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信跟菜菜子乘坐新干线返回东京的第二天清晨,两人连轴转直接杀回《悠长假期》剧组。
今天要拍的是全剧极其出圈的经典一幕—一女主角叶山南在三楼公寓的阳台上,往下扔那颗绿色的超级弹力球,楼下的濑名秀俊精准接住,随後再扔回去。
这个看似简单的镜头,因为牵扯到三楼的高度、风向以及弹力球下坠的不可控轨迹,导演组原本已经做好了NG几十次的心理准备,甚至连备用的弹力球都准备了一大筐。
「没关系,只要情绪在状态里,需要抛多少次我都没问题。」北原信站在楼下的街道布景里,手里抛了抛那颗绿色的弹力球,语气轻松。
正式开拍。
菜菜子趴在三楼的阳台栏杆上,带着一种成年人特有的慵懒和依赖,将手里的弹力球轻轻抛了下去。
绿色的球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北原信靠在楼下的栏杆上,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微微仰着头,视线精准地锁定着那颗高速下坠的小球。就在球即将砸落地面的前零点一秒,他的右手极其随意地往外一探,「啪」的一声轻响,那颗调皮的弹力球被他稳稳地抓进了掌心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不加修饰的帅气与松弛。
紧接着,他手臂一扬,弹力球在地面上重重一砸,借着恐怖的反弹力,犹如一道绿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飞回了三楼阳台,稳稳落进了菜菜子下意识伸出的双手里。
「非常好!不愧是北原君!」导演在监视器後激动地大喊起来。
现场的工作人员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阵阵惊呼。这种对运动轨迹的恐怖把控力,根本不是演技好就能做到的,这完全是北原信那强悍到变态的身体素质和神经反应速度在起作用。
三楼阳台上的菜菜子握着失而复得的弹力球,毫不掩饰眼里的崇拜,冲着楼下的北原信扬起一个大大的、略带傻气的灿烂笑容。她这种带着点笨拙的直球反应,刚好和剧本里「叶山南」那种莽撞却真诚的特质完美契合。
而在片场的另一个角落,松隆子安静地坐在一张摺叠椅上,手里捧着剧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北原信和菜菜子之间流转。
作为这部剧的另一位重要女性角色,松隆子饰演的「奥泽凉子」是男主濑名秀俊的学妹,也是他暗恋多年的白月光。在剧本的前期,懒名因为内向和自卑,始终不敢对优秀的凉子表白,两人之间充满了一种极其克制、甚至有些懦弱的推拉感。
松隆子看着楼下那个刚才还展现出惊人运动天赋、此刻却为了配合剧情迅速收敛锋芒、化身为「温吞钢琴家」的男人,内心深处泛起一丝奇妙的涟漪。
如果————现实中的北原前辈,真的像剧本里的濑名那样内向、脆弱、需要人去引导和保护,那该有多好?
但松隆子太清楚了,那只是一种虚妄的幻想。现实中的北原信,是一个执掌庞大资本、手腕极其强硬的传媒帝国暴君。他比剧本里的濑名要强势一万倍。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松隆子在感到敬畏的同时,又忍不住生出几分遗憾。
她偶尔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地想:如果自己能够早几年认识他,如果在他的娱乐帝国建立之前就和他相遇,事情会不会有什麽不一样呢?
「在想什麽呢?这麽出神?」
一道沉稳的声音打断了松隆子的思绪。
北原信不知什麽时候已经走到了休息区,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拧开了一瓶矿泉水。
松隆子吓了一跳,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绯红。她慌乱地合上剧本,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麽。只是在揣摩接下来的戏份。」
因为平时在剧组里,北原信的身边几乎总是被活泼的菜菜子占据,松隆子很少有机会能这样和他单独坐在一起。
她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抛出了一个自己在看剧本时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
「北原前辈,你觉得————濑名和叶山南最後能走到一起,是一种必然吗?」松隆子微微偏着头,眼神里带着属於这个年纪特有的认真与执拗,「我总觉得,剧本里安排了太多莫名其妙的巧合,简直就像是为了强行制造戏剧冲突。现实世界里,两个性格、年龄差异那麽大的人,真的会有这样的结果吗?
北原信喝了一口水,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求知慾的女孩,轻轻笑了一声。
「那可不好说。」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缓,「现实世界,很多时候其实比电视剧还要魔幻得多。至於是不是必然,我作为演员也给不出标准答案。」
他转过头,看着片场里忙碌的工作人员,淡淡地补充道:「而且,电视剧就算播完了,也没有人规定那就是最终的结局。也许他们以後还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也许甚至会分开,这谁都说不好。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是把剧本里这短暂的、美好的一个切面演活罢了。」
松隆子听着这番话,陷入了沉思。
她偷偷擡起眼眸,打量着身边的男人。
十九岁的松隆子,正处於一个女孩最清纯、最美好的年纪。她皮肤白皙水嫩,不施粉黛的脸上透着一股未经世俗污染的书卷气。
此刻,她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北原信那张成熟、深邃的侧脸,一种「悸动」的情绪,在闷热的片场角落里悄然生根。
当天的拍摄任务结束後,松隆子破天荒地主动找到了正准备收工的菜菜子。
「菜菜子前辈,如果方便的话————今晚能一起吃个饭吗?」松隆子有些拘谨地捏着包带,眼神里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
菜菜子停下卸妆的动作,从镜子里看着这个平时总是安静内向的後辈。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麽,摸了摸下巴,转过身打趣道:「怎麽?你也想进来吗?但我感觉你年纪太小了点吧。」
难得在这个剧组里摆出这种「长辈」和「过来人」的姿态,菜菜子内心深处竟然生出了一丝暗爽。
松隆子愣了一下,随即白嫩的脸颊「腾」的一下红透了,连连摆手:「菜菜子前辈,你别乱想!我————我只是想向你请教一下关於北原前辈的事情。毕竟你和他合作了那麽久————我听说,他以前和明菜前辈、泉水前辈都有过很深的故事————」
看着小姑娘这副害羞到快要找地缝钻进去的模样,菜菜子也不再逗她,笑着点了点头:「行行行,我都懂。理惠那丫头刚进公司的时候,也天天缠着我问东问西,不过最近她倒是不怎麽找我套话了,估计是自己已经得手了吧。」
菜菜子回忆了一下脑海里那些关於明菜和泉水的震撼过往,轻轻叹了口气:「关於明菜姐和泉水姐的事,那可真是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走吧,我们边吃边聊。」
松隆子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问道:「我占用你的时间,没问题吗?我以为你收工後要和北原前辈一起回去呢。」
「他忙得很。」菜菜子一边收拾包包,一边无奈地摆了摆手,「虽然最近在一个剧组,待在一起的时间变多了,但他的工作量简直吓人。白天拍戏,晚上还要处理公司的文件。我本来以为自己连轴转还能扛得住,结果跟他那个非人类的体力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我今晚得赶紧回去补个觉,不然明天连台词都记不住。」
两人走出电视台,在附近找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日式料理店。
落座後,松隆子端着茶杯,终於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另一个疑惑:「菜菜子前辈,你和北原前辈的年龄差得并不算多,为什麽你平时在片场,总是那麽自然地叫他老师」呢?不会觉得————有点作茧自缚,显得自己永远低他一头吗?」
菜菜子夹了一块生鱼片,听到这个问题,忍不住笑了。
「作茧自缚吗?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菜菜子放下筷子,托着下巴,眼神变得异常温柔,「我叫他老师,并不是因为地位的差距。而是我发自内心地尊敬他、崇拜他————当然,也是真的喜欢他,所以才这麽叫的。」
听到「喜欢」这两个字被如此坦荡、直白地说出来,松隆子这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直接闹了个大红脸,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菜菜子看着她的反应,心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想起了几年前那个刚刚在片场遇到北原信、青涩且满心惶恐的自己,当时的她,听到关於北原信的那些传闻,反应和现在的松隆子如出一辙。
这麽多年跟在那个男人身边,她早就被历练成了一个「老江湖」。
虽然在那个男人面前偶尔还会害羞,但绝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在极其享受那种彼此心意相通的默契,享受着从他那里源源不断获取安全感和正面情绪的快乐。
其实,她在北原信面前表现出的那种有些幼稚、有些莽撞的活泼,很多时候根本不是装出来的。每一个女人,哪怕在外面是再耀眼的女神,内心深处其实都渴望被自己心爱的男人宠成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
很显然,菜菜子只有在北原信的身边,才能彻底卸下伪装,达成这个效果。
酒过三巡,菜菜子也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她将自己了解到的、那些并未被八卦媒体扭曲过的真实往事,一点点讲给松隆子听。
从北原信如何在金屏风事件中犹如天神下凡般将中森明菜从深渊里拉出来,到他如何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手将那个只会害羞唱歌的坂井泉水推上国民歌姬的神坛。
听完这两个女人的故事,特别是听到明菜那段堪称惨烈的过往时,松隆子捧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原来————北原前辈刚才说的是真的。现实发生的事情,真的比电视剧里写的还要魔幻得多。」
菜菜子笑着点了点头,自光望向窗外的东京夜景:「所以我觉得,这可能就是他们之间那种外人根本无法插足的感情基底。哪怕老师现在越来越忙,哪怕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但在经历了那些刻骨铭心的事情之後,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彼此在内心里面的绝对地位。」
就在菜菜子和松隆子在居酒屋里谈论着那些往事的时候。
东京市中心,一处安保极其森严的高级公寓内。
中森明菜、坂井泉水,以及最近刚搬进这栋楼不久的宫泽理惠,正坐在宽的客厅地毯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红酒和零食。
墙上的挂锺刚刚敲响九下。
富士台月九档的标志性片头音乐在电视机里准时响起。全日本无数观众翘首以盼的《
悠长假期》,终於迎来了首播。
三位在各自领域都站到了金字塔顶端的女人,此刻就像最普通的追剧女孩一样,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屏幕。
明菜依然是那个最会照顾人的大姐姐。
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熟练地帮泉水和理惠倒上红酒,将切好的水果推到她们面前。
在为人处世和把控距离感这方面,明菜有着一种近乎完美的天赋。她总是能用最让人舒服的方式,将这些原本可能会产生摩擦的「红颜知己」凝聚在一起。
也正是因为她这种正宫般的气度和温柔,北原信的这个「後花园」才从来没有出现过什麽狗屁倒竈的宫斗戏码。
电视屏幕里,北原信饰演的濑名秀俊顶着一头乱发,被穿着白无垢的菜菜子逼得在玄关连连後退,满脸的无辜和手足无措。
看到这一幕,三个女人全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天哪,他居然能露出这种像受惊小狗一样的表情!」明菜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跟平时在家里那个总是喜欢发号施令、霸道得要命的家夥,简直判若两人嘛!」
「是啊————而且看起来笨笨的。」泉水也跟着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地吐槽着,「不过,演得真的很好呢。」
然而,当剧情推进到深夜,懒名坐在公寓的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流淌出那首经典的《ClosetoYou》时,客厅里的笑声渐渐平息了。
三个女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她们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男人专注、迷人的侧脸,欣赏着他身上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耀眼才华。
就在这时,坐在最边缘的宫泽理惠,突然端着红酒杯,打破了这份沉默。
理惠最近的心情其实非常复杂。在《悠长假期》的试镜中输给菜菜子,让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
虽然北原信随後就砸出十五亿给了她一部大女主电影作为补偿,但两人刚刚升温的关系,却因为各自忙碌的剧组行程而被迫降温。
这种看得见吃不着、心里刺挠的感觉,让她在看这部剧时,多少带着点咬牙切齿的酸味。
「明菜姐,泉水姐————」理惠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两位地位超然的前辈,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和探究,「你们能告诉我————你们到底喜欢他什麽吗?是因为他当初在你们最绝望、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拉了你们一把,因为那份救命之恩」,所以才会一直死心塌地地留在他身边吗?」
这个问题一出,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泉水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她是个心思极其细腻却又不善言辞的人。这个问题太庞大、太深刻,她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漫长的思考中,显然一时半会儿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但明菜不同。
她仅仅只思考了两三分钟,便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她转过头,看着满脸纠结的理惠,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包容且通透的笑容。
「你说的那些救命之恩」,当然有影响。他把我从那个泥潭里拽出来,这件事全日本都知道。」明菜的声音很轻柔,却透着一股历经千帆後的坚定,「但理惠,如果仅仅只是因为感激,这段关系是走不到现在的,那叫报恩,不叫爱情。」
明菜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沉思的泉水,继续说道:「比起那些轰轰烈烈的英雄救美,我更在意的,也是他真正让我无法离开的————是他对我们那种极其罕见的尊重」。」
「尊重?」理惠有些不解地挑了挑眉。
「对,体现在方方面面、无处不在的尊重。」明菜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异常明亮,「你难道没发现吗?他现在已经是站在这个圈子最顶端的人了,手握着几百亿的资本。但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变强大了,就把我们当成他炫耀的战利品,或者要求我们辞去工作,安分守己地留在家里当他的金丝雀。」
「他总是会给我们最大的自主权。他支持我去发新唱片,支持泉水去写她喜欢的歌,也支持你去拍那种要吃很多苦的动作戏。他尽力在保护我们各自的梦想,让我们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在他身边,我们依然是闪闪发光的中森明菜」、坂井泉水」和宫泽理惠」,而不是一个依附於「北原社长」的附属品。」
说到这里,明菜笑了笑:「也正是因为他给了我们这种不被束缚的自由和尊重,我和泉水的音乐事业,才能一直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如今的中森明菜,在经历了巅峰回归後,已经彻底稳坐日本第一实绩天後的宝座;而坂井泉水带领的ZARD乐队,更是连续几年霸榜销量冠军,成为了九十年代日本乐坛当之无愧的「国民歌姬」。这两个女人,在北原信的羽翼下,不仅没有失去自我,反而绽放出了比前世更加耀眼的光芒。
理惠听着明菜的这番话,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红酒杯。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电视屏幕里那个正在弹琴的男人。明菜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底某处一直没有想明白的结。
她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那我呢?我又是喜欢他什麽呢?喜欢他的权势?喜欢他砸出来的十五亿?还是喜欢他在办公室里居高临下看着自己时,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掌控力?
理惠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也许都有吧。在这个慕强的名利场里,被一头真正的雄狮庇护和偏爱,本就是一件极其容易让人上瘾的事情。
第二天清晨,《悠长假期》首播的收视率报表,准时摆在了全日本各大电视台高管和娱乐公司社长的办公桌上。
没有任何悬念。
在周一晚九点这个原本就属於富士台的黄金档期里,《悠长假期》第一集的收视率,直接以一种极其蛮横、碾压一切的姿态,击穿了同期的所有历史纪录。
各大报纸的娱乐头条连夜赶稿,用尽了各种赞美之词来报导这场收视狂欢。
关於这部剧带来的社会影响,你不需要去看那些枯燥的数字,只需要在周一晚上走到街头看一眼。
——
那些原本在周一晚上应该挤满下班族的居酒屋,此刻门可罗雀;平日里热闹非凡的涩谷十字路口,人流量在八点半之後肉眼可见地锐减。
无数在城市里打拼、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年轻白领们,全都像赶考一样匆匆跑回狭窄的出租屋,只为了能准时守在电视机前,看那个落魄的新娘和内向的钢琴家,在屏幕里谈一场治癒人心的恋爱。
「周一不出门」——这句原本在历史上属於《长假》的专属神话标签,在北原信的参与下,这个时空再次重现。
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那个曾经凭藉《东京爱情故事》横空出世、後来又跑去拍医疗剧、拍警匪片、甚至跑去坎城当编剧的男人,现在终於带着他最恐怖的统治力,回到了他最擅长的爱情剧舒适圈。
只要他站在这里,这个时代的收视霸主,就绝不可能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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