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多年,她爱她至深,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天!
就算他已经得知了真相,可是她也在受罚,形容枯槁凄惨,
他怎么能亲自来此,亲自来割她的心?
亲自……来居高临下地看她被囚禁在这里的惨状……
慕容氏的肩膀抖得厉害,伴着发音奇怪的细小呜咽声。
她有她的骄傲,她不想让大爷知道她不堪的一面,他曾说过,她是最温柔懂事的夫人,
可是今天,这一切全都破碎了!
所有人都在指责她的恶毒,她的残忍,可是谁又能站在角度想想,她也是为了大房考虑啊,是为了儿女,才筹谋算计,才去争去抢!
他怎么就不想想她的难处呢?
别人不理解,他也不理解……
哐当!
魏老太君匆匆赶来,推门的时候发出了声响,
“琛儿……勿伤她性命。”
魏老太君的神情复杂,她不是可怜慕容氏,她是有她的考量,是眼下时机不合适,今年家里不能办丧。
谢大爷转身看向魏老太君,
“母亲,儿子明白,让她在此日日受苦,比死更好。”
闻言,魏老太君沉默,喉中艰涩难言,
“你果真什么都知道了,琛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罢,魏老太君又摆摆手,看向谢大爷的时候,眉眼间凝着暖意,
“罢了罢了,这都不重要了,你既然见了你弟弟,也知道他的身体已经康复,好在,一切峰回路转,只要一家子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床上,慕容氏也听到了魏老太君的话,她的背影僵硬一瞬,几乎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谢宴安活了?
他康复如初了?!
他不是瘫痪在床、筋脉尽断了吗?
他怎么能活?凭什么能活?!
他怎么还没死!
魏老太君微微顿了顿,语气又有些无奈地说:
“为娘瞒你,也是不得已,琛儿,你可别怪娘,当初,你弟弟是连我都要瞒的,你弟弟是吓坏了,甚至害怕连我也舍了他……”
说到这些,魏老太君只觉得胸口堵得慌,鼻头也泛了酸,
真是年纪大了,泪多……
听到母亲的话,谢大爷怔神之余,眼中波澜明显,
种种原因和顾虑他都明白,可他是有些气幼弟不信任他这兄长,这么多年,他把幼弟当儿子一样,在他身上耗费的心思不比珩哥儿少。
可是现在听到母亲的话,他是半点‘气’都没有了,只余下满满的心疼。
他竟然也害怕过母亲也会舍了他……
这怎么可能……?
谢大爷冷冰冰看向榻上的慕容氏,
“我知道你能听见,你若还有几分良心,就该日日忏悔!宴安那孩子是我们亲眼看着长大的,你怎么忍心伤他?!
在这个家里,谁又亏待过你半分!?钱、权,皆是你的,母亲也处处帮扶,真心待你,可你却欲壑难填!如今我只庆幸,三个孩子没被你教出这可蛇蝎毒肠!”
说罢,谢大爷愤而甩袖离去。
魏老太君皱眉瞥了眼慕容氏的背影,也离开了翠华院。
床上,慕容氏紧紧闭着眼睛,泪水如决堤一般,将枕头浸湿个透,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身上更疼一些,心里就没那么疼,
没了,她什么都没有了,半生体面荣华,全都没了……
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优柔寡断,为什么不在谢宴安昏迷瘫痪昏迷的时候一举弄死了他!
谢宴安为什么要活过来?如果他老老实实的死了该有多好?
该死的人为什么不去死!
这样的话,她的一场筹谋就不会被发现。
她还是这个家里风风光光的掌家主母!
老天爷为什么如此待她不公?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慕容氏突然回忆起了过往,当初她刚嫁来谢家的时候,外界都夸她命好,她嫁给了魏老太君的唯一的嫡子,
他们都说,谢家是魏老太君掌家,以后谢家的什么都是她的,她也一直这么以为。
那几年,婆媳感情确实极好啊,她也是真心实意对待魏老太君的,就像现在的商姈君,那么的一片赤诚真心。
可是在珩哥儿两岁那年,魏老太君却老蚌生珠了,
她一把年纪,已经当了祖母的人,却不害臊的又生了一个孩子,脸都不要。
而且,偏偏是个儿子。
谢宴安呱呱落地的时候,那一刻慕容氏就已经明白,这个家的家产家业,什么都要分给他一半了。
可这些,原本通通都是属于她的珩哥儿的。
这么多年,她的心底里始终压着怨。
亲眼看着谢宴安长大?
呵……
她明明是憎恶了他许多年!
谢宴安本来就是多余的,试问谁家婆母有了孙子后,还要生一个争家产的小叔子?偏她就这么倒霉,碰上了这样的破事!
她怎能不怨?
他本来就不该活着啊,她杀他,有错吗?
慕容氏神情痛苦地蜷缩着,内里犹如五内俱焚,胜者为王败者寇,她,落败了……
……
商姈君并没去翠华院,她知道,魏老太君和谢大爷母子二人一定有许多话要说,她就不去凑那热闹了。
“梁妈妈,面来了吗?”
商姈君刚才就派人去厨房让人下一碗面条来,她实在得垫垫肚子了。
“来了来了,刚下的鸡汤面,卧了俩鸡蛋,夫人小心烫!”
梁妈妈亲自将鸡汤面端了来,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放在了商姈君的面前。
汤色金黄浓,面条的上面铺着满满的鸡丝,葱花点缀,又像犹觉不够似的,下面卧着俩笨鸡蛋,热气扑鼻而来。
商姈君深吸一口气,“好香……”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面,享受此刻的安静时光,殊不知,她已经得罪了人……
……
谢知媛偶遇过商姈君之后,心情变得很差,一个人躲在假山里抹眼泪,自言自语说着:
“母亲,你这一病,女儿是真见到了世态炎凉,大嫂可算是得了掌家之权,进进出出都前呼后拥,如今又有了孩子,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大哥也跟着笑!”
她的语气里全是不甘和怨愤,
“祖母封了你的院子,连我都不让进,三房四房的连看都不来看您,几个姑姑就别说了,就连小婶婶,她还有心思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