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我不认识他们。”
丁未说的是实话,别说认识了,四个混混没有一个是见过的。
“那他们为啥跑来打你啊?”那位大叔吃惊地问。
“是啊小伙子,无冤无仇的还带着刀来。”
旁边的病人家属也愤愤不平。
“我也不知道,从来没见过他们,我和爷爷没得罪过任何人。”
丁未内心也很纳闷儿。
真要说得罪,他暴揍过王家两兄弟。
但是那两兄弟并不知道是他干的,即使是来报复他,也不可能这么快。
在县城里就更没有……有,有个军师。
但是,他当时都矢口否认打了军师,军师不可能来找他麻烦。
就算军师要来报复他,也不可能就这么派几个人来,至少会亲自带着人来。
“小伙子,会不会是你无意中得罪了城里这些二流子?”锤子大叔问。
“我也不知道……”
见丁未面色疲惫,家属们都纷纷道:“孩子,你赶紧进你爷爷病房休息休息。”
“好,谢谢叔叔阿姨们!”
他道完谢立即奔进爷爷的病房。
爷爷依旧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刚才外界发生的一切他丝毫不知道。
也好,不然爷爷如果知道他被人如此欺负,一定会上前和人拼命。
就像他小时候,有一次被同村孩子欺负了。
爷爷知道后,扛着一把柴刀就冲进对方家里,“啪”的一声,把柴刀劈在了人家餐桌角上。
把对方全家吓得逃出家门。
爷爷倒是大大方方地坐在人家餐桌上吃起来。
把那家的饭菜一扫而空之后,爷爷才打着饱嗝,把柴刀往肩上一扛离开了。
这家人害怕的不是养爷手中的柴刀,而是害怕养爷这个人。
村里人背后嘲笑他是傻子,表面上却不敢碰他。
这是因为养爷曾经和人打架把人给打伤了。
派出所却没有拘留养爷,也没有对养爷做出任何处罚。
这让村民们很不服气,向派出所的所长讨要说法。
所长解释说:养爷的智商停留在不同于常人,属于残疾人,也属于精神有问题的人。
正常人打了他要受到法律的处罚,而王阿养如果打伤了人,是无需负法律责任的。
从那以后,村里人再也不敢和养爷有半点纠纷。
虽然暗地里使坏的人倒是不少,但是村里人表面上都会让着他、躲着他、不惹他。
好在养爷不会轻易和村民们起啥冲突,所以使坏的人也找不着机会。
这也是为啥村民们明明知道,那天夜里养爷是被王家兄弟派人打伤的,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指证王家。
他们一是惧怕王家的淫威,他们要在王家矿上讨生活。
二是他们暗地里巴不得养爷被打,以出平时不敢欺负养爷的憋屈气儿。
丁未低着头双手捧着脸,手掌狠狠地搓了搓脸。
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床上熟睡中的爷爷。
他把今天发生的几件事儿联系起来,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阻碍爷爷治疗。
可是,会是什么人呢?
什么样的人会恨他们祖孙俩,恨到要他们命的地步?
植物人是什么概念?
离开了医院,离开了药就得死?
这是连老农民都知道的常识。
对方明知丁未不能在短时间内拿出医药费,却给院方施加压力,让丁未必须按时交医药费。
这明摆着要逼丁未放弃养爷?
这样还不够,还让地痞流氓冲到医院来,威胁他们祖孙二人离开。
丁未骨子里的倔强劲儿起来了。
无论对方是啥来路,他们越是要这般威胁他,他就越是不离开。
他立即跑向护士站,但护士站里没人。
他想起来了,刚才走廊上打得那么热闹,也没有看见任何医护人员。
按理说,护士站的护士会第一时间看到有人打架,也会第一时间过来劝阻。
但是并没有看到她出来,原来并不在这儿。
丁未听见里面的一个小间传出声音。
他走进去问:“护士姐姐……”
“你找护士啊?”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是打扫卫生的清洁工阿姨。
“阿姨,护士呢?”
“医生和护士到楼上开会去了,一会儿就下来,你怎么了?”
原来,医生和护士都去开会了。
难怪前面打架的时候没有一个医护人员出现。
丁未试着问道:“阿姨,我能借电话用用吗?”
“不能,这电话打内线可以,你如果是打外线,打不出去。”
“可是……外面都能打进来。”丁未小声道。
天宝前几天就打来过。
清洁工阿姨走出来朝走廊两旁看了看,说:“外面可以打进来,但是那部电话不能打出去。”
丁未好像明白了原因。
大概就是因为家属太多,如果能打出去,大家都会借用。
“谢谢阿姨,那我找时间到邮电局去打。”
“到邮电局有些远,要不你到医生办公室去打,医生办公室的电话可以打出去。”
“是吗?”丁未欣喜道。
但很快,他又迟疑了,“可是,医生不是在开会去了吗?”
“你个傻孩子,医生在开会怕什么?我领你去打。”
“好,谢谢阿姨。”丁未喜出望外,跟着清洁工阿姨进了医生办公室。
他打通了大渠乡的总机,然后对总机说:“麻烦你帮我转王家坊村。”
电话很快就转接过去了。
“喂,我是王家坊啊,你哪位?”
接电话的人是村里的会计。
丁未连忙道:“会计大叔,是我,我是……”
一听是丁未的声音,便问道:“丁未是吗?你要找天宝是吧?”
“对的大叔,你咋知道我要找天宝呢?”丁未笑道。
“前几天,天宝还在我这儿打了电话给你,你打来肯定是找他。天宝交代过我,有他的电话喊他。”
“大叔,您帮我喊一下天宝接电话好吗?”
会计一向是个话痨,丁未怕他继续说些无关紧要的事儿。
“好的,我这就去,你过两分钟打来吧,我去给你喊。”
“好嘞,谢谢大叔。”丁未先挂断了电话。
王天宝家距离村委会很近,有两分钟够用了。
清洁工阿姨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他。
他走出来:“阿姨,接电话的会计帮我喊人去了,我能过两分钟再打吗?”
“可以的,他们开会大概还要十几二十分钟才下来。”
丁未倒是希望医生很快开完会下来,他好当面向医生道谢用了他的电话。
两人等了一两分钟。
清洁工阿姨催促:“时间应该到了,你快进去打吧。”
丁未再次打过去的时候,接电话的正是天宝。
王天宝刚听到丁未“喂”了一声,便激动地问:“是未哥吗?我是天宝,你终于打电话回来了。”
听着天宝急切的声音,丁未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忙问道:“天宝,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儿了?”
“未哥,你不打来,我也正想找时间打给你呢。”
天宝说着压低声音道:“未哥,出事儿了。”
“出啥事儿了?”丁未的心往下沉……