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懵了一下,忙反应过来,他朝童窈看:“你是童叔的女儿是不是?”
童窈连忙点头,拽着他衣袖的指尖发紧:“对,我是,我是他女儿,你知不知道我爸和我哥怎么样,他们有事吗?!”
那人见她急的脸都白了,忙摇头:“没事,你爸和你哥没事,他们作业的地方不在那儿,我记得塌方前不久,他们出去了,说是你要来了给你买什么东西。”
“真的吗!”童窈心底猛地松了口气,巨大的庆幸和后怕让她身子一软,“他们...他们真的没事?出去了?你确定?”
“确定确定。”那人连忙道,正好这人和童春的关系还不错:“走之前你哥还给我散了烟,我确定!”
“那就好,那就好。”徐稷还在里面,童窈又连忙问:“你有看到之前冲进去的一个男人吗?长的很高!”
那人闻言眼睛一亮:“是那个人民解放军吗?现在正在里面救人!”
“对对对,是他!”童窈看了眼守在门口的人:“他是我丈夫,我想进去,你能帮我跟他说说吗?”
听到救人的是童窈的丈夫,守在门口的人都不需要说,连忙朝童窈道:“妹子,原来他是你丈夫啊,他可厉害了,进进,你进来,我带你进去。”
童窈连忙道谢,正要跟着朝里走,后面传来惊慌的声音。
“窈窈,窈窈!”
童春和童有才两人都是听到动静跑回来的,童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冲过来朝童窈全身上下都扫了遍:“窈窈,怎么样,你没事吧!”
童窈摇头:“我没事,徐稷在里面救人!”
童春和童有才闻言连忙带着她朝里面走,童有才紧皱着眉:“这种很容易造成二次坍塌,徐稷不知道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童窈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虽然是救人要紧,但稍有不慎,若是造成严重的后果那就对徐稷也会有麻烦。
里面,从看到安全帽开始,所有人的动作就放的很轻,徐稷安排着人将搬来的木板小心翼翼地插入发现安全帽区域的周围,构建临时的支护,防止上层松散的土石继续滑落。
他亲自调整了几块木板的角度和位置,确保支撑牢固。
等安全范围加大,徐稷才趴着朝下看,幸好有一块横梁斜插着,撑起了一个狭小的三角空间,几个人都缩成一团。
徐稷的心稍稍落定,有空间就意味着有生存的希望。
他压低声音,朝着下方喊:“下面的人!能听到吗?听到就动动手,或者敲敲东西!”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等待后,下方传来一阵微弱但清晰的,指甲刮擦硬物的声音,接着是几声含糊不清的,带着痛楚的呻吟。
太好了,还活着!
徐稷连忙安排人开始斜向下小心挖掘,目标是扩大那个三角空间的入口,期间不断地用木板和门板加固新挖开的空间。
“出来了!出来了!!”
“这个晕了,但还有生命体征,快点抬出去!”
“快快,抬出去。”
救出第四个人时,徐稷的心猛地沉了沉,一种恐慌席卷着他,这里没有人了,还剩两个人,说明另外两个人不在这里!
而现在还没有童春和童有才的消息。
徐稷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现在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黄金救援时间正一点一点流逝,如果另外两人没有这四个人的运气,完全被沙石掩埋,那就凶多吉少了。
“还有两个人呢,出事之前的方位你知不知道!”徐稷连忙问唯一一个还有点清醒的人。
那人说不出来话,喉间都被沙土堵着,只能勉强抬起另一只没怎么受伤的手,指了指他们出来的方向。
竟然也在那里,但那个地方除了被横梁拦住的一点空间,其他地方都被严严实实地填满了土石,根本没有其他空隙!
那就说明,另外两个人很可能凶多吉少。
徐稷握着的手微微颤抖,他无法想象如果童春和童有才出事了,童窈会多难过,乔云和陈小渔又该怎么办。
童家又怎么办!
徐稷强迫自己压下胸口翻涌的窒闷和恐慌,他深呼一口气,救人,能救出来的。
一定能!
出事这么久,他都没有见到童春和童有才的身影,偏偏又那么巧,下面就还剩两个人,这一刻他甚至忘了确认下,下面的到底是不是童春和童有才两人。
徐稷重新跳下了刚刚挖出来的安全空间,他看了眼刚刚那名救出来工人所指的方向,就要掀隔离的木板。
“首长!这样不行的,危险!”
一个长期在工地干活,经验丰富的老工人连忙大吼,声音急切而嘶哑,“那边土石堆得跟山一样,结构全乱了,你不能这样,万一引发连锁反应,不仅救不了人,连你自己都得搭进去!”
徐稷脸上都是汗水与泥浆混成的污迹,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却亮得惊人,他没让其他人进来这个危险地带,只吩咐在外面帮忙接应,用木板和木料帮他将刚刚扩大的救援通道口进行再次加固。
见他已经移开木板开始朝那边深处挖掘,那人看得焦急,连忙又朝徐稷喊:“首长, 你这样真的不行的啊,上面的沙石在动了,很危险的!!”
徐稷沉着眉,他只知道他一定要把童春和童有才救出去,不然他没办法和童窈交代,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手上早就破了皮鲜血混着泥土,黏腻不堪。
王大山看着又急又怕,现在两个工人怕是凶多吉少,但徐稷若是也在这里出了事,那可就是天大的事!
他可是解放军的团长,是为了救人才冲进来的,要是折在这里,他这个工地负责人万死难辞其咎!
“首长,救援人员马上来了,等等,等等好不好!”他朝徐稷喊。
等不了,多一秒就是多一秒的生存时间,徐稷紧紧的抿着唇,挥着工兵铲的动作不停。
随着下面的空隙越来越大,上面堆积的沙石隐隐松动,不时有碎石滚落下来,王大山看得心惊肉跳。
不行了,再下去肯定要出事。
“首长,真的危险,你先上来啊,你不能在这儿出事啊!”要不是因为惧怕,王大山都想下去把徐稷拖上来了。
“求你了,真的求你了,这个时间算下来,就算找到了,存活的几率也很低,不能让你也跟着出事了啊,你停下来啊!”见徐稷根本不理他,王大山又大喊。
徐稷沉声:“不行,不能停!那是我爸和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