说,当年那个教导着学生的自己,好像那些个好的、坏的,好坏好坏的学生都会在这个拐角处飞奔出来。
唉,一切的建筑都未曾发生过大的变动。
但人已经完全不是以前的人……
张奇文正伤春悲秋呢。
就看到那个集合了“好的、坏的,好坏好坏的”学生的背影,从他面前奔驰而过。
张奇文呵的淡然一笑,对身侧的山羊胡说:
“真的是年纪大了,眼睛都不好使了,我都产生幻觉,看到许澈那小子了…”
“——我也看到了。”
山羊胡摸着胡子,乐呵呵:“…不是幻觉。”
张奇文听后大惊,却不敢相信。
“——阿澈!”他喊人。
正在飞奔的许澈:?
哪个弔人喊你哥?
侧眼一看。
我草,老张!
许澈现在还挺急的,但看到这老家伙,再急也得也停下脚步来。
他立刻一个拐弯,朝张奇文那边跑过去。
惊讶的不仅是老张,还有小许。
许澈愕然,上上下下的确认了一遍,他的确又在学校里看到了如今退休的当年班主任。
他沉默了下:
“…老张,生活这么艰难吗?又出来打工了?”
面对着弟子的雷霆发言,老张的惊讶感顿时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额头紧锁的青筋。
他左看看、右看看,手上居然没个合适的工具——比方说卷起来的教科书之类,但!
即便空手!
他还是邦一下砸在许澈的脑壳上:“怎么说话呢!”
许澈自持头铁,但身为当年班主任的张奇文有真伤词条,一下打的许澈抱头:“不是,你在这儿干嘛呢?”
“我还想问你呢!”张奇文说。
“我在学校很奇怪吗?”许澈说:“你别是以为你退休了我就不来了吧?呵老张,别把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看的太重…”
张奇文一下就能理解许澈的发言,说简单点,就是可以用“看老师”这三个字来概括。
——但这臭小子就喜欢用气人的方式讲出来。
“许同学。”山羊胡摸着胡须,笑呵呵的跟许澈打招呼:“光看到张老师,就没看到我吗?”
许澈满面堆笑:“哪儿能啊,这不是重要的都要放在后边儿吗?校长,你的胡须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嗷。”
山羊胡的身份是信诚高中的老校长。
早就退休了。
几乎是跟许澈先后脚一起走的。
所以毕业后,许澈回学校还能跟老张打个招呼,却几乎没再见过这位了。
许澈十分感怀,他这么一个对领导发言十分不屑的人,都经常会想念起这位老校长在每周一晨会的红旗下讲话。
——“同学们!做人要自持,要谨——严啊!!”
听到“谨”这个词时,大多同学们都会来个提肛运动。
如今再见,许澈…
“好了好了,你别摸老校长的胡子了!”老张将许澈拉了回来。
老校长漂亮的山羊胡得以逃过一劫。
“呵呵。”
老校长和蔼的笑着:“许同学跑这么快,是要去哪儿啊?”
被问话的许澈听到这亲切的语调,仿佛站在老校长面前的自个儿还是当初的那个高中生一样。他竟有些腼腆起来,摸摸头:“喔,想去一趟播音室。”
老张对许澈还是很警惕:“你小子去播音室干嘛?”
“有事儿…”
许澈顺嘴说,但想了想,老张或许还不知道……于是又笑了笑:“你们应该没那么快走吧?待会儿给你个惊喜——”
“还惊喜,你不给我惊吓就算不错了。”老张撇了撇老嘴说。
能有什么惊喜?
这小子刚才知道他跟老校长在学校里,就能给折腾出惊喜来?
校长喔呵呵的笑了:“那正好,张老师也想去一趟播音室,一块儿吧。”
“…你去播音室干嘛?”许澈奇怪。他去播音室是想给小白老师鼓劲儿来着。
就准你小子有秘密?张奇文本来不想说的。
但七八年没见,老校长还是一贯的惯着这位当年的第一,他解释:
“张老师以前带的高一,现在已经高三了,刚打听到一个得意的弟子,刚好在播音室呢,我跟老张觉得把孩子喊过来不太好,就直接过来找她了。”
“这样啊…”
许澈敏锐的察觉到了关键词:“‘得意的弟子’?”
一听这话,张奇文笑了:“略得意,但不是最得意,让我最得意的,还当属你们这届…”
许澈摸摸鼻子,嘿嘿,那还用说。
“…的陆以北。”张奇文一个大喘气。
许澈:…
张奇文摸摸鼻子,嘿嘿。
真要不是看在老张大他四五十岁的份上,他非得竖几根中指让他尝个鲜儿!!
“一块吧。”老校长说。
“成,老张在,能帮我省点事儿。”许澈说。
他早就不是信诚的学生了,也不知道毕业生来投稿广播站收不收…
退休后,更加年长的老张身体却比教书时要清健许多,跟老校长俩老年人一口气上顶楼,不费劲儿。
老张敲敲播音室的门,让里边儿的一个学生出来了。
是个小姑娘,脸蛋圆圆,个子矮矮的,说话却中气十足,音色圆润又甜,怪不得会在广播站。
她一见老张,先是惊讶无比,随后又欣喜的要死。
“张老师!!”
老张向来不把学生分三六九等,之前说略得意跟更得意也不过是为了气许澈而已,他见到小姑娘时也很开心,笑的脸都皱了。
老张先给小姑娘介绍:“这位是许澈,你的学长——虽然看上去不太像样,但你要好好跟他学习,他当年经常考第一。”
小姑娘更是惊讶,不过也不怕生,连连跟许澈问好,一口一个学长。
“喔还有这位…”张老师继续介绍。
小姑娘看了眼,以挺平常心对待,还以为是她不认识的老教师。
“…是以前校长。”张老师说。
小姑娘:!!
仲有高手!
这个身份就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老校长哦呵呵的笑了笑,跟小姑娘打了个招呼,又看许澈。
许澈朝播音室张望着呢。
“怎么了?”老校长问。
许澈本来是想给广播站投稿的,但是老张往这儿一站,他有点改变想法。
“…我能进去不?”他问。
…
…
PS,2k6,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