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方岚实在没忍住,喷笑出声。
裴昱成脸颊瞬间红透,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感觉自己今天的表现简直蠢哭了。
“我,我去看看大哥。”裴昱成找了个借口就要走。
他要去躲起来自闭一会儿,今晚不打算出来见人了。
可才站起身,袖口处就传来拉拽的力度,他低下头,就见一只小手正抓着自己的袖口。
裴昱成的双脚就像在地上生了根,再也迈不动一步。
方岚抓着裴昱成的袖子摇了摇,“院子里太黑,我害怕。”
害怕个鬼,十来岁的时候就敢举个火把跟着大人去山里抓蜈蚣,这点黑,她能怕?
不过是想把裴昱成留下。
开玩笑,要是让他就这么走了,估计他得懊恼的一晚上睡不着觉。
那怎么行,她今晚还得偷摸出门一趟,要是裴昱成一晚上不睡,她可不能保证自己能在丝毫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溜出门去。
裴昱成一听方岚说害怕,哪里还走得了?果断不再纠结刚才犯蠢的事,乖乖坐下来,道:“别怕,我陪你。”
“嗯!”
方岚点点头,放开了裴昱成的袖子。
裴昱成看着自己的袖口,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方岚仰头望着头顶的天空。
此时半轮月亮已悄然爬上天幕,漫天繁星如碎钻般忽闪忽闪。
耳边偶尔传来几声响亮的虫鸣,似在跟冬季来临前的凉意做着最后的较劲。
方岚深吸一口气,草木的芬芳裹挟着夜风钻入鼻腔,只觉心旷神怡。
身边失而复得的男人,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也让她重生后的人生,不再如前世那般孤独。
这一切美好的就像做梦一样。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院中,谁也不愿开口打破这美好的宁静,可偏偏这时候有一道煞风景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公安同志,就是这里。”
随着声音落下,小院中顿时呼啦啦涌进了一大群人,瞬间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为首的是六名身穿制服的公安,公安身后则站着赵丽丽和方大山夫妻,以及大队里的一群跟来看热闹的人。
刚才说话的赵丽丽此时正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方岚。
方岚挑了挑眉,阵仗挺大的,看来她爸妈和赵丽丽这是来给她送新婚大礼了。
不过这样的场面方杰却没来,倒是让她有些意外,看来是躲在哪里憋着坏呢!
见方岚和裴昱成都神色镇定,赵丽丽纳闷了,公安都来了,他们凭什么还能这么镇定?难道裴昱成已经嚣张到连公安都不放在眼里的程度了吗?
就在这时,屋内的丁红梅快步走了出来,看清站在院中的几名公安后,脸色顿时大变。
赵丽丽心想这才是正常人在见到公安上门后该有的反应嘛!
裴昱成一定是为了面子,在故作镇定。
至于方岚,估计是觉得公安既然是她父母带来的,肯定不会对她不利,所以才那么镇定。
呵!
公安虽然不会对她不利,但等公安把裴昱成带走后,她的亲生父母和亲弟弟就要对她不利了。
“公安同志,你们来我家这是要做什么?”丁红梅一脸紧张的问道。
没等公安开口,赵丽丽抢先道:“这就要问你儿子裴昱成做了什么犯法的事了。”
为首一名年纪稍长的公安蹙了蹙眉,他们只是接到报案过来了解情况的,可没直接给人定罪,这位报案人一开口就说人家做了犯法的事,也太不严谨了。
不过他也没有出声纠正,先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丁红梅听了赵丽丽的话,顿时沉下脸:“我儿子不可能做什么犯法的事。”
赵丽丽:“呵呵,大娘,做没做过犯法的事可不是您嘴皮子一碰说了算的,得拿出证据。”
丁红梅:“那你说我家老二做了犯法的事,你又能拿出什么证据?”
赵丽丽一副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的表情,笑着道:“大娘,您这可就问对人了,我还真就能拿出证明您儿子犯法的证据。”
她说着,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送到丁红梅眼前,“这是公社卫生院开出的证明,上面写明了方杰被人殴打致重伤,而他这伤正是被裴昱成打的,您说把人打成重伤,算不算犯法?”
丁红梅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儿子确实不会做什么犯法的事,但唯独除了打人这一样。
毕竟儿子的坏名声是怎么来的,没人比她这个当妈的更清楚。
她真有些拿不准儿子会不会真把方杰打成了重伤,要是把人打成重伤,那得被抓去关多久啊?
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就听赵丽丽又道:“裴昱成可不光只是把人打成重伤,他还偷了春梅姨家的两千块钱,两千块可不是小数目,加上他打人的事,这都够给他判死刑的了。”
丁红梅一个踉跄,死刑这两个字刺激到了她。
脑中一阵轰鸣后,她稍微恢复点清明,颤抖着声音道:“不可能,我儿子不可能去偷钱,他从没干过这种事。”
赵丽丽笑着道:“以前没干过,不代表以后不会干,偷没偷钱也不是您说了算,得讲证据。”
这次没等丁红梅问她要证据,她便直接道:“裴昱成从春梅姨家搬回来的那些家具就是证据,当时春梅姨家没人,没经主人同意就拿走主人家的东西,这难道不是偷?春梅姨回家后发现家里除了少了些家具和米面鸡蛋之外还不见了两千块钱,当时他们家只有裴昱成和方岚去过,方岚是春梅姨的女儿,自然不会偷自家的钱,所以只有可能是裴昱成偷了那两千块钱,这您总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丁红梅此时已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干出偷人钱财的事,可儿子确实从方岚娘家搬了一些家具回来,如果杨春梅他们非要一口咬定家里丢了两千块钱,这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根本说不清,这可怎么办啊?
“看到没?公安都来了,那就说明你儿子就是犯了罪,现在公安就是来抓他的。”赵丽丽乘胜追击,以图彻底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她觉得崩溃后的丁红梅要么痛哭流涕,要么直接晕倒,作为儿子的裴昱成看到亲妈这样哪还能稳得住,肯定要当场对他这个始作俑者进行打击报复。
而裴昱成一旦敢对她动手,那她就顺势制造混乱,让公安以为裴昱成要杀人。
到时候公安为了维护秩序,保护现场众人的安全,当场赏裴昱成这个危险分子一颗花生米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一来,也就不用去查她提供的那些证据是真是假了,人都死了,直接结案。
赵丽丽这算盘打的不可谓不精,而丁红梅在听完她的话后,也如她所料地当场晕了过去。
只是她料准了丁红梅的反应,却错估了裴昱成对丁红梅的在意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