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梅:“不算了还能去把他打一顿?这整个五星大队谁敢跟他动手?那可是个不要命的主。”
赵丽丽:“大队里的人不敢跟他动手,难不成公安也不敢跟他动手?”
“你是说报公安?”
“对。”
“不行不行,打人这点小事,公安就算来了也顶多是给他教育一顿,等公安一走,他肯定要报复我们。”
“春梅姨,这可不是打人的小事儿,这是把人打成重伤和入室盗窃两千块钱的大事,要是被抓起来都够吃枪子儿的了,他哪有机会报复我们?”
杨春梅一听这话愣住了,哪来的重伤?哪来的两千块?
可是她不蠢,很快就明白了赵丽丽的意思,她这是要诬陷裴昱成。
只是,赵丽丽把事情想的也太简单了。
诬陷别人要是有那么容易,那大牢里岂不是要关满了被诬陷的人?
“小杰身上那伤顶多算个轻伤,而且我们家也没有两千块啊!就算有两千块,又拿什么证明钱是裴昱成偷的?”杨春梅道。
“我在公社卫生院那边有熟人,咱给点好处费,让人给小杰开个重伤证明不是什么难事,至于两千块钱,”赵丽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凉飕飕的笑,“只要您不说,谁知道您家有没有两千块?”
“至于证明裴昱成偷盗,被他搬回自家的那些家具和粮食就是证据,他都能把家具和粮食偷走了,那再偷两千块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您只要咬死了说家里的两千块钱被他偷了,只要有那些证据在,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杨春梅被赵丽丽笑得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丫头心够黑的啊!
赵丽丽这主意虽然不错,可实施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先不说那重伤证明能不能糊弄得了公安,就说那两千块钱,要怎么向人解释这钱的来路?
他们家可不是什么有钱人家,要是有两千块,他们家这房子早就推了盖新的了。
这大队里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对他们家的情况不说了如指掌,至少也能猜个大概。
到时候问起这钱的来路,她要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要是诬陷裴昱成的事情败露,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如果裴昱成是被诬陷的,那么他就不会被公安抓起来。
他不被公安抓起来,那肯定会报复诬陷他的人。
到时候她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她可不想为了逞一时之快,把自己的老命给搭进去。
赵丽丽见杨春梅犹豫,又在一旁添了一把火,“这事如果成了,姓裴的就算不被抓进去吃花生米,也能把牢底坐穿。没了裴昱成,还有谁能为方岚出头?到时候您就去把方岚带回来,让她乖乖去跟裴昱成把婚离了,再让她嫁给胡大海,那八百块彩礼不就是您的了吗?还有城里的工作机会,您难道不想让方杰去城里工作吗?”
赵丽丽这番话可谓是戳中了杨春梅的七寸。
天知道那八百块彩礼被收回的时候她的心都在滴血。
还有儿子的工作,要是儿子去了城里工作,就能让儿子把他们老两口也接过去,以后他们家就是城里人了,再也不用脸朝黄土背朝天地在这穷山沟沟里干农活了。
诬陷裴昱成的风险虽然大,可事情一旦成了,这好处也是实打实的。
怎么办?
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见杨春梅动摇了,赵丽丽道:“春梅姨,您可得快点儿拿主意,要是不能让公安在今晚之前把裴昱成抓起来,等他们生米煮成熟饭,胡大海就不见得愿意出那八百块了。”
杨春梅心里一惊。
赵丽丽说的没错,等那两人圆了房,方岚可就不值钱了,谁愿意要个跟男人睡了的破鞋?
到时候就算胡大海还愿意娶,也不可能再出八百块的高价彩礼了。
不行,八百块彩礼必须拿到。
有了这钱才能给儿子娶媳妇。
有了胡大海那个当车间主任的女婿,才能让儿子去城里工作。
时间太紧,摆在眼前的利益太诱人,杨春梅来不及多想,叫上方大山和方杰,就跟赵丽丽一起坐上大队的牛车,匆匆去了公社。
……
方岚和裴昱成还不知道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正在向他们逼近,两人正在家里忙忙碌碌地收拾着屋子。
等屋子收拾的差不多,丁红梅也把晚饭做好了,先将饭菜端上桌,然后去房里把裴小玉带出来在桌边坐好,就喊了方岚和裴昱成过来吃饭。
落座后,方岚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裴小玉,巴掌大的小脸,长相清秀,皮肤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一双大大的杏眼里没有神采。
穿了一身补丁摞补丁,却洗得很干净的衣服,头上梳着整整齐齐的麻花辫,可见丁红梅并没有因为她是个丫头片子,又是个瞎子,就疏忽对她的照顾。
听说裴小玉是小时候被人推倒,头部受到撞击后失明的,方岚猜大概是头部有淤血压迫到视神经导致的,这样的患者她上辈子遇到过。
医院拍片后说要做开颅手术,患者不愿意,辗转找到了她,她用宁家的针灸术辅以药物,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将人治好了。
不过那位患者是在失明后没多久就找到了她,前后不过半个月,失明时间短,治疗起来相对容易。
裴小玉失明快八年了,这么长的时间,如果视神经已经萎缩的话,想要复明就比较困难了。
不过她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即便不能让裴小玉的视力恢复如初,至少也能让她恢复个三五成。
只要能让她将周围的事物看到个大概,也能对她的日常生活有极大的帮助了,至少不用再处处要人搀扶照顾了。
不过这一切有个前提,那就是得有一套可以用来做针灸的银针,得想办法先弄到一套银针再说。
“跟你嫂子打个招呼。”丁红梅对坐在那里的裴小玉道。
裴小玉手指揪着衣袖,声音怯怯地道:“嫂,嫂子好。”
方岚笑着回应:“你好!”
“来来来,先吃饭。”丁红梅说着,将一个饭碗塞到了方岚手里。
低头一看,碗里是满满的白米饭,米饭上面还放着一只圆滚滚的煮鸡蛋。
方岚看看自己碗里的白米饭和煮鸡蛋,又看看丁红梅、裴昱成和裴小玉碗里那干巴巴黑乎乎的粗粮饼子,笑容瞬间在脸上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